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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赫抱着尸体时那张麻木无神的脸，楚怀煦此刻想起，也忍不住心中泛起针扎一般的感觉。 “爹，我进宫去看看皇上。” “诶诶诶，赶紧去吧，皇上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楚富安抓着自己儿子的手，忍不住细细碎碎叮嘱。 楚怀煦少见的没反驳，只是沉默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楚富安忍不住点头感慨。 袅袅，你儿子终于有了当官的心思，只要趁皇上脆弱的时候，在旁辅佐，夺得青睐，谋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我这一身的人脉和才华终于有地方教了。 而被“寄予厚望”的楚怀煦本人，来到宫里，的确是“在旁辅佐”。 正看着躺在自己腿上休息的梁赫愣神。 “你...你还是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揉揉？” 梁赫脸色苍白，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靠着他的腿没有回应。 楚怀煦见此，心中也只觉得闷闷的，但张开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头还挺轻的，最近都没好好吃饭吧。” 闭着眼的梁赫虽然本来也没指望他说出什么好话来，但这话确实也是雷人一跳，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在挑衅。 “好了，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梁赫没心思多说，只能先打发他回去。 楚怀煦看见梁赫起身背对自己，心里也着急，以为是自己说错话，惹他不悦，连忙伸出手抓住他。 “你别不高兴。”楚怀煦一用力便将梁赫拽入自己怀中，动作快到梁赫都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已经被别人抱住。 “我知道娴妃娘娘的事让你很难过，但我会陪着你的。”楚怀煦回忆着梁赫抱自己时的动作，也跟着拍他的背，抚摸他的脑袋。 梁赫被这一出弄得发笑，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好了，我没事，只是重新接手朝中事务，还有些不习惯，萧悌死倒是死了，还给我留一屁股烂摊子，早知道应该让他早点死的。” 说着说着忍不住感到愤慨，总感觉这些天的忙碌是对自己之前在丞相府懈怠几个月的惩罚。 楚怀煦跟着梁赫的步伐走到御案，看着旁边一堆奏折，忍不住摇头皱眉：“果然劫后余生，就是会有许多体己话想要跟自己的靠山诉说。” 梁赫放下刚拿起的毛笔，表情戏谑：“哦？那你呢？有没有什么体己话想跟我这个靠山说？” 楚怀煦被他眼神看得发毛，忍不住左右张望，开口转移话题：“对了，我爹问，娘娘丧仪打算怎么办？现在礼部缺人，若是筹备，可能需要些时日。” 梁赫转过头批阅奏折：“不必大肆操办，停棺三日我会送她离开。” “离开？不入皇陵吗？” “她应该是不想留在这里的。”梁赫说到此，仿佛想到什么，发出嗤笑声。 “可是.....” “昨日我去了她的住处，里面画了许多草原的景象，或许，她也很想家，所以我已经与哈鲁烈商议好，会将母妃尸首送往她的家乡。” “若是如此，岂不是会让蛮族人知晓娘娘的过往，只怕会有人起非议。” 此事梁赫不是没想过，蛮族与中原能保持如今的平和就已经是最好的局面，若是让蛮族人知道娴妃还嫁给了中原的皇帝，只怕是会闹个不停。 “我与哈鲁烈说好，母妃会以未婚女的身份葬入他们的族中，对外便称离家多年，客死他乡，才将尸首接回。” “若是如此，你便再也没办法见到她了。” 中原的皇上，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踏入蛮族地界的机会。 “她这辈子在后宫里也待够了，为我做了太多事，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至于能不能见，也不那么重要，她会喜欢这个安排的。” 梁赫语气平稳，好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但楚怀煦却能看见他颤抖的手，以及说到她时，泛红的眼眶。 忍不住探下身，伸手抚摸他的脸：“只要你记得她，你就永远有机会见到她，更何况，你现在身边，还有很多爱你的人陪着。” 梁赫也伸出手覆在他手上，目光盈盈抬眼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好像有一阵风吹来，将心也吹得颤动。 “太子哥哥！” 一声叫声将二人的反应拉回，转头一看，小十三，梁钦，闻絮，阿七几人顶个大脑袋鬼鬼祟祟偷偷躲在门口，风顺着门缝倒灌进殿中。 原来有风吹来，不是错觉啊。 楚怀煦想着。
第46章 各有归处 “别叫太子哥哥，该叫陛下才对。” 闻絮扶着梁钦进门，梁钦一边行礼一边和小十三说个不停。 梁赫忍不住起身拍了梁钦一下，便将身边的小十三抱入怀中。 “成天教些没着落的，我看你是跟闻絮待在一起太久，和他一样爱调笑别人了。” 闻絮没说话，只是默默笑着看向梁钦。 “接下来你们什么打算？”梁赫哄着怀里的小十三问起梁钦。 身边的闻絮倒是比他急，先一步回答：“我想带梁钦去寻医问药，把眼睛治好。” “这你怎么没跟我说？”楚怀煦对此表示质疑，疑惑地盯着闻絮，但完全无人回应。 梁钦也只是微微笑着，没反驳。 “听说夜阑国善药，所以闻絮想带我去看看，打算娴妃娘娘忌日一过便启程。” “如此也好，若是有任何需要便随时书信于我，但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了，安全为重。”梁赫见他们去意已决，也只能费心叮嘱。 转头看见一旁的阿七，也忍不住笑着询问：“那阿七想好做什么了吗？想不想继续待在朝清堂？” 阿七极少跟这般温润的人打交道，也不好意思再说些浑话，更何况知道这个人是自己以前调戏过的楚怀煦“小娘”，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我，我想进军营，想当一名好将军！”阿七双眼泛着光。 脑子里不自觉回想起那天，梁靖之走后，自己一路杀穿敌人，最后所有人都赞自己是英雄，这种体验，在此前十几年，自己从未有过。 如果说，每个人做事都要有理由，那想得到百姓的爱应该也能算是其中一种吧。 梁赫点点头：“我会告诉世子，但你进军营后得从小兵做起，你可愿意？” “愿意！” 梁赫看着她，只感觉这种朝气难得：“阿七，你一定会成为我大梁的第一个女将军。” 梁赫认真的语气让阿七有些不好意思，露出笑容。 而一直沉默的楚怀煦，这个时候才皱着眉开口：“如果阿七去军营了，那朝清堂岂不是彻底没人管了，要不闻絮你留下来管理，我带八王爷去夜阑国看看。” “......” “......” 闻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梁赫一眼，表情有些困惑：“你，说真的？” “对啊，你这一来一回得耽误不少功夫，要是朝清堂有事可怎么办，不如我去，反正我也没事儿，还能带八王爷快去快回。” “......” “......” 最后这个尴尬的场面以闻絮揪着楚怀煦脖领子出门，阿七跟在后面看热闹结束。 梁钦家三兄弟看着他们三个离开，也忍不住笑出声音。 “这次要不是小十三，我说不定就被萧悌安排的人直接毒死在房间里了。” 梁钦突然想起那天的事，有些感慨。 梁赫也有些后怕，揉揉小十三的脸蛋：“还好我们小十三聪明。” “不过那个绳子特别紧，我花了很长时间也没解开，小十三是怎么解开的？” “是李大人哦。” “谁？”梁钦二人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 有些惊讶。 小十三只是捏着手里闻絮给他做的新玩具，表情天真烂漫：“是李仁德，李大人。” 李仁德刺杀小十三当日，偷偷将李骑风做的武器塞到了小十三手里，是一个金手镯，手镯扒开，里面藏着一把尖利的小匕首，杀人不行，但自保没问题。 梁钦和梁赫听到此处，忍不住叹息。 梁赫看向小十三手腕上的手镯，它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光亮，伴随着小十三的动作，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彩。
第47章 中宫有主 楚怀煦被闻絮一路拽到后花园，三个人齐刷刷坐在湖边。 “你打我干嘛？我也是为了朝清堂着想。”楚怀煦对此表示委屈，自己都愿意陪着去夜阑国了，怎么还不满意。 闻絮深吸一口气，气得两眼发昏，有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都大结局了，这个人还没开窍。 阿七在旁边凑热闹，哪边也不得罪，纯吃瓜。 闻絮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笑脸盈盈地看着楚怀煦：“你舍得离开梁赫吗？” 这话问得奇怪，但楚怀煦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和梁赫有什么关系？” 闻絮见他这个脑子，也是彻底没了办法，只能重新把话题转回到自己身上：“你舍不舍得我不知道，但我不能离开梁钦，我已经决定好，他在哪儿我在哪儿。” “这话说得，你俩总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 “对啊，我们就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闻絮肯定了他的玩笑话，给予从未谈过恋爱的楚怀煦一个大大的震撼誓言。 “我与梁钦，心意相通，立下誓言，生死相随，就算是死，我也要同他葬在一处。” “但，但你们，都是男的啊。” 楚怀煦尚未接触过此等故事，完全不明白这是要怎么一起生活。 没等闻絮开口，旁边一直吃瓜的阿七倒是一针见血：“男不男，女不女的，有这么重要吗？喜欢不就行了。” “但......” “快别但是了，人活一世，生死也不可提前预见，若是真到死的时候，你难道不会后悔未曾与心爱之人朝夕相处，互通情愫吗？” 楚怀煦还有些不解，但看着滔滔不绝的阿七也是不懂：“你上哪儿整那么多道理？” “切，你不懂，就像我想做将军一样，只要有了想做的事，人就应该立刻行动，若是优柔寡断，就注定会错失机缘，这世间任何事皆是如此，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楚怀煦罕见地沉默了，想了很久，想到太阳落山，旁边的闻絮和阿七都快要睡着，他才开口。 “那闻絮，你是如何确定那个相伴一生的人就是八王爷呢？” 闻絮打了个哈欠，把在一旁打瞌睡的阿七喊起：“机缘巧合，你会在某一刻突然意识到的。” 说完便潇洒的摆摆手，带着阿七离开了。 只留下楚怀煦，仍然坐在位置上想了很久，直到夜色深了，才踩着那最后一点光亮回府。 府上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只剩下一些随从还在守夜，楚怀煦在后院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抬头，不知道怎么走到了“红双”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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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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