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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般不能保长久和平,但总比被战火吞噬要好很多。 顾璟旭垂眸看着自己画的那条线,将兰泽画的叉上面轻轻的画了一个圈,他低声询问:“若是要攻下这里,需要多久?” 兰泽皱了皱眉,“三十年,一代人的努力,至少。” 要断这片大陆在海上的生路,而后从钱财,生计,发展等等方面攻入这片大陆,让这条线存在,至少需要三十年。 顾璟旭低眉,“三十年便三十年,总归能完成。” “只是怕苏晏之等不了这三十年。” 他总是选择用最狠的方式,去办一些危险的事情。 兰泽也微微沉了目光,因为他明白,不只是苏晏之等不了,镜知也不会等这个三十年。 镜知对他父亲的恨,不比对北国的恨少。 “你的晏之,行为极端吗?” 兰泽忽而问道。 顾璟旭一愣,盯着问他话的人,“什么意思?” 兰泽盯着顾璟旭:“不觉得他们两个很像吗?若是很像,他们要么成为鱼死网破的敌人,要么就会一起疯。” 两个人一起疯,那便极端的可怕。 兰泽白衣飘动,表情逐渐担忧和紧张,“若是他们联手,走极端的路,你我能阻止吗?” 一阵风吹过来,顾璟旭的表情也变了,他看了一眼天空上的阳光,“他们出去多久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顾玄胤伸了伸懒腰,“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若是筹谋,应该已经结束了。” 顾玄胤歪着小脑袋,摆着的单子棋局已经结束,“极端的路,有什么不好吗?三十年太长了,会死很多人的。但三年就很短。” 短到很多痛苦都来不及感受,就结束了。 顾璟旭皱眉:“那便谈和。” 兰泽目光忧静,“谈和,不可能的。镜知不会允许谈和。” 顾璟旭隐约有些担忧,他忽而问兰泽:“你父亲和那镜知有何仇怨?镜知又是如何活下来的?是否是鱼死网破的心性?” 他得了解那个人,才能想办法让苏晏之不被其迷惑,与兰泽的父亲才有谈和的可能。 兰泽想了想,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去说。 “初见他时,他约莫只有三四岁,坐在一个很大的船上,那艘船都是小孩的尸身。” 兰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很恐怖,满是血的船,根本透不出活人的气息。 但他父亲发现那船的时候,却是满眼的兴奋和开心。 他父亲将镜知带回了家,洗干净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小孩的容貌,漂亮的仿佛不似真人。 可就看了那么一眼,他父亲就将镜知关进了一个铁笼子。 “我父亲救了镜知,可救他也是因为他是傀儡胎。父亲说,傀儡胎不是人,是畜生。” “会说话的生畜,想要养多少就有多少。” 兰泽说着,难受的弯下了腰身,他不想回忆,但他得说出来。 因为他不想别人误会一个想变的很好的人。 “十岁以前,我没有能力救他,他被父亲锁在笼里取血,而后喂着许多药草。” 什么药草他忘了,但就是因为这些药草,本该死了的镜知,竟然活了下来。 “十岁以后,我去了父亲锁着他的后山。那里也是尸横遍野。满山的坟墓,还有乱葬岗,都是骨头。” 兰泽头疼的皱眉,但话音未停,“我都觉得那座山,就是尸骨堆成的。” “他依然被锁着,少年的模样,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没穿衣裳,就那么被锁着。” “我将他从后山带出,带着他逃了很多地方,但却一直被追杀。” 兰泽眉头一直蹙着,“起初,是我护着他。但他学习的速度很快,对很多东西过目不忘。” “体内因为多年服药的关系,百毒不侵,内力浑然。” “五年,他就从什么都不会的少年,变成了能操纵傀儡,能驯服无数官兵的上等者。” 镜知的成长速度快到可怕。 那是他第一次怀疑,是不是该救镜知。 “父亲怕了,我也怕了。” 兰泽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但就是对没有生机的镜知的害怕。 “我带镜知来了这座岛,这是父亲很早之前发现的大陆,也算是受我们的恩泽,以我们为尊。” “来这之后,我烧了这里所有的船。不让镜知离开,也是不让我自己离开。” 锁住了两个人。 兰泽看向顾璟旭:“镜知不坏,可他也不懂人情温柔,因为他没有遇到过,在他的记忆里,就没有这些。” 顾璟旭垂眸:“他和你说过爱你吗?” 兰泽淡淡摇头,“教了多年,他也未曾说过一句爱。” 顾璟旭低眉:“那晏之比他要温柔许多。” “可晏之内心压着疯。一但被人挑起来,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第160章 忍冬 海域地牢,没有透光的地方吹过的风都有一股阴冷的味道。 苏晏之走进地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寒冷,他往下走了两层,借着火光看见了被关着的人的身影。 外面燃着火光,在阴暗的地牢里只能看见傅时霆一点点的身影。 那熟悉的背影,缩在一角,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晏之没有走过去,只是看着那牢房里的身影:“这里太冷了,时霆身子受不住,换个地方关着吧。” 镜知抬了目光,有一抹淡然和不解:“你不是来接他走的吗?” 苏晏之的目光落在地牢里阴暗的地方,笑了:“接他,能去哪?” 若是有地方去的话,他也不会让时霆留在牢里,以前总缺少一个让时霆停下来的理由,现在刚好。 镜知听明白了,他转身往牢房外走,有些话在牢房里说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出了牢房之后,镜知画了一个小岛的图,“岛离这里不远,海岛上还有丰富的食物,天然的地牢。” 苏晏之看着那地方,“你能保证这个地方足够的安全,他们不会受到战乱波及吗?” “只要没有人帮他,他就逃不出这岛。” 镜知对自己选的地方有足够的自信。 苏晏之仔细看着那座岛,还是摇头:“不行,此处地势过于危险,万一海浪翻滚,雨水过多,这座岛就危险了。” “你还真是忧虑过多。” 镜知说着,瞧了一眼苏晏之。 苏晏之垂眸:“有些人,若是出去了,一但遇到危险就一直往前冲,从来不会回头。” 傅时霆就是这样的人,不是不好,而是很容易受伤。 镜知挑眉:“这难道不是将军的责任?” 苏晏之:“是责任,但是有时候,却也是遗憾。不想他牵扯太深。” 镜知眼神眯着,唇角带着若有若无试探性的笑容:“若不是见你带了人来,孤都以为你与那傅时霆是一对的。” 苏晏之沉默之中白了镜知一眼,“你难道就没有那种过命的朋友?” “没有。” 镜知想都没想就回答了,甚至比苏晏之的问题还回答的快些,“都是棋子罢了。” “棋子?” 苏晏之觉得这两个字太过于耳熟,曾几何时,他也将身边的人皆看作为自己的棋子。 苏晏之垂着目光的时候,“若所有人皆是棋子,你就不会在府邸的中间种一棵忍冬。” 刚进那兰泽的院子时,中间一棵长着白色花朵的树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树其实很常见,只不过这树的花有了些变化。 应该是被人精心培育过,和某些毒草交杂在了一起,从而花瓣和味道发生了变化。 但是树的本身是没有变的。 忍冬的模样,他记得深刻。 那是他想给顾璟旭种满整个北国皇城的树,奈何这么些年,事情太多,他的想法一直没有实现。 镜知皱眉,对院内的那棵树,他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不是孤种的,那是兰泽从府邸外移来的。” 初见,便觉得那树不惊艳。 后来,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苏晏之上前拍了拍镜知的肩膀,“本君告诉你那花的秘密,你将那府邸送给本君做牢房如何?” 镜知脸色沉了,苏晏之的这个交易,他明显觉得自己亏了,“为何听你的,孤想知道的,可以自己去问。” 说着,他自己转身往回走,太阳已经西沉,海边的风吹过来,有些冷:“今日将他们移到另一边屋子锁着。你放心,不会让他们死的,但俘虏总归不能住的太好。” “不然,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镜知回眸又看了一眼苏晏之,“还有一句,不要喜欢一个内心比你善良很多的人。” “善良的人,会在我们落难时同情我们,也会在我们站上高位时伤害我们。” “他们永远不懂,沉在深渊里的人的无奈。” “他们用自己的善良去看待所有人,永远站在弱势的一方,去对抗着高位者。他们的内心,看似温柔,其实是冷的。” 冷的可怕。 苏晏之听着镜知所说的话,平静的问了一句:“你和他说过爱吗?” 镜知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爱?爱什么……” 苏晏之目光晦暗,眼神透着一抹深渊之色:“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你很在意。既然在意,何不告诉他?” “若他不爱,那就不爱。若他爱你,那便是爱。” “在一起也行,不在一起也行。至少明了,爱是什么。” “你可以杀他全族,但这和爱他,并没有矛盾。” 就如当初,他也和顾璟旭说了爱。 他不会爱,但他明白,他对顾璟旭的感觉不同。 苏晏之沉默之后,又道:“对了,不妨告诉你,忍冬在古书之中,是救赎的爱。”
第161章 他过得好吗 “救赎……呵呵呵……” 镜知忽然笑了,他轻笑的时候,身上衣裳带着清冷,连带着他的笑容,都是阴沉的。 “什么救赎。” 他看着苏晏之,面带讽刺:“没有人,能和我们这样的人感同身受。也没有人,能救我们。” 苏晏之沉默,对镜知的话,他无言以对。 估算了一下时辰,已经到了回去的时候,若是再不回去,璟旭会担心。 镜知跟在苏晏之的身边,忽然那么一刻,想问上那么一句话:“你这些年,好像过得很好。” 不是羡慕,更多的,是一种困惑。 困惑为何,他们这样的人,也能有很好的生活。 苏晏之被问的顿了一下,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在想这些年他经历的。 “过得很好?” 哪里好呢,都不过是泡在泥泞里挣扎罢了。 “想不开的时候,满心仇怨。想开之后,命不久矣。这便是过得好了?” 苏晏之笑了一下,仿佛在笑着命运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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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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