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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上,黎洛踮着脚往大路上瞧。 谢烬野不让黎洛跟着去,黎洛又不放心,走到半道上等着。 太阳快要落山。 黎洛脸上有些焦急,他抬脚往黎旺家的方向走来。 走了一炷香后,看见了拉着板车的谢烬野。 谢烬野停步。 只见眼前人,脸颊红红喘着气,额头满是细汗,显然是因为着急,走的急,热出了一身汗。 谢烬野扬唇,“跑这么急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哥儿急着见情人。” 黎洛嗔怪的看他一眼。 忽视了板车后的一车东西。 上前,拉着谢烬野的袖子转了一个圈儿,细细看着。 谢烬野丹凤眼里满是笑意,就这么垂目看着黎洛检查。 黎洛看他身上好好的,没伤着,这才松手。 “怎的拉了这么多的东西,他们可有为难你?” 谢烬野垂眸笑着,“他们不敢。” 黎洛仰头,不同意道:“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你说的,要是逼急了,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谢烬野的视线落在黎洛脸上。 他一双杏眼明亮,脸颊圆润了些,透着几分软嫩,往日不言不语失了魂一般没生气的人,此时,小嘴一张一张温声细语说着话。 谢烬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盯着人看。 嘴角瞬地勾起。 “哥儿也不是丑丑的,养养说不定也能变成天仙儿。”
第9章 带你做那人上人 谢烬野说了什么,黎洛有些没听清。 便仰头问了一句:“什么?” 谢烬野生的高大,黎洛打小营养不足,饱一顿饿一顿长大,身量堪堪才到谢烬野锁骨处 ,踮直了脚背也不能与谢烬野平视。 谢烬野低着头笑着,“没什么,说你是天仙儿呢。” 黎洛抿嘴,觉得这人又在开自己玩笑。 身子突然一轻。 “啊。” 谢烬野伸手,夹起黎洛。 “嘘,别动。” 几步过去将人放在了板车上,拍了拍他的屁股。 黎洛猛地僵住了。 只听这人道:“坐稳了,摔下来,啃一嘴的泥,爷可不哄你。” 说完折身过去,拉着板车往前走。 “骨碌。”车轮子一转,黎洛赶忙抓紧车栏。 朝拉着车的汉子说道:“你快些停下,我太重了坐在上面,你如何拉的动?” 谢烬野并未转身,更没有停下车,伸手摆了摆:“坐稳了,十个你,爷也拉的动。” 黎洛说不动,索性路平坦,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夕阳已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梨花村山脚的田野小路上,汉子拉着哥儿,不紧不慢走着。 黎洛第一次被这么拉着,新奇的看着两边嫩绿的麦田。 视线最后落在谢烬野宽广的脊背上。 突然问了一句,“野哥,你是哪里人?” 谢烬野先是一顿,随后勾唇。 “你野哥住的地方那是金山银窝,等以后,带你做那人上人。” 黎洛不相信,金山银窝的人,会放着好日子不过,来这穷山僻壤之地过食不果腹的日子,只当他在侃大山。 咂吧嘴,不说了。 谢烬野转头,“怎么,不信?” 黎洛敷衍两句,“信,谢谢野哥。” 人上人? 他是这辈子也不敢想的,他只希望日日能吃饱肚子就好了。 两人到家时,天色已黑尽。 将东西一件一件搬进去。 越搬黎洛越惊,一车的东西,严严实实,就连针线篓子也拿过来了。 草棚子简陋,搭起来也快,这才几天,就已经搭好了,谢烬野将板车里的东西搬进黎洛的小草棚。 原先空荡荡的屋里,总算有个屋子的样了。 黎洛看谢烬野将棉被铺在床上,上前道。 “夜里凉,被子你拿出一条。” 谢烬野手里的动作不停,“哥儿细皮嫩肉的,怎么能睡在干草堆上?” 黎洛站在边上,揪着衣襟子。 “我……我都是这么过来的,能睡的,况且我也……也没有细皮嫩肉。”声音越说越小。 谢烬野转身,坐在铺好的褥子上,环臂看着黎洛。 良久。 朝人勾了勾手。 黎洛上前。 谢烬野伸手在他脸上揪了揪。 “以前不是,以后就是呢,父亲说过哥儿女子就是用来宠的,要是让她们过苦日子,那便是汉子没本事。” 黎洛瞬地看向谢烬野。 在梨花村,哥儿女子就是来伺候汉子的,他从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谢烬野在黎洛头顶揉了揉。 从袖中取出三两银子与地契递给他。 “这是黎旺赔的,你藏好,三亩地里都是麦子,如今是四月的天,离麦子成熟,还需些时日。” 黎洛 身子顿了顿。 眼眶瞬间红了。 颤抖着手接过来。 “谢谢,野哥。” 谢烬野嘴角笑着,在他红彤彤的眼睑处揉了揉。 “不要怕,有我在,再没人敢欺负你。” “你瞧瞧,我往哪里一站,钱二钱三,还有那什么黎旺,吓得腿打颤。” “嗤。”黎洛笑出了声。 随后将手里的银子,全给了谢烬野。 “你救了我,还替我要回了家业,这些银子,你拿着,你不是说你生在金窝里,定是受不了如今的苦日子,我已经习惯了,用不上这些。” 谢烬野听着黎洛这些话,突然有些心疼,想着得早点将人追到手,好好养着他。 “不用了。”谢烬野起身“爷有的是法子挣钱。” “你歇着吧。”说着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黎洛追出去时,已不见了人影。 夜里。 父母死后,黎洛第一次盖软绵绵的被子。 他咧着嘴,伸手摸了一遍又一遍,试探性的拿脸蹭了蹭。 露出白白的牙,笑着,“好软呀。” 又蹭了蹭,“跟小时候的被子,一样软。” 小的时候,他父亲是个木匠,有一门好手艺,虽说挣得不多,但也够生活。 哥哥还去过几次私塾。 他也是新衣裳不断,虽是哥儿,却被父母捧在手心里。 家里从不愁吃穿,是梨花村顶好的门户。 但自从父亲从镇里回家便郁郁寡欢,随即母亲失足落水 ,没过多久,父亲也跟着去了。 家里便被分刮干净,哥哥休学,连几岁的他也要下地干活儿,才有口吃的。 几年后哥哥为了自己参军惨死…… 便……只剩下他一人了。 黎洛揪着被角,眼泪珠子湿了被子。 捂着被子细细呜咽。 茅草棚子外叼着草,环臂赏月的谢烬野眉头一皱。 呸了草,转身,刚要推门进去。 却顿住了脚。 哥儿……定是想家人了。 谢烬野抬手,轻轻扶上木门,喉间咽了咽。 缓缓转身,坐在了门口。 手里拿着根干草挽着。 “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爹爹父亲,有没有想他。” 随后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这两人,能想起自己,那太阳要打西边出来喽。 皇宫。 君后温云舟,一脚将榻上的男人踹下去。 男人起身,咧嘴笑着,“舟儿,我错了,自家媳妇,怎么就亲不得了?” 一双玉白的手撩起帐子,惊人的容颜随着帐子被撩起,缓缓出现。 “你是狗吗?咬疼我了。” 凤眼含着嗔怪。 随后捞起一个枕头丢出去,“今晚睡地上!” 边上侍奉的嬷嬷捂着嘴笑。 谢云庭一个眼瞪过去,“笑什么笑,没见过被媳妇赶下床的?” 嬷嬷笑着躬身。 “陛下恕罪,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谢云庭挥手,“下去。” 嬷嬷笑着:“是。” 大昭陛下,只得抱着枕头睡在了地上,眼睛还不死心的往纱帐里瞧。 嘴角扬起,“小舟,能不能给点被子,地上冷,我要得老寒腿了。”
第10章 怎么又给一个嘴巴子? 温云舟闭着美目。 “没关系,你要是残了,我让人给你做个轮椅,推着你。” 谢云庭英俊的眉眼,笑意更甚,“那舟儿可要想好了,这可关系着舟儿后半辈子幸福。” 屋中忽地静了一瞬。 突然窸窣声响起。 纱帐里丢出来一条被子。 谢云庭那嘴角要扬到天上去。 …… 一声鸡鸣后。 梨花村家家户户烟囱里冒了青烟。 黎洛做了饼子,端着来到了谢烬野的破茅草屋门口。 犹豫两下刚要敲门。 “洛儿?”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黎洛一个转身。 只见男人一身素玄衣,腰身束紧,头上带着斗笠,裤角被寒露打湿一片。 谢烬野取下头上的斗笠,一手提着,一手将洛儿肩头的茅草捏下来。 “晨露这么重,你怎么过来了?” 黎洛回神,将怀里的碟子往前一伸,“我烙了饼,给你几个。” 谢烬野嘴角勾起,弯腰凑近洛儿,“这么关心我?嗯?” 黎洛转头,轻轻抿嘴,“你不要算了。”抱着碟子就要离开。 “要要要,谁说不要了,我正饿着呢。”拉住人,伸手推开屋门。 “走,进屋里去,我有好东西给你。” 黎洛半信半疑,抱着碟子走了进去。 抬头望着破茅草棚子,似是比前两日更破了些。 要不是还有稀稀拉拉的几根茅草,这屋子都快要变成露天的了。 他蹙眉转头道:“屋顶的茅草呢?” 谢烬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也没看,漫不经心道:“许是被风吹走了吧。” 被风吹走的茅草,好好的放在黎洛屋顶上,将整个屋顶,压的严严实实,风雨不侵。 黎洛将碟子放在旧的掉渣的桌上。 依旧忍不住抬头,透过屋顶望见了蓝潇潇的天空。 谢烬野抬手,起身将一个簪子别在了黎洛头上。 黎洛顿了顿,抬手去摸。 “是什么东西?” 取下来一看,是一个银簪子,黎洛瞬地站起。 将簪子推回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手腕却被谢烬野拉住。 “有什么贵重的,不就是一个簪子,你都给我烙饼了,咱们算作交换,成不成?” 黎洛转头,手攥紧了打着补丁的衣襟,“不过就是几张饼,你救了我,我也没有拿得出的东西。” 他红了眼眶,“你要是还给我银簪子,往后……往后我怎么还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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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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