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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喜福摇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去，我还有些话要跟他说。” 付同想到罗喜福是要借此机会劝降李源清的人，遂道：“我们的箭都已搭在弦上，罗监丞若是发现有诈，即刻回转，我们的人会射箭掩护。” 罗喜福点点头。 对面的大汉思忖片刻，与他的人耳语几句，想必也是在做差不多的部署。 罗喜福等那大汉与他的人商定好，率先向前迈出一步，那大汉见状也驱马向前。 两人走得很慢，逐步向中间靠拢，渐渐暴露在对方阵营的射程内。 待到站定后，那大汉道：“安平王的手书拿出来吧。” 罗喜福掏出手书在那大汉眼前晃了晃，却并不递给他。 “请教壮士大名？” 那大汉只想着看安平王手书，不想跟罗喜福废话，有些不耐烦道：“我叫高柱，快把安平王的手书递过来。” 罗喜福笑道：“手书就在这不会跑，待会再看也不迟，咱们先聊几句。滇疆府的官员可还在府衙？” 高柱道：“哪还有官？除了领头的那个姓秦的被我们擒了关在牢里，其他的都跑了。我没那么多工夫跟你废话，把手书给我。” 罗喜福心中大震，秦怀义居然被擒了。 高柱说其他官员都跑了，看来杨瑾他们真的跑出去了，他之后去黔县应该能找到杨瑾他们。 罗喜福把手书对着高柱展开，说道：“王爷手书贵重，我需得亲自交到李源清手里。你就这样看吧，看好了就去把李源清叫出来。” 高柱瞪着眼看了看罗喜福手里的手书，又抬头看了看罗喜福，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 罗喜福明白过来，高柱不识字。 罗喜福善解人意地把手书高声念了一遍，大意是朝廷知晓百姓疾苦，对于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必将严惩不贷，还将放粮救济流民，对于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朝廷既往不咎云云。 罗喜福念完，把手书重新叠好，掖进衣襟。 他笑着对高柱道：“朝廷的意思你知道了，王爷另外有句话要我带到，李源清很有才干，只要他肯报效朝廷，王爷要举荐他入朝为官。” 高柱听后脸上没有欣喜，反而若有所思的默不作声。 罗喜福想这个高柱大概是李源清身边亲近的人，能出来替李源清与朝廷的人接触，应该是李源清封的那些“将军”中的一个。 罗喜福试探着说道：“高将军可是对朝廷的安排还有疑虑？” 罗喜福这声“高将军”让高柱回了神，他挺直了腰板，神气十足，好像真的是个将军。罗喜福是官，当官的叫他一声“将军”可比平头百姓叫一百声都好听。 “李源清入朝为官，那我们这些人这么办？” “高将军武艺高强，能把秦提督拿住是个将才。朝廷近年缺少良将，正需要高将军这样的人才。只要李源清肯归顺朝廷，他身边的将军们都可以继续保留将军的职位，为朝廷效力。” 高柱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旋即又正色道：“你说的这么好听，谁知道真的假的？等我们归顺了朝廷，你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罗喜福道：“王爷亲笔手书在此，我可不是在胡说。眼下朝廷有心要招揽你们，应当把握好良机才是。” 高柱将信将疑道：“我们这些人闹了这么久，朝廷能轻饶了我们？” 罗喜福道：“法不责众，朝廷不可能把你们这么多人都治罪。再说你们闹也是有原因的，王爷的手书里已经说了，朝廷体恤你们的疾苦，不但既往不咎，还要给你们发粮呢。” 罗喜福说完见高柱低头沉思不语，显然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正在认真思考是否可信。 罗喜福继续说道：“你们这样闹下去不是长久的办法，春天要过去了，滇南大半的耕地都没有播种。你们手里的钱能买来今年吃的粮，到了年底，地里收不上来粮，你们明年吃什么？李源清也许不愁吃穿，但你们呢？大家跟着你们杀富绅，是因为有饭吃。如果到了年底，大家发现没饭吃，那会不会再杀一次富绅？你说到了年底，这滇南地界上的富绅还剩谁了？” 富绅都杀光了，剩下的就是拿了富绅钱的李源清和“将军”们了。 罗喜福把利害关系跟高柱讲明了，让高柱有了做“反贼”之外的另一条路，另一条更光明更有前途的路。 罗喜福不急着要高柱现在就给他答复，他笑道：“高将军可以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我这里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安平王正在宾县募兵，朝廷也已经调了湘南的兵来，到时朝廷的兵力是你们的十倍也不止。你们可要想清楚，现在归顺朝廷，你们还可以入朝为官，倘若错失良机，要么被朝廷剿灭，要么年底被吃不上饭的饥民‘杀富济贫’，无论哪样都不是个好结局。” 罗喜福言尽于此，不再多说。 两人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队伍，高柱带着人进了城，城门重新关上。 罗喜福回到自己这边，叫来几个嗓门大的护卫，让他们轮流向城楼上喊话，把手书上的内容每隔一个时辰喊一次。 付同刚才听到了罗喜福向那大汉的许诺，他悄声问罗喜福：“罗监丞轻易向他们许诺高官厚禄怕是不妥，咱们还是要慎重些，要不要派人回去先请示王爷？” 罗喜福面色疲惫，回头望向滇南府城楼，眼里露出一丝哀伤。 “不用了，这些人活不久的。”
第75章 74 === 安平王招安李源清用的是亲笔手书，圣上什么态度还未可知，于安平王而言，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假作招安，把李源清等人骗去京城杀掉。到时民乱已经平了，带头闹事的贼人也被杀了头，朝廷里子面子都有了，安平王得大功一件。 一个屡屡落榜的酸秀才，能做什么官？朝廷看不上李源清，只会想把这个令朝廷蒙羞的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李源清从走上“反贼”路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落败的命运。 他若顺从招安，到了京城就会被安平王他们杀掉。他若不顺从，他周围的“将军”们想洗脱“反贼”的罪名，也会为了投诚朝廷把他杀掉。就算他身边的人不反他，到了年底，跟着他的百姓吃不上饭了，势必会再掀起一场杀豪绅的风波。 这些人里唯一读过书的就是李源清，其他人都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一个有些头脑的人带着群莽夫，可以打破陈规，但无法重新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新规。清潭县就是个例子。 这是一场死局，李源清活不了，他的“将军”们也活不了。 罗喜福等人在城外远离城楼射程范围的地方扎营休息，马都栓在眼前，一旦有变，可立即骑上马跑路。 护卫们轮流去城楼那喊话，每隔一个时辰喊一次。 罗喜福想着李源清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能商量出结果，便做好了在这耗下去的准备。谁知不过三天的工夫，城门就开了，出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脸颊凹陷，眼神阴鸷的中年人，旁边跟着高柱。 罗喜福猜测这人就是李源清。 李源清高喊：“皇恩浩荡，吾等愿归顺朝廷报效皇恩。” 一队人马走到离罗喜福几丈远处便纷纷下马，步行到罗喜福面前，跪倒在地。 罗喜福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缴械投诚，看来他这几日叫护卫喊的话，让城楼上的匪都动了心思。李源清也是个识时务的，知道人心浮动，已经偏向归顺朝廷，便干脆“顺应民意”。况且那日罗喜福把他的下场说得清清楚楚，除了归顺朝廷，再无生路。 罗喜福把安平王的手书拿出来放在李源清高举的双手中。 这归顺朝廷的生路，便也被堵死了。 罗喜福把李源清扶起，笑道：“李先生果真是俊杰，识时务，知进退。日后入朝为官必定有番作为。先生身边的将军们都在这么？” 李源清低着头恭敬答道：“不敢称将军，人都在这了。” 罗喜福数了数人数，并不多，笑道：“只有这些人？怎么，其他人不愿归顺朝廷？” 李源清道：“只有这些人了。其他的人不明事理，已经被我们处理了。” 罗喜福看着李源清恭顺的样子，心下了然。这个李源清功利心很重，且不择手段。能助他成事时那些人是将军，阻挡他前程时就是刀下鬼。 罗喜福很识趣地没再追问，而是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即刻去宾县与王爷会合。” 罗喜福转身让人收拾行囊准备启程，突然又转过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李源清道：“我们同去宾县，滇疆府事务就由秦提督暂代吧？” 李源清仍是低着头，答道：“我们出来时，已经把秦提督请出来了。” 他这话说的，好像之前并未囚禁秦怀义，而是请秦怀义到府衙暂住一般。 罗喜福并不计较李源清的说辞，他不想进城，也不打算见秦怀义。 秦怀义被俘颜面尽失，此时估计谁都不想见。 李源清虽说已经归顺，但难保没在滇疆府里留后手，罗喜福不想以身犯险，滇疆府的事还是留给秦怀义去收拾了。 罗喜福来时只带着三十名王府护卫，走时带上了李源清和他的“将军”们，队伍阵仗一下子大起来，浩浩荡荡往宾县去，走了七日才到。 早先罗喜福已经派人回宾县向安平王汇报，是以他们刚到宾县城外，就见到宾县县令带着衙役在那候着了。 罗喜福只与县令寒暄两句便匆匆赶往县衙。李源清等人则由王府护卫带着去了早已备好的别院。 罗喜福把李源清带回来了，他的差事就算完了。等他向安平王回禀了差事，即可去黔县找杨瑾。 他进了县令给他安排的客房，由郭兴伺候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独自一人去到安平王的院子。 罗喜福在外面站着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里面出来个在安平王身边伺候的内侍，恭敬地把罗喜福请了进去。 罗喜福被领到正房，他一进去，里面伺候的内侍便都退了出来，在外面关上了门。 罗喜福看这掩人耳目的作态，担心要把公事聊成私事。 他走到安平王身前行礼问安，说明李源清等人的情况后，便直截了当地请求去黔县接应方建之等人。 他没提杨瑾的名字，但安平王心里清楚罗喜福真正想去接应的是谁。 安平王笑着让罗喜福坐，问他一些去滇疆府招降李源清的细节，仿佛没听到他刚才说要去黔县的话似的。 罗喜福无心与安平王周旋，安平王问一句他答一句，逮着个空档便抢道：“还请王爷准许小人去黔县接应方巡抚。” 安平王住了声，原本笑着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打量着罗喜福的脸，看得出罗喜福是真的在着急担心。 罗喜福越急，他就越不想遂了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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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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