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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顾府,顾直请来城中最好的郎中给黎渊包扎伤口。见耿见雪在屋中打下手比自己更加细致,慧慈挠挠头,抱着自己的禅杖就退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对面的房顶上,皓月当空,犹如银盘高悬。而下面,正坐着一袭黑衣的知墨,他一手捏着个酒杯,见他出来遥遥一敬,端的是风流倜傥。 慧慈嘴角一抽,这人是真能装。 不过他没有拒绝,翻了个白眼以后,随意跃起,再从旁边的廊柱借力,飘飘然就飞到了知墨身旁。 慧慈随便抢下知墨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知墨挑眉,没有拒绝,只是拿过来,接着倒满再递给他。 “今天这么好心了,不用针刺我了?”慧慈阴阳怪气,出言嘲讽。还惦记着再逢后,知墨用戒指中的麻醉针扎他的事呢。 知墨心情好,没有反驳。 知墨不说话,慧慈也不说话。他们不是万俟奕阳和黎渊那种年少轻狂却认真的情窦初开,成年人的感情是一种心知肚明,隔着一层窗户纸的暧昧。 慧慈更难搞一点,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不是身体,是心灵上的绝对地位。 良久,还是知墨先行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对不起。” 慧慈挑眉,“你怎么对不起,你可没对不起我。” 他身上穿着的是最禁欲的僧袍,但是在月光下,刚刚喝过酒,所以眼角唇边都沾了点红,让知墨不由得一愣。他揉了揉眉心,谁让人家在他快饿死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了,认了就认了吧。 即便他能看出来慧慈多少次都是故意装出来的可怜,那又如何,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错了,都我错了。” “行。” “就这样?” “不这样还能怎么办?”慧慈眨眨眼,故意逗他。 知墨吸口气,有些说不上话,难得的笨嘴拙舌。 慧慈也不逗他了,一点点就够了,他就爽快了。慧慈眼睛里面噙着笑,把小时候的故事都告诉知墨,知墨聪颖,立刻明白为什么慧慈在知道自己是太监的时候把他推到千里之外,不肯再亲近,原来都是这般缘由。 “我……”知墨舔舔唇,“我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慧慈抱着胳膊,“没事我也想开了,不然我就在上面呗!” “啊?”知墨没想到他反转这么大,上一秒还在说着最悲伤的事,下一秒还能讨论这个东西。不过他立马反应过来,欺身而上,“这可不行。”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你又不行,你不行只能我行,哎呀,怎么这么多行的,反正听我的就行!”慧慈没了耐心,试图推开知墨,他都已经不在乎之前的事了,知墨还蹬鼻子上脸。 知墨轻笑,摇了摇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行。” “你行什么行?!诶?”慧慈眨眨眼,“等等,你们宫里办事这么粗糙吗!这也能落下!?” 知墨忍不住笑,“我身世有点不一样,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以后告诉你,不过现在,你还是让我抱抱吧。” “肉麻,不要。”慧慈皱着眉拒绝。 “你今天那么关心那个黎渊,怎么也不关心关心我。”知墨申诉。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知墨没了耐心,他用尽这么多的心思才让慧慈跟他说了实话,两个人浪费了太多时间,此时不抱,更待何时。他眼角带了一抹笑,拉开慧慈抵在胸口的手,随即用自己略大一点的身影覆盖住了慧慈。 沾着灰土的袈裟和黑袍叠在一起,红黑交错,月光很白很纯洁,但是下面照出来的东西却都有着最浓艳的颜色。 被知墨一下子抱住,慧慈的头抵在知墨的肩膀上,做出一副完全是被知墨强迫才被抱住的模样。慧慈一开始表情很是不愿,撇着嘴,但是随即勾起了一抹笑,月光下如同妖媚。 知墨啊,你真的觉得我没有看见树上的梁一吗?慧慈想。 知墨用这个法子逼慧慈认清,但是最后慧慈却也把他算了进去。 都是套路,就是看谁最后踏入谁的圈套。猎户狩猎盯住了一只小鹿,但是小鹿是逼着他踏进陷阱的诱惑还是心中如他的眼睛一样单纯,猎户不知道。 慧慈要的很简单,自己可以让步,但是对方一定要比自己让步的更多,他要成为赢家,唯一的赢家。 知墨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 在知墨主动摆出这些圈套逼着他服软的时候,知墨就已经输了。因为他先把自己的底牌拿了出来。虽说这件事没有个输赢,但慧慈的性子如此,知墨心眼也不是白的。 只能说他俩黑到了一起,但凡遇见个如同万俟奕阳和黎渊那样纯正的都走不到一起,也算的上一句天作之合。 慧慈盯着月光,嘴角笑意更甚。当时在那个北方的小镇,碰见那个疑似“金刚禅”的和尚的时候,他到底有没有想起两个人之前的日子里面,自己也被西厂的人怀疑修习“金刚禅”?有没有想到知墨也在西厂? 有没有故意放纵了那根红绳…… 知墨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但是没事,他只要一直认为自己是逼迫慧慈说出个真相,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就好了。 都一样。 而此时屋内,黎渊眨着有些刺痛的眼,轻咳两声,对着耿见雪可怜巴巴地询问,“奕阳去哪了。” 他是不是生我气了啊……
第115章 “他……我也没看到。”耿见雪叹口气,“小黎,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多,虽说男女有别,但我虚长你一点,帮你包扎一下,你别在意。这药还是你大哥给我带的,都是好药,你放心,几天就好。” “好。”黎渊不想为难耿见雪,他眼睛痛,只能闭着,手上捏着东西还不肯撒手。 耿见雪给他打包票,“一会万俟奕阳回来,我一定抓着他的耳朵给你拽到床前来,这人一会没看到就跑没影了,小黎受这么重伤他也有责任。” 黎渊听她要惩罚万俟奕阳,着急之下嗓子被堵住,咳嗽了好几声。他病病殃殃的倚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洁白的纱布勾勒出他消瘦的身形,乌木般的头发颜色对比之下更显得他形只影单。 这样的场景理应是美的,但是落在耿见雪眼中却只有无比心疼。 “好了好了小黎,我不动他,我就把他带过来照顾你,你别激动。” 黎渊咬着唇,怕她知道心事,好不容易勾起的笑容中都带了点亏欠。 耿见雪叹口气,伸手拿起一根用最柔软的蚕丝钩织的半透明的带子,轻轻覆盖在黎渊的眼睛上。 月光附于其上,流光溢彩,只是二人无心欣赏。 “郎中说,你尽量还是少见光,我给你围上,咱们过两天就好了啊。” “辛苦见雪姐了。” “这有什么。”耿见雪见郎中也退了出去,这才开口问他,“你到底在火场里面找到什么了?什么东西也没有你的安全重要,小黎你太冲动了。” 这话是私下里教导,带了点亲昵。耿见雪现在想到黎渊的背影心头都抽痛,黎渊眼睛疼,她的眼睛也是肿的。 黎渊被她搀扶着躺下,轻笑一声,“我看那个家主的性子不是耐得住的,明日吧,明日就真相大白了。” “哦?” 耿见雪见他胸有成竹,没有再多问。因为他的脸上带了点运筹帷幄的少年侠气,恰如之前的种种。耿见雪不忍打破,罢了,她用心守着就是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万俟奕阳站在夜幕四合却依旧灯火辉煌的花街柳巷眉头皱得死紧。 他转头,掐着泥中荷的肩膀,“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易容成一副俊朗白面小相公的泥中荷嗔怪地用扇子打了一下万俟奕阳的手,“你这人手劲真大,弄疼我了。” 万俟奕阳被他这些自己认为非常之肉麻的话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你你你你,你好好说话。” “啊?”泥中荷疑惑,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一不做作扭捏,二不勾引诱惑。随即他了然,冷哼一声,可真是令人绝望的不开窍的笨木头。 要是这次万俟奕阳开了窍,他可一定要让黎渊那个俊美小哥好好陪他喝一杯。 “别说废话了,总而言之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只是打听你和梁一怎么回事,可没有让你带我来寻欢作乐。”万俟奕阳后退两步,像是非常嫌弃这里。 “哦。” 不光不开窍,还嘴硬。泥中荷淡淡的给万俟奕阳下了定义。还打听?现在说的好听。实际上来找他的时候,阴阳怪气可不少。一个劲试探为什么不喜欢黎渊,反而看上那个蠢蠢的梁一。 还说什么黎渊为了自己离家出走,笑话,虽然没见过几次面,泥中荷几眼就能确定黎渊就算真的离家出走也只能因为眼前这个笨蛋。 “哦什么哦?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回去找阿渊了,虽然阿渊跟我生气……但只要买根糖葫芦,阿渊就能原谅我了吧。”万俟奕阳情绪下头,自己都有点心虚。 泥中荷淡淡在心中再补上一条,不开窍的笨木头,还嘴硬,但胜在心诚,还有救。 “还装?”泥中荷嘴毒,直接把万俟奕阳一堆絮叨都堵回了嗓子眼。 “额……” “这地什么都有,别说是各色美女,就连小倌也有。” “小倌是什么?”万俟奕阳真心发问。 “……”泥中荷无语,“大哥,就是男的女的都有,你不是想看清自己对黎渊的感情吗,那你就去看看,到底是年岁到了的冲动,还是心有所属,你自己去寻思去。” “我没有说我对黎渊……” “装。” “我也没想来这里,都是你……” “还装。” “不是你能不能换个词?!” “死装。” 万俟奕阳闭嘴了,老老实实,“哦。” “万俟家的公子应该有钱吧,别干出来逛花楼不给钱的事哈。” 万俟奕阳点点头,一步一步踏进了这个花街柳巷。 不得不说,这幽州是真的富裕,万俟奕阳这么一个俊朗的郎君孤零零出现在街道,旁边原本喧哗荒唐的环肥燕瘦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 “哎呦,这是谁家的少侠呀,我们醉春楼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是好苗子,快来我们这里啊。”一个个掐着嗓子,打扮开放的老鸨都围了上来。 而旁边居然还有人跟她抢生意,“公子啊,我们楠风馆也不错,您要是喜好男子,这里也不错啊。” 万俟奕阳被这个抓过去,又被那个夺过来,那一个个手劲不小,晃得他头疼。眼前还尽是亮堂堂的灯,还有看热闹的人群,他的头更疼了。 “唰。”他冷着脸一把抽出手中的佩剑,倒是吓的老鸨们纷纷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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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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