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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名号不知内情的人看来确实是气势非凡,江湖上行走也算的上合适,他也就没有多说。只是晚上两个人回到客栈,才把这段内情说给万俟奕阳听。 那时的万俟奕阳刚入江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一腔热血,听罢就要去找那个说书人。 黎渊害怕他闯出祸来赶紧拦住他,“你做什么去?姨母出来时可嘱咐过了,不准冲动行事。” 万俟奕阳眨眨眼,看起来神色如常,“啊?啥,我就是去找他重新起一个,这个称号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内幕,不是要笑话我?” 但是他红透的耳根早就暴露了他,现在已经是羞愧难当,怕是连重新起一个都是假,要躲出去自己催眠自己,最好世人都把他忘了才好。 黎渊看了后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此时客栈的窗正好对准了天上皎洁的月,月光投射进来,衬着一身白衣的黎渊飘忽欲仙。 万俟奕阳直接扑上去,把头埋进黎渊的肩膀,“阿渊,连你也笑话我。” 黎渊笑笑,安慰他,“那个说书人不会瞎说的,本身这事只有他知我知,要是说出去他自己也怕被你记仇。再说了,这个名号……” “怎么?” “确实与我的十分相配。” 万俟奕阳抬起头,就见黎渊一双眸子含笑,是全然的信任与温柔。 他一下子就有了底气,“既然阿渊说好,那就是好。而且只要配的上就是好名字,那我就叫撼洲了!” 黎渊笑着点点头,“嗯。”一点也不想说出他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说辞,已经让这个名头改无可改的真相。这么一会,怕是这个名号都要传到扬州万俟家了。 万俟奕阳回忆结束,越发觉得定是自己幻听,这样好的阿渊怎么会让他走呢。所以他再次问出口,“我们要并肩,要一起的,阿渊。” 黎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回答万俟奕阳的话,其实他自己也找不到回答的方法,在温声细语解释眼前的人必不会买账,再恶语相向……只怕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还好这时外屋又传来了葛大婶的声音,“小阳啊,小黎醒了吗?我喂个鸡的功夫这饭也熟了,赶紧吃好药来吃饭了啊。” 黎渊胡乱回答了两声就要起身逃避,却不想撞进了万俟奕阳的眼眸,他的眼睛里面都是一定要获得一个解释的执拗,还有满满的不甘心。 黎渊心神恍惚片刻,还是狠心转身离开,“你,你收拾好就吃饭吧。” 北方农家人往往是一间屋子,中间做厨房,东西再分两间,挂上门帘住人。等到黎渊收拾好心情端着饭菜掀开门帘进来的时候,万俟奕阳已经收拾好之前掏出来零零落落的东西,并且摆好了炕上的小桌,看起来神色如常,倒像是刚刚两人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 黎渊稍稍松口气,最懂万俟奕阳的肯定是他,如今这人在外人面前还控制得住,应该解释解释就能把这篇翻过去。 黎渊沉默着,也不把饭菜摆上桌,随后就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万俟奕阳。 万俟奕阳对视两秒还是败下阵来,叹口气,无奈极了,“我真是败给你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黎渊这样盯着看,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一下子就让他回想起小时候黎渊瘦瘦巴巴的样子,从第一面就注定了以后拿他这招没辙,除了全听他的没别的办法。 “葛大婶你也别忙乎了,赶紧进来一块吃口吧。”万俟奕阳喊葛大婶进来吃饭,顺便接过黎渊手里的东西。 但是随后这些碗碟就烫的他赶紧把饭菜放在桌上,猛地吹了吹,手抓住耳尖,“阿渊,这些东西这么烫你怎么拿这么长时间,快让我看看手!” 黎渊呆呆地看着他扯过自己的手,一个劲的吹。 原来……原来已经烫红了……黎渊抿了抿嘴,有点懊恼,下回,下回一定先看好温度,就不会让万俟奕阳起疑了。 “阿渊啊,我看你现在浑身上下没多少肉,那手估计就剩张皮,怎么现在还不怕烫了呢?”万俟奕阳还在絮絮叨叨。 黎渊听烦了,皱眉,直接捂住他的嘴,“烦,闭嘴。” 万俟奕阳也不恼,反而嘿嘿两声,抓着他修长的手指一个劲的把玩,“阿渊别气,我还不是担心你吗?你要是乖一点,我指定不会烦你了。” 黎渊敛下神色,抽出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饭桌上虽然黎渊不太爱讲话,但是有了健谈的葛大婶,再加上万俟奕阳有心询问黎渊这段日子怎么过的,没多大一会儿,葛大婶就吐了个干干净净。 “要说小黎刚来那会儿啊,那叫一个可怜,病病殃殃的,离远了看上去身形还没咱们村里的小姑娘强壮。但是小黎人好,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反正就是肚子里面都是学问,来了村里没两天就说可以教孩子们读书。” “腹有诗书?”万俟奕阳插嘴。 “对对对,这孩子也傻,束脩收的也少,自己做不了饭也不说,就自己躲在家里,都病的晕过去了也不喊个人……” 黎渊吃饭的手一顿,余光看见万俟奕阳脸上满是心疼,还是不由得出声,“只是看着严重而已。”说完他又伸出手把桌上的菜往对面推了推,“葛大婶,你多吃点。” “还是小黎好啊,你也多吃点。” “嗯。”黎渊收回手,用筷子夹起碗中的高粱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他开始暗自唾弃自己,就应该第一面就把万俟奕阳赶走的,不然哪里还有后面这些事。葛大婶这些话更是让万俟奕阳不肯走了。 万俟奕阳也不说话了,只是看起来比他还没食欲,一直盯着黎渊看,满腹心事的样子。 葛大婶在这么古怪的氛围里面也是食不下咽,粗粗吃完这碗饭就赶紧借口回家了。 两个人继续吃饭。万俟奕阳挑着土豆吃,把白菜都挑出来放进黎渊的碗里。北方冬天菜少,这点子都是秋天的时候早早放进地窖储存下来的。白菜可比土豆难储存多了。万俟奕阳虽不知道这点,但是他知道黎渊不爱吃肉,素食居多,这菜叶子总比土豆更爱吃一点。 黎渊停下筷子,看着旁边的人。 万俟奕阳不知何故,瞪大眼睛看着黎渊,“怎么了阿渊?” 黎渊咬了下嘴角,没说话,只是夹起菜碗中的土豆放进嘴里,咀嚼两下,这才淡淡出声,“这些,我也吃得。” 万俟奕阳不在的日子,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虽说村民人都好,但是总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有时候黎渊身上痛的厉害,没有其他的食物,在灶坑里面烧两块土豆果腹是常有的事。 不过黎渊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随意解释两句,“江湖上没吃的的时候多了去了,有就可以了,我不是闺阁小姐,没那么讲究。” 万俟奕阳脸上的表情却在听了这句之后就像是黎渊受了多大委屈一样,面色比哭还难看,“可阿渊以前想吃糖葫芦时候买成东街的都不将就啊!”
第4章 “你也说了,是以前。”黎渊说完这句便就放下碗筷,定定地看着万俟奕阳,“我觉得我在这里就很好,你就当我不喜欢之前那些江湖上的日子吧,我就想安安稳稳过这一生,打打杀杀不适合我。” 他每说一个字,心就痛上一分,连带着那些身上的旧伤都从筋脉里面透出寒意来。其实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有两个人一起行走江湖的日子是他毕生都会回味的美满。 “阿渊……”万俟奕阳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一时之间他也已经忘记了要跟黎渊问些什么,只是嘴里的饭菜怎么也尝不出味道了,“分明,分明刚刚是很好吃的啊。” 他无意识地咀嚼着,这一路为了找黎渊,他风餐露宿,许久没有吃上一餐热乎的饭菜。刚刚他还觉得很香甜,怎么如今竟然味同嚼蜡。 黎渊虽然没听清他自己在嗫嚅些什么,不过还是看懂了他眼里的悲痛。 他转过脸,避开万俟奕阳的眼神,闭了闭双眼,只觉得虽然葛大婶刚刚烧暖了整个屋子,但是怎么也暖不了他。 刚刚不是下定决心好好跟万俟奕阳解释一二吗?怎么话到嘴边又变成这个样子。 黎渊呼出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将原因归咎于万俟奕阳吧。 谁让他总提起那些陈年旧事? 谁让他说什么“引川撼洲”? 谁让他总忘不掉那根东街的糖葫芦?若是他忘记,黎渊就可以自我催眠,自认为那个凭借二人的情义,放肆任性的人不是他自己。就可以真的当做他吃出了东街西街的不同,就可以像哄骗他人一样哄骗自己,他们从来都是兄弟之情。 反正……这是这是自己的心声,除了黎渊他自己,没有人知道。所以,在心中埋怨一下万俟奕阳也没关系吧,黎渊自暴自弃地想。 “这段时日风雪欲来,你出村不便,可以先留在这里。过几日天气好了,我再送你出去,回扬州吧,别来这里了。”黎渊抬眼看了看天色,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说是没有私心,怕是连他自己都不信。 不过他还是把话说出了口,然后就忍着身上的不爽利,把吃完的饭菜端了出去。锅里是葛大娘温好的水,黎渊慢吞吞地用这水刷碗。 边刷还边苦中作乐,自我安慰,挺好的,总归把他送走,自己就不用刷这么多碗了不是? 等到黎渊刷完了最后一只碗,他挺起身,明明白白感受到了腰肢的酸痛。他锤了两下,没当回事。 接着就走到里屋,没搭理还一脸呆傻的万俟奕阳,披上件灰蒙蒙但是厚实的袍子,拎着依靠在墙角的斧子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天比昨日更暗沉了,像是要蓄谋一阵极强的风雪。但是村里人已经见怪不怪,反而还纷纷说着这一场雪下了正好冻死田里的虫子,等到雪化了春天就更近一步,到时候耕种起来就更省力气。 黎渊出门的时候村长正抽着旱烟,和几个住在附近的村民捧着瓜子在路边聊着天气,看见黎渊出门赶紧跟他问好,“黎夫子怎么出门了?这天冷别冻着,有什么事儿你就使唤那些孩子不就得了?” 黎渊笑笑,停了学堂后,他确实是好久没出门了。要不是今日实在不想跟万俟奕阳在一个屋子里面大眼瞪小眼,他也不会出来。 “没什么,我是突然想起来村中学堂的桌脚歪斜,不便孩子们在上面习字,想着砍些合适的木片多少修复一点。” “这点事还用你动手?那些孩子少点出门乱跑的工夫不就完事了?你快回去快回去,一会冻着了可就不好了。”村长连瓜子都不磕了,直接上前几步就进了黎渊的院子,边推他进门边审视着这个小院落。 “我看你这院子又没人扫了,过两天雪停了我让我家那个不省心的过来扫,你可别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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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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