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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等他再大一点,在这几年的各种闲言碎语中,他终于拼凑出来了真相。 原来,这又是一个百般无奈的故事。 花家家主在外出经商的路上,偶遇了黎渊的母亲。她虽然没有显赫的背景,说白了就是个孤女。 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江湖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花家家主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终于俘获了美人心。 不过,共同生活了不久,家主就说要继续经商,留下一个玉佩就没了踪影。 再后来,顺理成章,这个孤女生下了黎渊。想着总有一天黎渊会跟自己离去的父亲重逢,孤女便没有给他取名字,想让父亲给他取名,只是小离小离的叫着。 她就这么盼着,直到几年后,花家来人传信,说花家家主外出游历的路上被强盗盯上,重伤濒临。要他们母子二人前去认祖归宗。 黎渊的娘亲并没注意为什么仆人对他们没什么敬重之意,只是着急的催促赶紧启程,生怕见不到最后一面。 直到进了花家,她才知道,这个自己一直倾心的男人居然离别之后,另娶了其他女子。 按时间,她应该是正妻。但她一介孤女,无媒无聘,在家世背景显赫的花夫人映衬下,微不足道的像一粒尘土。 他们的到来也打破了花夫人一直以为夫妻和睦的假象,原本和睦慈祥的花夫人也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笑容。 两个女人没有什么争端,只是谁在彼此心中都是一根刺。尤其是在花家家主离世的那个晚上,一直念念叨叨黎渊母亲的名字,更是让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花夫人更加难堪。 花家家主的遗愿就是黎渊认祖归宗,连带着黎渊的娘亲也困在了花家,最后两个女人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过的顺意。 没过几年,黎渊的母亲就在郁郁寡欢中早逝了。他在花家中的位置也变得更加尴尬。 许是,在两个女人无声的战场中总算赢了一回,花夫人在黎渊的娘亲去世没多久,也就跟着去了。 黎渊那个时候也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见到花夫人,她那张脸总是越来越苍白,他娘亲痛,花夫人也同样痛。 再后来,花家的旁支没有花夫人压制着,也开始蠢蠢欲动。黎渊在这个家里的处境也越来越凄惨,花家家主的旧年属下没有一个想扶持他上位,都不约而同的帮着花云飞。 黎渊只是垂着眼眸不争不抢,别管送来的是残羹冷炙还是破旧棉衣,他从来不置可否。 他比花云飞年岁大了些,又早熟。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母亲没错,他花云飞和他的母亲也没错,唯一可以怪的人也早早就去了,而且是痛苦了多天,才惨叫着失了生机。 要说悲惨,谁都悲惨,但貌似都能品出那么一丝丝的甜。那个时候,黎渊就开始懂得,人生就是一笔糊涂账。 再后来,黎渊就被自己母亲的义妹——江上燕接走,去了万俟家。原是早些年两人曾在江湖上碰面,黎渊的母亲救了受伤的江上燕,从此结为金兰。 几经辗转,等到江上燕找到她义姐消息的时候,也只来得及接回了一个黎渊。 黎渊把土豆扔到了灰烬中,这些灰烬的余温就足够把土豆烧熟。他看了一眼正在里屋和小猫玩闹的万俟奕阳,又想到了当年,苦涩的表情散去,勾出了一抹笑。 分明是个不爱笔墨、只爱武学的人,却听见夫子说花离渊这个名字不好的时候,马上激动起来,硬是跟夫子探讨了半天,也没有征求黎渊的意见,直接昭告了整个万俟家。 次日,万俟家所有的奴仆都不再称呼他为花公子,而是直接叫他黎公子。再后来,上上下下也都把黎渊当成了万俟家的一员,那是他这一辈子过得最幸福的几年。 黎渊拨弄着灰烬,让它们更加均匀的覆盖在土豆上面。他心头一涩,有点想家,不是花家,是万俟家。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一走了之后,江上燕会不心痛,想必万俟家上上下下都一定担心极了。可若是时间倒流,他还是会走,因为他会担心自己的感情曝光后,给万俟家带来的更大的隐患。 有的时候他会想,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那他就不会选择跟着江上燕走。可他依旧会选择跟着自己的母亲来到花家,他不是他母亲,不能剥夺她当初想要再见一面的愿望。 他母亲重情重义,想必,就算知道了两个人后来的境遇,也依旧会义无反顾的来见花家家主这一面。 灶坑里面的土豆逐渐发挥出香味,在拨弄灰烬的时候,偶尔会有点点火花,也不长久,亮一下就归于尘土。让黎渊的眸子一亮一亮的,更显得孤单寥落了。 万俟奕阳害怕他知道这个村子的秘密之后会害怕,会因为自己一直寄托了真感情的人或者事幻灭,接受不了。 但是黎渊早就习惯了用最坏的打算去应对所有的事,他早就知道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随着他的心。最超脱他想象的事情就是对万俟奕阳的感情,理智没有控制住情感,所以现在的结果只是他作茧自缚,只是他应得的报应。 “阿渊啊!你坐在这里寻思什么呢,我的土豆好了吗?我好饿啊。”万俟奕阳抱着正在挣扎的猫崽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恨不得下一秒就抢过黎渊手上的烧火棍,自己把土豆拔出来。 黎渊抬眼就看见自己一直在想着的人,心中苦涩,几乎没办法说出一个字儿来。 万俟奕阳察觉到他的异常,连猫都顾不得了,直接跪在了黎渊的身前,用两只手拖住他的脸,“阿渊,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是被柴火熏到了眼睛吗,那下回还是我来烧火,阿渊去里屋坐着好不好?” 黎渊摇摇头,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喘不上气。 “阿渊啊,你别吓唬我,都是我的错,我下回再也不饿了,再也不让阿渊给我烧土豆了,我就一直在阿渊身边,我给阿渊烧土豆,烧一缸土豆好不好。” 他的本意是想逗逗黎渊,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是没想到适得其反。 黎渊眨了眨眼,哑着嗓子,要不是万俟奕阳离得近,他就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春天到了,你也该走了,你自己回扬州吧,就不用在这里吃烧土豆了。”
第51章 接下来的几天,黎渊家的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黎渊开始拒绝万俟奕阳做的饭菜,不再跟他说话,甚至不再理睬他的一言一行。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硬生生挤在墙角。白天的时候,要不然垂着眼看书,要不然就是坐在一边摸着猫,眼睛都失了焦距,神游天外。 万俟奕阳几次试图讨好打趣都以失败告终。 黎渊不愿意吃他的饭,自己做的饭也吃不了多少,汤药喝的更是少,整个人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迷下去。 万俟奕阳犯了难,讲真,黎渊跟他闹脾气,他一点都不生气。但他如今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还执拗的三头牛都拉不回来,万俟奕阳眉头紧皱,只觉胸腔里面都是各种情绪,堵的他难受极了。 没办法,病急乱投医。他只能去找慧慈,这个在他眼里争抢了黎渊对他的兄弟情谊的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上次喜宴结束,慧慈来他们俩家里的次数也少了许多,至今也是好几天都没有来了。 万俟奕阳只能小心翼翼的把他收拾好的食材放在显眼的案板上,然后回头担心的看了一眼坐在炕头的黎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慧慈的这位姥姥住在哪里,但恰好,刚出门他就看到慧慈拎着两只竹篓向这边走过来。 “呦,这是知道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提早就出来迎接我了?” 万俟奕阳无心跟他插科打诨,只是快步走向前,将他的那两只竹篓往地上一放,却没想到里面传来了扑哧翅膀的活物声音,吓得他立马向后跳了一大步,“嗯?” “哈哈哈哈,”慧慈逗得哈哈大笑,“一世英名,还怕这些小玩意儿的吗?说出去估计别人都不信。” 慧慈边笑边把竹篓打开给他看,两只竹篓里面竟装着几只小鸡仔、四五只鸭仔,还有三只大一些的是鹅仔。 万俟奕阳不解,“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这也吃不上几顿,还不够塞牙缝的。” “谁让你吃了?这是让你养的!”慧慈翻了个白眼,“其实是上回从镇中带过来的,在村子里面适应了一段时间,好养活了才给你俩送过来,养这几只一年的蛋都有了。” “原来如此。”万俟奕阳点点头,随后眼里闪过浓浓的一抹落寞,“也好,阿渊那么喜欢那只小猫,估计也对这些感兴趣……” 本来还喜滋滋的打算进去找黎渊的慧慈听见他的话,马上意识到不对,“你这,话里有话啊,黎渊怎么了?” 万俟奕阳看他一眼,万般不情愿把事情和盘托出,从头到尾,最后还在黎渊不再吃他的饭菜,甚至让他赶紧走这里着重加强了语气。 “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幸运可以养上这些鸡鸭鹅的。”万俟奕阳自嘲一笑,若是真的黎渊用绝食做反击,他最后也就只剩下离黎渊远远的这条路可以走。 慧慈边听边暗自分析,虽然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上一秒还同床共枕,亲密无间的,但是也可以理解。世间情感,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 佛祖只是拈花一笑,从不干涉世间情感冷暖,因为早就看惯了,人不同于飞鸟走兽,灵花野草,不就是多了情感在身上吗。 所以才总要在各种各样的事物身上,一会儿哭一会儿乐,这属实太正常不过。 “那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我嘛?我真不知道。”万俟奕阳赶紧摇头,若他知道,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了。 慧慈在心中又翻了个白眼,但作为黎渊的朋友,他心中早就认定了这次必然是万俟奕阳的错。 “黎渊可不是个使性子的人,你有这空,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做错了哪。”慧慈略微思考,最后还是决定给万俟奕阳指两条路,“不过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哪有不吵架的?你既然说上一回主动求和不管用,不如你也摆两天冷脸,然后再主动道歉,这就叫欲扬先抑,说不定有用。” 万俟奕阳皱眉,“这真的行吗?”两个人认识近十年,他可从没对黎渊甩过脸色。 “没事,你自己思考,大不了就这样挺着呗。”慧慈挑眉,带起自己的竹篓进了黎渊的家门,然后硬拽着一脸茫然的黎渊去慕姥姥家中吃饭,然后就把给这群新成员打窝的活计,顺水推舟都给了万俟奕阳。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圈套中,后面有一大堆脏活累活等着他的万俟奕阳,在慧慈背后默默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还得是慧慈,就这么自然的就让黎渊吃上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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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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