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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日是找我要钱来的?可惜我卖了身,在茶坊里白做工,没什么钱,让您白跑一趟了?”陆文声冷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二郎!”陆韩氏一把抓住陆文声衣袖,眼神左右一扫哭的更加可怜,“二郎,娘求求你了。家里是没法子了,老太太病的厉害,你就帮帮娘吧!” 正午的街上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陆韩氏的拉扯已经引起周围的行人驻足瞧了过来,其中还有不少熟人,人们低头接耳议论纷纷。陆文声瞬间脸色发白,心下只觉得痛楚难当。 “出了何事?”孟昭的声音传来,围观的人群一瞧,赶紧让开一条缝隙,孟昭神情冷淡的走了进来:“是您呀?不知现在扯着我的人做什么?” 陆韩氏一顿,赶紧松了手,捏着帕子哭道:“孟郎君,实在是我这个当娘的太想二郎,一时激动罢了。家中老太太病重得厉害,念着二郎,没法子我只能来寻二郎呀?” 周围人不明状况,看着陆韩氏的模样甚是可怜,就开始指责陆文声不孝,更有人开口为陆韩氏说起好话来。陆韩氏一瞧眼下状况,更是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瞧您说的,我孟昭倒成恶人了。去年您为了大郎的亲事,二十两银子便将二郎卖了,契书还是大郎当场亲笔写下的,当时还口口声声说以后生死不管。这一年多来,家里人不曾来看过二郎一眼。如今老太太病了,你们不送药铺去瞧,却来寻二郎,难道他是大夫不成?”孟昭冷笑一声。 “什么?卖了自家儿子?” “好毒的妇人!简直蛇蝎心肠!” “卖了也能回去瞧瞧,毕竟是老太太病重,怎么也是亲人?” ……… 众人众说纷纭,各抒己见。 陆文声捏紧拳头,垂着头,脸色苍白。突然人群里挤进一人,上前一把抓住陆文声的手。陆文声猛然一顿,抬起头来,是秋哥儿!!!正红着眼睛,满是疼惜的看着他,颤抖的手攥的死紧。 陆文声眨了眨眼,一滴泪珠顺着脸颊落下。 围观的人群瞧见,顿时一片寂静。 “大郎如今在修远书院读书,想来您老人家也是明事理的。总不能我出了银子,您家里办完了亲事,就想着过河拆桥,天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您现在若是将银子归还,我今日就当着诸位街坊的面立刻毁了契书,如何?” “在修远书院读书?家里还有读书人呢?” “嗨!!你方才是没听明白,他家就是为那读书人才将人卖了!!!” “读书人?姓什么?我家侄子也在修远书院念书,说不得还认识呢?” “谁知道姓什么?哎!……谁知这个小郎君姓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常去茶坊喝茶,好像听说的姓陆。” 一听有人提起陆文远来,陆韩氏立刻慌了神,赶忙擦了擦脸,连声说道:“没这回事?没这回事?孟郎君咱们说来也算是亲戚,你怎么能这样害我家?” “我做什么害你家了?您今日倒是说清楚了。这污蔑的罪名我孟昭可担当不起。” “您若是家中当真有事,就大大方方的到茶坊来,同我说上一声,我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可您呢,在街上就拉着二郎哭哭啼啼,让诸位不知状况的街坊瞧见该如何看待二郎。” “您口口声声念着二郎,这么多年来多番苛待,家中房产、田地一分也不曾给他,还为了大郎的亲事将人卖了,一年多来更是一眼不曾看过。如今没钱了,又上门哭着威逼,您老人家就是念着二郎心善孝顺,才如此践踏他。” 孟昭话音刚落,周围的街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当真是好心狠的父母,这谁家没孩子,哪有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陆韩氏气的脸色发白,手指颤抖,孟昭蹙着眉头叹口气道:“大娘,就算你实在不疼二郎,可二郎却是最顾念亲情的。这里有二郎省吃俭用攒下的一些银钱,您拿回去给老太太买药,也是二郎的一片孝心。” 陆韩氏青着脸,狠狠的瞪着孟昭。孟昭一笑,将荷包丢到陆韩氏怀里。 转头看了陆文声,抬手躬身向周围街坊行了一礼,“实在抱歉,一点小事,耽误诸位街坊的时间了,请诸位去茶坊喝杯茶,就当孟昭赔礼了。” “哎呀,不用,之前是我们不知状况,如今明白了,孟掌柜和这位小郎君都是重情重理的,是我们误会了!” “就是,这位小郎君也是重情的,方才是误会了!” “是呀!孟掌柜不必客气!!” “诸位,如今天气炎热,茶坊甚是凉爽,不如前去坐坐喝一杯,小铺免费送碟瓜子,边喝边聊。柳书生刚刚又得了几个好故事呀!”孟昭笑着说道。 “当真?那…去听听!” “走、走,反正眼下也无事!”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热热闹闹的去了茶坊。 孟昭没理会靠在一旁的陆韩氏,走近些同秋小哥说道:“秋小哥,事出有因,让二郎有空同你详细说说。二郎这些年很是不易,希望你不要因为此事,对二郎有其他看法。” “不会的,我、我不会的。孟掌柜,不管如何,我…我这辈子都认定文声,绝不更改!!”秋小哥红着耳根坚定说道。 “好!极好!!二郎是个有福气的!”孟昭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陆韩氏苍白着脸靠在墙角,眼神满是疑惑的看向陆文声,又看了看秋小哥。 “二郎!快来!铺子里忙活的很!”明小子冲出茶坊冲着他们大喊了一声,又转身了跑了回去。 “你快去忙吧!”秋小哥赶忙松开手说道。“好。等我有空就去看你!”陆文声定了定神,赶紧小跑了过去。 秋小哥瞄了陆韩氏一眼,转身同孟昭点头告辞,又转身进了巷子。 孟昭上前两步,挡住陆韩氏探究的目光,笑着温声说道:“大娘,劳烦您回去同大伯说一声,请他牢牢记住,倘若敢再来扰陆文声一次,我立刻拿着契书去修远书院,让全院的学子们都知道这陆文远是个什么东西!” “我再多说一句,大娘,您可要把眼光放长远些。您能肯定,将来年迈了,陆文远那两口子能十分孝顺不成?如若不能,就莫要再来打扰二郎,惹恼了我,到时去书院一闹,带来的后果,可不是您能承担的。您是个聪明人,好歹给二郎留两分情谊,也算是给自己以后留个后路。” 陆韩氏紧紧盯着孟昭,想瞧瞧他的话有几分当真。 孟昭懒得再多说,转身就要走,身后突然:“方才那、那位小哥是…” “是。您方才也看到了,那小哥儿人很好,也算是二郎的福气!” 陆韩氏点了点头,又看了孟昭一眼,欲言又止半天,转身大步离开。
第64章 晴哥儿生子 酷热的太阳挂在头顶,陆韩氏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一路上孟昭的话在她脑袋里来回盘旋,方才陆文声的眼泪似乎是流进她的心里。 自幼年起,这个不如大郎聪慧也不如玉哥儿嘴甜伶俐的儿子似乎从来没有被她放在心上过,木讷,笨拙,逆来顺受似乎是他给家人的所有印象。 谁都能看低他,嘲讽他,家中也没人会在乎他的感受,日子久了,麻木了,每日弯腰驼背垂头丧气的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头。 可如今在茶坊里猛然瞧见,她好像才重新认识这个儿子一般,身姿挺拔,相貌俊朗,言谈间笑语晏晏,哪里还有一分从前的模样。 她不得不承认,孟昭将二郎照顾的很好,言语间的维护更是可见,还有那个面容清秀的小哥儿,这些外人都如此维护二郎,而自己却… 陆韩氏住了脚步,从怀里掏出荷包打开一瞧,竟有几钱碎银子,她想了又想,将荷包放到衣襟最深处,定了定心,抬脚大步回去。 到家时已是午后,陆韩氏是又累又饿直奔灶房,掀开锅盖一瞧,却冰锅冷灶的什么也没有。 进了里屋,陆大川却正躺在床上,呼噜打的震天响。听到动静一睁眼,顿时清醒过来赶忙坐起,:“怎样,银子呢?” 陆韩氏顿时火气大起,“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饭也不做,还银子?我今日差点回不来,以后你可别指望我再去!” “什么意思?二郎不肯给?老子找他要去!”陆大川翻身起床就要穿衣。 “去吧,那孟昭今日说了,只要再有一人去扰他,他就直接拿着契书去书院,让全院的学子都知道咱家大郎为了自己的亲事,卖了自家弟弟的事,还说…”陆韩氏眼睛一转,吞吞吐吐道:“还说他有关系,要让大郎的童生功名也保不住!!” “他放屁,老子不信他有这本事?”陆大川大怒反驳道。 “怎么…怎么没有,你…”陆韩氏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你难道忘了,他大姑,他大姑家的女婿可是在府城做官的,想收拾咱们这些泥腿子,那不就是抬抬手指轻而易举的事。” “你今日怎么老向着他人说话?我瞧着你今日说话奇怪的很,别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吧?”陆大川眯着眼打量着。 陆韩氏心下一紧,骂到:“陆大川!!我向着谁了?我这是被吓坏了,不瞒你说,今天我一到茶坊就偷偷将二郎叫出来。谁知,还没说上两句,竟被那孟昭听到,他当场就发了火,非要拉住去修远书院找大郎当面对峙不可,我哪里敢去?他就当场在茶坊门口闹了起来,那来来往往的都瞧着,他竟当场说起咱家为了大郎成亲卖了弟弟的事,还说起大郎在书院…” “他说起大郎了?可有坏了大郎的名声?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让你悄悄的去,你…”陆大川急得直跳脚,“后来呢?可有去书院?” “自是没有的,我不肯去,他恶狠狠让我回来告诉你,若再找去一次,就别怪他、他不讲情面。我没法子,就只好回来了!…”陆韩氏边说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 陆大川脸色铁青,抬手抓起放在桌上的茶碗狠狠摔碎。“他娘的,当初好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如今倒原形毕露了,这就是头不叫却吃人的恶狼。我真是眼瞎了,找了他的道!!” 陆韩氏捏着帕子悄悄扫了陆大川一眼,陆大川铁青着脸长出口气,最终转身又脱了鞋躺回床上,狠狠道:“我要好好想想,这口恶气不出我实在是难受。”陆韩氏闻言眉头一跳,小声道:“不如还是算了,真惹恼了他,坏了大郎的功名,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知道什么?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去做饭吧,都这个时辰了,就煮些面条吃,简单凑合一顿。”陆大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陆韩氏瞧了瞧西屋,不满问道:“大郎家的呢?这我不在家,好歹也该做顿饭,这是嫁到咱家来当祖宗的,还要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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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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