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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桐木愣愣伸手抱住,周寻又一言不发转身走开。 这是给自己用的意思?抱着被褥放回炕上,姜子桐小心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褥子和被子看着都是新的,这就给自己用了? 想到此前自己被大黑撵,觉得周寻是个恶人,还与他骂仗两回,姜子桐觉得脸有点烧。 细细数来,在河里救了自己,从姜家手里买了自己,给自己买药膏、吃糖鸡蛋、又给被褥…… 周寻,似乎是个好人?
第28章 半夜求医 周寻瞪着那桶冒白气的热水,居然洗上热水了。 从前在军中都是去军营附近的河里洗涮,一帮光汉子大老爷们,谁也不害臊,有时还要比个大小。 战事吃紧时就顾不上了,十天半月不洗都是正常的,个个胡子拉碴灰头土脸。 军营大通铺里汗臭脚臭混合在一处,累了倒头就睡鼾声震天响,后来换了营帐好上不少。 周寻躺在床上,回来这么些日子,没了军营号角,兵戈铁马,似乎还有些不习惯。 夜深了,山林里传来不知名的鸟叫,远处村里谁家的婴孩啼哭,间或夹杂几声狗叫。 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门板传来“唰唰”声,周寻坐起来仔细听,门口是大黑的呜呜声,大半夜不睡觉挠门。 周寻喊了声大黑,大黑汪汪两声,爪子继续挠。 大黑平日里不这样,一直在屋檐下的狗窝里睡,周寻穿衣裳起来,心想莫不是家里进了贼。 一开门大黑就挤进来,在周寻腿边团团转。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 大黑呜呜叫,跑出门外回头看周寻,这是让他跟上的意思。 周寻跟出来,大黑直接跑到哥儿住的那间屋子跟前,爪子搭在门上开始挠门。 周寻走近几步,听得哥儿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在小声说话。 周寻伸手推门,没推动,门从里边拴上了。 他抽出后腰别着的匕首,轻而易举挑开门栓,几步走到火炕跟前,看鼓鼓的被子包。 哥儿儿脸色通红,睫毛一簇一簇粘着,脸颊湿漉漉。周寻用手摸他额头,果然滚烫。 “起来。”大掌拍在脸上,哥儿低声嘤咛:“娘……” 瞧着浑身没二两肉,脸倒挺软。 周寻没忍住捏了捏,被火炙烤的人找到了清凉水源,忍不住凑上去。 周寻手被哥儿两手抱住,烫乎乎的脸颊蹭着粗糙掌心,周寻倏然站起来。 太怪了。 清凉水源消失,姜子桐急得哭出来,抽抽噎噎的。 周寻原地转了个圈,险些被脚边跟着转的大黑绊倒,颇有些手足无措。 感觉自己像做了错事,最终还是回了炕边伸出手。 手掌一贴上,哥儿脸颊自动吸过来蹭蹭,“娘……别走……” 周寻:…… 背起人去找郎中,火把油灯都不用拿,想拿也没空闲手。 大黑跟着一起出门,跑前跑后殷勤得很。还好今夜有月亮,能看得清路。 王郎中睡得正香,被邦邦邦的敲门声惊醒。 翻了个身,不耐烦的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奈何那敲门声一直不停,跟催命似的。 无奈又沧桑的抹了把脸,认命起来穿衣裳。 院门一开,周寻就见一脸怨气的黑心郎中裹着衣裳,缩头缩脑的样子,嘴里嘟囔着“大晚上扰人清梦”。 “王郎中,对不住了,人烧起来不得不来打搅您。” “哼!你还知道是打搅呢!也没见你轻点敲门,你那是敲门吗?依我看是砸门!” 王郎中背着手走了几步回头,见周寻还背着哥儿站在门口,没好气道:“还不进来?等着我请你呐?” 周寻前脚跨进院子,就听到王郎中嘀咕:“还以为是个机灵的,没成想看走眼了,木愣愣的大块头。” 周寻:“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你听见正好,本来就是说给你听。嗳嗳,手脚麻利些,把人放诊床上,可别给烧傻喽!” “对,帮我把药箱拿过来,打开。”王郎中挽起袖子去一边水盆净手。 周寻:“可真会使唤。” 王郎中:“不使白不使。”嘴上说着,手里动作不停,打开针灸包裹,“把油灯拿来近前些。” 周寻照做,银针烘烤过后扎入穴位,一连下了好几针,动作又稳又准。 周寻心道,这会儿有点郎中样了。 “去,那边盆架上拧个冷帕子过来,给敷额头上。” 周寻略显笨拙的给敷上,弄得皱皱巴巴不平整,得到王郎中啧啧嫌弃:“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 扎上针后,不紧不慢给人把脉。 “别怕,就是身子有些亏空,以后吃些好的,慢慢补养能养回来,不会叫你亏了银子的。” 周寻无语,懒得理他。 “瞧这花印淡的,定是这些年吃不好穿不好,给人糟践的,日后恐怕不好生养。” 说这话时王郎中有意看了周寻一眼,见人一脸正气,分明没有一点旁的心思,也就不再多说。 果然是个木头桩子! 前后忙活小半个时辰,指挥着周寻生起小泥炉,把退烧治风寒的汤药熬上。 王郎中打了个哈欠,看着抱臂冷脸立在一边周寻,抖抖衣袖道:“药炉子看好了啊,待三碗水熬成一碗时,给他喝下。” 周寻正想说点什么,王郎中一溜烟跑走,出了充当诊堂的堂屋,“你别说我不听,你听我说就行。” “还有,额头帕子记得换,换到不烧为止,听见没?” 周寻追出去,王郎中一边关门一边叹:“哎!这人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该睡还得睡。” 说完啪嗒一声关了房门。 这算怎么回事?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像话吗?还有等会儿喂药,周寻难得有点愁。 不知是扎针起了效果,还是冷帕子的效果,约摸过了两刻钟,哥儿额头不复之前滚烫,也不再哭着说胡话了。 蹙了蹙眉心悠悠转醒,眼睛雾蒙蒙的,看着像还没彻底清醒。 姜子桐望着陌生的屋顶,喃喃道:“我死了?” “你没死。”周寻端着一碗黑漆漆药汁怼到人脸旁边,言简意赅说“喝”。 姜子桐浑身软绵绵没有力气,蛄蛹半晌才坐起来,指望周寻扶他是不敢的。 接过药碗吹了吹,一口气喝完,苦得脸上都起褶子,跟个没包好的包子一样。 周寻觉得好笑,头破血流都没吭一声的凶哥儿,居然怕喝苦药。 他把碗收走拿出去洗,顺便从外头晾晒药材的簸箕里抓了点东西。 姜子桐喝完药躺下,刚刚退烧他浑身无力,还有那药也太苦了,想着想着不由瘪嘴。 周寻进来放了什么东西在他枕头边,偏头一看,是三四颗晒得半干的刺梨。 姜子桐抓了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酸中带甜有韧性,谈不上好吃,但嘴里的药味确实淡了许多。
第29章 粪瓢沾屎 喝过药以后,姜子桐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周寻不见踪影,他支着身子坐起来。 听见动静的王郎中进来看,手袖高卷,方才在炮制药材,“哟!醒了?” “嗯,谢谢王郎中,昨夜搅了您的好眠,实在不好意。” 王郎中走到盆架边洗手,“你这哥儿说话中听,不像大木桩子。” 姜子桐听见这个说法,觉得挺贴切,还是个冷冰冰的木头桩子,没忍住嘴角扬起笑意。 下了诊床,理抻衣裳,穿好鞋子,又把铺盖理平整。 王郎中坐到问诊的桌案前:“再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姜子桐乖乖坐过去伸手。 “嗯,这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再给你拿两副药,回去煎服。” “还有这药膏,昨晚和今早分别给你用了一回,回去你接着涂额头伤口,一日三回,一回都不能少。” 姜子桐想摸头上伤口,又忍住了。他拿着小瓷盒装的药膏,忍不住问了一句:“王郎中,这多少钱?” “不贵,一百八十文,那两副风寒的药二十文,刚好两百文整。” “两百文!”姜子桐忍不住重复,他着实没想到,小小一盒药膏便要一百八十文。 加上周寻家里的那盒,便是三百六十文,他一个人便花了这么些钱。 按十八文一斤猪肉的价钱算,能买二十来斤猪肉,还怪肉疼的! 王郎中看出来哥儿心疼钱,劝道:“两盒下去,保管你不留疤!再说只要人在,总有法子挣钱!” 姜子桐也算是经历过一番生死,他点点头:“您说的对,多谢您费心。” 王郎中哼哼两声:“算你是个知好歹的。” 姜子桐从胸前夹层掏银子,王郎中摆手:“木桩子已经付过了。” “啊?”又花了周寻的钱。买自己花了三两,啥没干成呢,自己又病了,眨眼花出去三百八十文。 照这样下去,欠周寻的越来越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王郎中背着手走出去院子里,用油纸包了一小包刺梨干,递给神游天外的哥儿。 “拿着吧,这个不要钱,你这哥儿说话我爱听,算送你的,我那药可苦得很,给你甜甜嘴,里头加了蜂蜜。” “谢谢王郎中。”姜子桐笑着接过。 回石头院子经过村中,遇上了姜春桃和另外两个女娘。 姜子桐不想理,他与姜家已经断亲,与姜春桃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嗳,你站住!”姜春桃出声,不过一日,破落哥儿便穿上了齐整衣裳鞋子。 另外一个尖尖脸的女娘走过来,伸开手臂挡住他的去路,“听说你把自己三两银子给卖了?” “关你屁事。”姜子桐神情冷淡。 “前头不是要做贞洁烈夫,怎的一转眼倒把自己给卖了?先前说的宁死不嫁都是假话吧?其实早就馋汉子,呸!可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咱们村哥儿女娘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竟然有自愿做奴仆的!”另外一个嘴边生了颗痣的附和。 姜子桐觉得莫名其妙,“我卖的是我自个儿,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还有,好狗不挡道!” 姜春桃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要不说没爹娘教养的下贱哥儿,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你说我我忍了,但我爹娘可不是你能说的。” “我就说怎么了?我娘说了,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姜春桃就是见不得破落哥儿半点好。 姜子桐把栓药包的麻绳系牢在腰间,瓷盒子药膏也放在胸前揣好,往回走了几步。 抄起一旁不知谁家放在大树根脚的长把粪瓢,正好,还有半桶粪,伸到粪桶里头舀起一瓢直接冲三人泼去,半点儿不带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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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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