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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宁只闻到了一些,压抑多年的本能没那么容易被完全唤醒,在这方面弱极了的感知减缓了他作呕的欲望。 好在今夜没有他厌恶至极的味道,谢不宁指间还握着红裙,交错的金线蹭过他有些汗湿的掌心。 他好像又回到了在宫中的那一夜,只是少了忍耐的痛苦,却非要等待一个乾元登堂入室,对方何时会来他并不清楚,贴身的里衣几乎快要湿透了。 霍煜正在宴中,今日新帝虽未亲至,这场大婚的规格却一并照律来办。坐满府内的大多是朝中同僚,去了官帽之后也从朝中争斗里脱身不得。 新升的官职同这场大婚连在一起,豺狼的贺词偏显文邹,数不清是第几遍听到相差不多的贺词,霍煜又斟满了酒盏一饮而尽。 衣冠下的笑都是真心,自谢不宁进了霍府后,字字祝愿都像是催命的好戏,满座做足了隔岸观火之态。 人有三分,细算下来世间坤泽比乾元还要少上一番,放在从前他倒很少想娶妻之事,至于娶位坤泽都有些痴人说梦的意味。 他在京城待不了几年,原先扶持谢青若上位的条件便是为北疆将士求个安稳,哪知先帝死在了谢不宁手中,霍家还没有完全站在新帝这边,成眼中钉的日子比他预料得还要早。 烈酒尽喉,京城自然不如北疆待得痛快,但他如今便更难回去了。霍煜又开了一坛酒,宴中言语仍在继续,那些悄语的官员他只看一眼。 他想起今日牵过的手,想起那点拢在掌心的凉意,谢不宁的不足之症从这般就能窥得,至于传闻中的残废之身他也信了大半。 智者善虑,谢不宁算计半生连弑君的事都做了,这般下场总不会是他甘愿得来的。 等闻到信香的时候霍煜反倒诧然,身上的燥热不光是酒意催发,那股味道带了明显的意味,昭示着谢不宁现在的状态——雨露,他想起坤泽的信期,这个词自然颇形象。 他滚了下喉结,这股信香却越散越远,清淡的梅香在夏夜送凉。“送客,”他只挤出来命令给府中的下属,刚开封的酒置于红案之上,红绸被风吹起飘在空中。 唇上的口脂被重新洇湿了,带了水色的红隐在薄纱之下。身上的汗和水化成了催情的潮,谢不宁本该软在潮中。 奈何该等的人未至,礼数成了最后的关隘,他呼出的气很轻,也终于嗅到了自己的信香——与他料想得半分不差,坤泽的信香甜得发腻。 他也忍得辛苦,钗发未乱半分,只是快攥不住指间的绸布。 踏雪寻梅该是雅事,可惜夏日无雪,梅香就失去了依托,闻起来自是浅淡。霍煜治军严下,并不纵声色,这也是他头一回碰到雨露期的坤泽。 渐渐勾人的梅香不在旁处,就在他的卧房中,里面的坤泽就是白日里他亲娶回来的夫人。 梅香里传来的湿意勾起更燥的臆想,霍煜想起那件白衣,想起年关一面,又想起落在谢不宁发间的雪。 在今夜,在此时,都化成了温热的水,都软成了苦短的春宵。门只响了一声,屋内的梅香更像是攒久了,浓得让人发渴,又叫人发昏。 风冲不淡这样的信香,霍煜走得缓慢,红烛燃到了底,帷幔垂下来遮了半边榻,只有新婚的坤泽端坐其上。 他的脸隐在红纱之下,钗簪顶起遮面的薄纱,如墨的青丝落了下来,嗓音正同信香一般清冷,谢不宁唤他,那声将军在北疆,在朝堂听了无数,今夜却记得分明。 湿了的梅依旧端庄,本就不打算做坤泽的人仪态自学了宫中的乾元,那身贵气同病气交缠在一起。霍煜没有应声,也没拿起桌案上的玉如意。 他抬起手来,挨到了那遮面的红纱,随着逸散的梅香慢慢掀开了。他瞧到润湿的朱砂,瞧到轻晃的珠坠,也瞧到坤泽眼尾的那抹红。 好像该说些什么,但霍煜的视线还落在那抹红上,直到指腹沾上了同样的红,他才了然那同是朱砂。 他又不像雪了,褪去了初见时的冷。自己却想不到该如何唤他,谢不宁的名字太难唤了,再唤其他的又多像是折辱。 谢不宁听到了那声响,散出来的梅香更浓了,风带着酒气和沉水香一并进到卧房之中。久经沙场的乾元,信香却持重得几乎不带辛味。 他启唇轻唤了一声,新涌出来的潮不知会再染湿哪里,他终到了见霍煜一面的时候。透过红纱的偏是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面的瘢痕和茧都多,掀得却缓慢。 他先看到与身上同色的喜服,一色的红挨近着,对方的信香也同样挨近了他。珠坠轻响,落肩的青丝也乱了,想不到如何应他吗? 沉水合过屋内的梅香,压了些甜腻的气味,那味道也开始浓了。霍煜的手指很热,碰在他眼尾也让他尝到了同样的热,谢不宁抬起眼,正对上霍煜的眼睛。 乾元的喜服跟平日的朝服差别不多,束发带冠,剑眉俊逸,这双眼,这个人,都带了北疆的肃杀。原来谢青若算计的就是这样的人,如若不反,霍煜怕也再难回他的北疆了。 谢不宁轻轻合了眼,指尖搭在对方腕上将脸贴在温热的掌心里。他张开唇唤得更轻,带潮的梅香挨在了霍煜怀中。 他唤得同样,声音却跟信香一样含了春,“将军。” 眼尾的红淡了下去,搭在手腕处的指尖同白日里一样凉,半开的门被夜里的风轻合上。沉水香彻底漫了出来,鼻间的梅香引诱着他,耳边的声音也引诱着他。 手指抬过谢不宁的下颌,霍煜吻上了那润湿的唇,含过更红的肉,喝进腹中的酒让他觉得自己醉了,浓郁的梅香却解不了他现在的渴。 谢不宁的指尖是凉的,心是凉的,唇却同自己一般温热。金钗被碰落在地上,红纱也落在榻边,他又深入进去,寻着刚才闻到的梅香挨上谢不宁的舌。
第4章 霍煜将梅香揉进了怀里,尝进那带毒的朱砂。水色也同样染过他的唇,沉水香笼过与自己挨近的人。 姻亲既成,生死与共,他再想不起新帝的算计,也想不起谢不宁的诸多算计。舌尖沾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甜,他吻得更深了,一并咬过那柔软的肉,又吞进带着信香的涎液。那是他的坤泽,是将军府的夫人,也是他的妻。 他醉得彻底,伸手去解自己衣带的同时还不忘看着谢不宁,湿透的红被吻到了他的唇角,微微张开的唇似乎还在向自己讨要下一个吻。 贴近的沉水香缓了身上的疼痛,宽大的袖遮住了方才划出来的伤口。被吻住的那刻身下的潮也泛滥,他轻颤过,浓长的睫也像是要挤出水来。 不过他本就没有泪,只掀了眼去瞧落在桌案上的玉如意,请人雕过的物件没能派上用场,他不曾想过霍煜会亲手摘了他的红纱。 有什么益处呢,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情分。只有强逼出来的信香去合沉水,谢不宁压下眼底的冷意,顺从地张开了唇。 沉水香侵入了他,他却不推拒,只是眼底漫出了潮,像是承不住雪的梅。 夫妻之实,霍煜若是喜欢这般味道,也正合自己的打算。他又弯起眼,对上霍煜的目光,唇张得更开了,要挽留刚刚缠绵的沉水香,连齿间都轻含着软的舌。 他抬手卸掉戴了一日的金钗,盘起的长发全落了下来,铺到红裙上。 许是因为晕开的潮,他好像软了指尖,又全是刻意,冷白的手指点在描着金线的衣带上,指间握住坠着的流苏却不得章法。 自霍煜跨进屋内,他自是热的,融进原本的水里,泡软他的皮肉。 从宴中带来的酒气不算重,谢不宁从不饮酒,只瞧着霍煜的样子,不像是醉了,衣带渐松,他看到宽阔的胸膛,也看到横亘上面的伤。 已愈合的伤还带着狰狞,白的里衣遮不住他习武的身段。将要抱住他的,将要吻干净他身上的水便是眼前的乾元。 他演得甘愿,仍瞧进霍煜眼中,像寻常坤泽一样,穿着喜服去唤自己的乾元,“霍郎,”谢不宁顿了一下音,偎进对方怀中,将未解开的衣带送进乾元手中。 他蹙着眉,青丝沾了薄汗也同样贴在霍煜怀中,“救我。” 红从谢不宁身上褪去了,霍煜记得分明,眼尾的朱砂,唇上的朱砂全被自己抹去了。如瀑的发散下来,金钗碰了珠坠,谢不宁着的是钗裙。 他开始醉在坤泽的梅香里,解衣也未曾设防,仿佛从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蛇蝎一般。即便脱了喜服也是同样的热,被勾出来的沉水香渐渐浓了,裹住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候着的梅香。 他顺从着信香,又吻上那像要挽留自己的唇。手指挨过那凉的指尖,白日拜堂,夜里帐暖,京城终不像北疆,穿云的羽箭变作看不破的人心,带沙的北风化作绣金的衣带。 这双拉弓的手,这双握刀的手,现在连力都不敢多用。这是他听到的第一声霍郎,却不是他听到的第一声救我,是救是害,是虚假还是计谋,他理不清,也不愿理。 霍煜解得细,指间梳过被蹭乱的流苏,红裙盖在他的胯间,他热得急,指间的动作却轻。 他怕折了怀中的雪,却终得窥见一色的白。那白被艳的红遮了一半,既有红裙,连小衣都一并齐全。霍煜想得明白,自己终救不了他。 原先的轻都像是作戏,微微凸出的乳尖正似蕊般,掩在红绸之下。他分不开,像撕过北疆的肉一般咬着谢不宁的唇,他忍不过,用了力拽断了细的绳。 只余下谢不宁颈上的红线,他来不及褪。发汗的掌心便碰过那晃眼的白,倾身将对方压在榻上。 好香的梅,好冷的白,他掌过发颤的腰,另只手却总不安分。他没用备好的如意,也没一一解开所有的系带,礼数在霍煜这里成了半场空。 指腹压过带红的蕊,红绸半遮着其下的春色。他来不及看,逞着凶去掐他的梅,去折他的枝。 轻吟如愿响在他的耳边,他才松了唇,耳边却反复着词句,谢不宁唤他霍郎,谢不宁说救我。 他是四皇子,他是谢不宁。 蛊虫在体内反着药性,溢出的潮湿了裙装,谢不宁疼得厉害,又忍得住。拆下的衣带散了他身上的汗,嫁衣里偏没有素净的衬。同色的红拥住了他,小衣因生的汗贴得紧,难堪和意乱他都记得清,情迷和渴求他都演得出。 似真亦假,他更熟悉这样的痛。乾元和坤泽间的情合更像是一场荒唐,屋内只有信香合到一起。 激起的雨露期似乎更难熬,似假亦真。他的难耐中含着他的恨,又藏在痛中。唇齿间又轻漫上了血腥气,沉水信香几乎要困住他。 腰间的手足够用力,胸前的指尖也捉得很急。他总不用全演下去,坤泽本来就习惯这样的疼,水又溢了出来。 身上的汗明明该散了,他却更热。红裙也滑落,谢不宁没去瞥上面的湿痕,只是贴得更紧,将胸肉都送进霍煜掌中,任掐任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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