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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喜福跟蒋丰交代完就匆匆回了前厅,一进门就看见两边人马相对而坐,暗暗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提笔写公文都嫌落笔的声音大。 罗喜福看了眼两边的人,溜着墙根饶到他自己的桌案那,尽量降低存在感,别打扰了那两位神仙斗法。 神仙斗法,小鬼遭殃。若只有一个,只需想法子巴结就行,可若有两个,就得盘算厉害选边站队。你若是不想选,那神仙斗法时波及无辜,这无辜的小鬼里就有你一个。 现在正是两边亮法宝显能耐的时候,众人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就怕被逮着问话。 邓昌这边看到哪个条目有疑问的,就要刨根问底,把经手的人一一传来问话。陈达贵也不甘示弱,心里嘲笑邓昌在他面前摆官威,转头就要他的人去把条目相关联的公文凭证找出来,还不忘高声交代他的人,什么都讲证据,这写在纸上的白纸黑字可比空口无凭的可靠。 魏正在一旁如履薄冰,小心周旋在二人之间,腊月里深冬时节,身上却冷汗直冒。 下值时众人都不敢走,这边两人斗法还不知道斗到什么时候,所有人就在一旁陪着,如坐针毡。 魏正应付的筋疲力尽,看那二人也是被架在那里谁也不肯先走。魏正上前给他们递台阶,说已经备好了饭菜,请二人先去吃饭,天冷菜凉的快,等吃完饭再继续办公。 二人就坡下驴,说菜凉了再热浪费柴火,现在国库吃紧,要想着节省。众人随声附和,连连称是送走二人。 罗喜福以往都是最后一个走,但今日这衙门被邓昌陈达贵弄得气氛紧张像是刑狱,他也不想在这多待了,便随着众人一起出了前厅。 回营房的路上,众人议论起今日御马监的这场风波来的蹊跷,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大事。罗喜福在一旁听着,并不发表意见,他隐在众人之中,如随波逐流的一员,没有主见,谁也想不到这场风波是他挑起来的。 罗喜福随着众人走在除过雪的路上,被踩化的雪结成冰,跟土冻在一起不太好走,他盯着地面走的小心翼翼,间或抬头时忽然看见远远的松树下站着个人,松树上落了层层叠叠的雪,衬得树下的人清清冷冷不染纤尘。那人身姿挺拔,回头朝这边看过来,好像是杨瑾。 罗喜福放慢了脚步,和其他人渐渐拉开距离。他在众人后面越走越慢,距离也越拉越远。待走的稍近些便停下来,等着众人先过去。 杨瑾也看到了众人身后远远跟着的罗喜福,两人视线对上,隔着中间的人群,相视而笑。 众人路过杨瑾,跟他打招呼:“杨千户在这站着做什么?” 杨瑾笑道:“等人。” 他今日下值走在路上,又不自觉得想着碰见罗喜福。他喜欢跟罗喜福待在一起,喜欢听他说话,以前他不在意的东西,经罗喜福的嘴说一遍,这东西就好像是开了光,瞬间不一样了,变得鲜活生动,变得别有韵味。 他快走几步,又慢走几步,但是走到一半也没有罗喜福的影子。他心想,既然走快走慢都碰不上,那他干脆停下,就在这等他。 果然是应该等的,这不就让他等到了。 众人与杨瑾打过招呼后走远了,罗喜福见状便也笑着向杨瑾走过去。 他走到一半时,杨瑾过来迎他。他看见杨瑾眉眼鼻头被寒风吹的有些红,笑着问道:“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做什么?” 杨瑾笑道:“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么?” “雪后路滑,怕是不好走,等你一起走。” 罗喜福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两人在寒风里互相望着。杨瑾仔细看着罗喜福的面容,见他还是有些憔悴,但精神明显得比上次见时放松不少,看来他的差事没那么重了。 “你的差事轻松些了么?” 杨瑾问道。 “有个麻烦的差事,完成一半了,虽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如我所愿,但总归成算大些了。” 邓昌与陈达贵在御马监斗法,罗喜福只求安平王可以在年节前求到剿匪的差事,如此他就可以借着鹬蚌相争,坐收渔利。可若年节前求不到,就有些棘手了。 向来没有年节上调兵的,要调得等十五之后,那时节御马监要花落谁手,大概已经明朗了,之后底下的人贪多贪多就是按照新主子的规矩来,他要再想操控这些人就难了。 杨瑾听后笑道:“我信你定能成事。” 杨瑾总是对他如此有信心,当初在秋禾山时也信誓旦旦得说他定能高升。他现在的确是高升了,可杨瑾不知道他是拿什么换的这个高升机会。罗喜福低下头眼神一暗,他希望杨瑾永远也不知道,他会尽他可能的永远瞒下去。 罗喜福重新抬起头换上明媚的笑脸,问道:“那你呢?差事可还顺心?” 杨瑾道:“马上要过年,年节上的各种活动都不容闪失,我的事情也开始多起来,之后恐怕没那么多时间见你了。” 罗喜福听着杨瑾忙起来就没时间来见他,心下怅然若失,可为何要来见他,见他又是做什么,他没有细想,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觉着杨瑾若是有时间是应该要常来看他的,若不能来,会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罗喜福不想让杨瑾看出他的失落,于是收拾好心情笑道:“天太冷了,咱们别在这站着吹风了,一起回去吧。” 冬日天黑的快,他们站着说话的功夫,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杨瑾看了眼结冰的路面,对罗喜福道:“路滑的很,天黑了看不清,我扶着你走。” 罗喜福笑道:“我没那么娇气,不用扶也能走。” 他以前做末等内侍,下雪后除宫道上的雪,结冰了除宫道上的冰,摔倒了立马爬起来,早没有了公子哥的娇气。 杨瑾嗯了一声,旋即道:“那你来扶着我吧。” 说着伸出手臂,要罗喜福来扶他。 罗喜福微微一愣,忽而情不自禁笑起来。 杨瑾复又道:“或者我们互相扶着。” 罗喜福看着杨瑾的眼睛,慢慢伸手托住他的手臂,杨瑾就势抓住他的手。 杨瑾的手很凉,是在寒风里等的久了冻得。罗喜福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其上,把他的手包在双手掌心,轻轻搓着替他暖手。 结了冰的路是有些滑的,但罗喜福和杨瑾相互搀着却是走的稳当。 等到了罗喜福的营房,他想起杨瑾上次带来的食盒和陶罐他还没有还。他已经洗干净收起来了,现在就可以取来还给他。但他没有提,杨瑾也没问他要。罗喜福天真的想着只要他不还,他就永远有个要见杨瑾的借口。 杨瑾把罗喜福送到了,摆摆手就要转身回去,罗喜福连忙问道:“天黑路滑,你要怎么回去?” 杨瑾指指天上笑道:“月亮出来了,有月亮照着,我看得清路。” 罗喜福抬头看看月亮,了然得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杨瑾。待到什么也看不见时,才搓着冻僵的手进屋。 罗喜福刚进屋郭兴后脚就跟进来了,他刚在隔壁看见是杨瑾送罗喜福回来的,觉着两人氛围古怪,也不敢贸然出去,等杨瑾走了才敢来找罗喜福。 郭兴进来就压低声音对罗喜福道:“爷爷,东宫传话,要您下次入宫时去趟演武场。” ---- 接下来两周大概没有时间写文,我尽量写,写够了就发,就可能是周更或者缘更了,23号回来恢复正常更新频率,两天一更。 希望小可爱们不要就此抛弃我啊,哈哈
第44章 44 === 罗喜福咋听东宫传话,心里没来由得一紧。现在多事之秋,御马监又被他挑起来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这节骨眼上太子不顾避嫌也要见他,恐怕太子对御马监所属是势在必得。 崔谦因着他递的把柄派来了陈达贵。他不知道崔谦是怎么跟圣上说的,衙门里事先没有透出一点风声,也没有明文,只有个口谕和特使的名号,看来崔谦是不想大张旗鼓引其他人关注,进而横生枝节。崔谦很是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就想着大事化小,悄无声息得让陈达贵立了这功。只待装模作样查上几日,最后拿出些看得过眼的成绩到圣上面前去邀功,御马监掌印基本就是陈达贵的了,崔谦也就重新间接执掌御马监。 但罗喜福不能让崔谦这么容易得这便宜,他做这局不是让崔谦舒舒服服把御马监重新收入囊中的。 或者说他不太关心谁能入主御马监,他要的是有人来打破现有的规矩,让这雁过拔毛的“法则”暂时不起作用。只需挣得几日,就可助他完成安平王交代的差事。 光靠崔谦一人的独角戏还不足以打破规矩,因为只需几日,待众人摸清虚实,或多或少的送些孝敬给上级,从前那人人有钱拿的规矩就还是一成不变。于是他同时给太子透了消息,太子既然跟御马监的少监有联系,听到能有争得御马监所属的机会就绝不会错过。太子来跟崔谦争,有了对手,刚正不阿的戏才会演得更像些,也能演得久些,给他多留些可以周旋的空间。还真应了安平王的那句话,遇着了困难,太子的确是能帮上忙的。 太子说动圣上派了邓昌来协理,但邓昌是否是太子的人罗喜福暂时还看不明白。 此时太子要见他,许是明处的邓昌还不能助太子达成所愿,还要暗处的他一起襄助。 * 到了入宫述职这日,罗喜福述完职,借口净手独自一人出来,闲走几步慢慢拐到去演武场的路上。 此时是午后,阳光刺眼,寒风阵阵。罗喜福揣着袖口,站在离演武场几丈远的地方眯着眼看着空荡荡的场地。 他来的早,太子还没到。他不敢在此久留怕引人注目,于是慢慢踱步到边上的马厩。拿马看着他的服饰知道他有官身,虽然不认识他但还是上前来小心奉承。 罗喜福见马养的好,体格高大健壮,皮毛油光水滑,便闲聊几句问是喂的什么。养马的小内侍见有上官询问连忙跑过来殷勤回话,说了些如何喂养的事。 罗喜福听着好像也无甚特别,喂养的草料与御马监里供的也差不多,可他在御马监里见到的马少有这般健硕的。 “我也养些马,养法跟你大体一样,怎么养不出你这样好的?” 小内侍听了罗喜福的疑问笑道:“那许是品种不同,这是跟番邦买的番马,爷爷您养的马是咱这里的么?” 罗喜福胡乱应了几声就走开了,御马监的账册他看过,他清楚记得每年有大笔款项是用来买番马的。如此看来,御马监的番马大都是假的。 若是遇上战事,番马作假的事情被发现,他们这些人被下狱问罪都是轻的。战事顺利或还能活命,若是不顺,怕是凌迟处死都不能平息龙怒。 罗喜福想着这糟心事,回头看见太子带着几个随从远远得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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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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