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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腑沾了土,更加的腥臭,可那些人却抢着拿进屋里。 猪肉,羊肉,这些人怕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 镜知看着那些拿着桶离开的人,神情平静:“兰颐?他居然到了娶亲的年纪?” 镜知想到了多年前兰泽带他离开时的场景。 那时候,兰泽和他不过都是十岁出头的年纪。 他身受重伤,被兰泽从后山救出来,放在一个摇曳的小船上。 他匍匐在小船上,想要解开系在岸边的绳子,独自离开。 “兄长,你带兰颐走吧,兰颐想和你们一起离开,求你了,兄长,我一定听你的话。” 他看不见人,但隐约能听见那是一个极为幼小的少年声音。 “哥哥不能带你走,哥哥没能力养活两个人。你太小了,跟着哥哥会死的。” 那时候的他们皆自身难保。 “哥哥得带着另一个大哥哥离开。大哥哥受了很重的伤,而这创伤,是父亲造成的。” “哥哥得还债。这是哥哥很早之前欠下的债。” 兰泽声音温和。 “哥哥”,那是镜知听见的兰泽对他的最初的称呼。 很奇怪的称呼,但总归是将他当成人了。 而不是“生畜”。 “可他不是人,父亲说他是畜生,和狗一样,不能算是人的,兄长。” 镜知从那幼小的声音里听见了憎恶。 或许他自己也有怨恨,所以他没有解开那绳索,让船飘走。 那个男孩很喜欢他的兄长。 那他就带走他的兄长,让兰颐永远找不到兰泽。 他躺在小船上,故意咳嗽了几声,又喊了几声疼痛。 果不其然,他听见了温柔的声音变得着急:“兰颐,兄长得走了,还有一句,那些人不是畜生,你要记得,平等待人才能有以后岁月静好。” “若是兄长以后有能力了,再回来寻你。” 那一天早晨初升的阳光,是镜知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 原来大海上的太阳光,是那么的耀眼。 “你醒了,我是兰泽。兰是兰花的兰,泽是福泽的泽。” 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忘了,你应该不会说话和写字,以后我教你。” 兰泽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兰泽写自己的名字。 回忆结束。 镜知收回了目光,沉默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屋里,苏晏之也通过说话不清的男人了解了一些情况。 男人名叫叶煊,是南国皇家军队第七旗。 当年随顾南霆退到海上,被浪推至此,船和物都被当地人抢光。 没有吃食,没有办法抵抗当地的恶徒。 他们被人抓进了后山,成为研究傀儡的活人。 “在那座富人城的后面,有几座山,我不记得是哪一座山,后山的地方有一个洞穴,里面有他们研出的傀儡。” 叶煊想着就感觉到头疼,他用已经断了的手不断地划动着,试图想起一些什么。 但是脑中没有任何东西。 “顾南霆在哪?” 苏晏之不了解当年,但若是非亲眼所见,就断人生死,怕是有所不妥。 “他死在食人骨坑洞,那是一个很大的圆坑,坑面是玉石堆砌,磨平的。” “没有落脚的地方,根本爬不上来。” 叶煊说着,眼泪就落下来了,他哭泣着用两只很短的手臂不断的挥舞,“我想和他们一起死,但南霆太子说,总要有人活着,等他没有等到的人。” “总要有人在有生之年,努力活着,然后带他们回家。” “不能永远困死在这里,我们永远记得,我们是南国人,得回南国洗去冤屈。” 然后告诉所有人,这里人的恶行。
第172章 嫁娶皆顺心意(2) “本君不能向你保证他们的尸骨能回到南国。” 过去这么多年,尸骨在哪里尚且不论。 就算知道尸骨在哪,又有多少人死在这里,又有多少人的尸骨腐化在了一起。 说不定早就化成了土。 想要带回南国土地,真的太难了。 人去恩怨皆散尽,谁又能找到这尸骨。 “不过,本君可以向你保证,有生之年,你会看见这里归于南国。” 这般,也算是另一种魂归故里。 苏晏之起了身,走出房屋之前看着叶煊:“这些年,辛苦。接下来,活着,等着,便好。” 苏晏之出了屋子,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很能明白那些被从云端推下深渊,带上枷锁的人该有多绝望。 绝望到即便呐喊,也不能释放心底的一点点痛苦。 若是顾南霆最后真的死在这里,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死在如此肮脏的地方。 那是多可惜的事情。 镜知见苏晏之出来,走了上去:“谈完了,可以走了吗?城里今日有姻亲之事,可以利用。” 苏晏之听见姻亲之事,很难得想起了顾璟旭的话,“璟旭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毁人姻缘,是会遭报应的。对自己的姻亲不好。” 苏晏之想与顾璟旭白头偕老,难得的并不想在大喜之日动手。 这一点习俗之事,他虽不信。但是得听璟旭的,万一就有这等事情呢。 镜知却一点也不在意,“孤没有姻亲,而且这是大好的机会,不做坏事,便是在浪费机会。” 苏晏之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富饶城镇,忽而问了一句,“你想下毒?” 镜知拍了一下苏晏之的肩膀,挑了一下眉深表赞同,虽说他和苏晏之认识的时日不长,但是这心思,倒是出奇的一致。 镜知拿出了一瓶药,在手中转了转,“七步散,极毒之药,虽对付不了傀儡,但将控制傀儡的人毒死了,也是不亏。” 正想着没有机会下手,如今倒是真有了机会。 苏晏之也认为下毒是个办法,但是如若他们有人对毒识的出,那也不算是万全之策。 苏晏之多问了一句,“成亲之人,算是好人吗?” “不知,但应该不算好人。他认为傀儡胎是畜生。” 镜知不知道兰颐成长如何,但在那老不死的身边长大的少年人,多少会受些影响。 不是所有人都像兰泽一样,心思纯正。 苏晏之点了点头,“那便不算破坏姻亲之事,算是造福。” “只是下毒的手段不够稳妥。” 苏晏之倒想从新娘入手,毕竟这新娘可以接近新郎:“先见见这新娘,换了新娘,更好动手。” 镜知勾唇一笑,“也行,先杀了这新娘。再杀了新郎,让这婚事变白事,倒也不错。” 城内。 兰泽已经换上了红衣,坐在饭桌前吃了些饭菜,顾璟旭也吃了一些之后,有些担心:“可有逃的办法?” 兰泽轻轻摇头,“逃不出去。傀儡太多。” 顾璟旭皱眉,神色凝重,不知道苏晏之有没有发现他失踪了,若是发现,会不会有办法找到蛛丝马迹跟着到这里。 一路上,他想尽办法留下线索,奈何海域太大,也不知道苏晏之找到这里需要多久。 顾璟旭想不到什么逃走的办法,“今夜洞房花烛,若是他碰你,本君可以帮你割了他。” 兰泽一惊,没想到顾璟旭看似文雅,实则如此“凶悍”。 他看着顾璟旭,笑着道:“好。若是需要的话,我唤你一声。” 顾璟旭面色凝重,“他真的是你的亲弟弟?” 看着真的不像。 兰泽低眉,轻轻点头,“是,亲兄弟。同父同母。只是可惜,我并未看他长大。”
第173章 嫁娶皆顺心意(3) 顾璟旭听着兰泽得遗憾,倒是想起了璟溪,只是璟溪生性良善纯良,有改正之法。 但那兰颐,倒像是无可救药。 不过,出于对兰泽的同情,又或者也是一种对兰泽心情的理解,顾璟旭还是拿出了一瓶药递给了兰泽。 顾璟旭:“这是南国的毒。并无解药,可以让人瞬间失去近十年的记忆。恢复要看个人心性,不过,你可以利用失忆的时间,去感化他。” 但也只失去十年记忆,剩下的,不过看个人命数。 “若他能听你的,失忆的时候,倒是可以化去执念,但若他不听你的,还是早些远离的好。” 顾璟旭对兰泽的家事没有多言,他靠在门边,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 这里迎亲是夜晚,也是奇怪。 兰泽看着顾璟旭递给他的药,垂眸轻轻的用手指尖拂过,十年的记忆,怕是不足以消除兰颐对他的恨。 不过,他想给兰颐一个机会,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至于他的父亲…… 他却不想再给机会。 “顾璟旭。” 兰泽目光抬了起来,看向站在旁边的温柔男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璟旭挑眉,“你想问什么?” 兰泽收回目光,借着铜镜,看着穿着红衣的自己,眼中的冷漠逐渐替代温柔,“若你是我,苏晏之想要灭你全族,你会和他相斗吗?” 顾璟旭靠在门边,目光停顿住了,因为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如今没有记忆,但内心却觉得苏晏之是一个懂理的人。 顾璟旭思索片刻,回答道:“造孽太多的人,还是早些赎罪的好。” 兰泽低下了目光,“镜知说,要杀了父亲。若我说,我不想阻止,我是不是不忠不孝?” 顾璟旭摇了摇头,“这世上,总会有人选择大义灭亲。也会有人选择亲友父母。” “都是选择,旁人没有资格谴责你的选择。旁人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不论怎么选,都是自己的选择。 人生是自己的,选择也是自己的。 兰泽听着话,似乎是听懂了,他向后靠,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抬头看着房梁,这间屋子,和十多年前他离开时一样。 “其实,以前父亲不这样的。” 兰泽眼神孤寂,也不知道怪谁,或许只能怪自己,“这片大陆很大的。国家很乱,是爷爷平定了这一片海域岛国。带着不少小国生活下去。” “可后来,他们变了。安定之后奢靡和享受成了常态,没有征战,追求却多了。” 兰泽看向顾璟旭,“你能懂吗?太平之下的肮脏。” “父亲追求的,根本早已远离了初心。” 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顾璟旭偏头看着门外,墙上站着很多的傀儡,这些傀儡和他在北国看见的傀儡不一样。 这里的傀儡,都没有了人样。 可怕,但更多的是可怜。 顾璟旭盯着那些傀儡,握紧了手心,他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会带他们去该去的地方,让他们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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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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