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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桐绕着看了一圈,挺肥的兔子,他问周寻:“你想怎么吃?这东西我之前没做过,但闻着腥气重,必是要下重料才好吃,黄焖应该不错。” “若是暂时不吃也行,我待会儿抹了盐巴和酒,腌过后挂起来做风干兔肉也行。” 周寻想了想:“黄焖吧,等天冷了做腊猪肉吃。”省也不省在这一顿上。 “行。”姜子桐自然是这家主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周寻挥着菜刀把野兔剁成小块,姜子桐趁着这个空档配料,居然在橱柜里发现半瓶黄酒。 问周寻,说是之前去云姨家里见她在使,自己上镇上买的。 独身汉子那时想得是,买了大不了拿去给云姨用,反正不浪费,没想到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姜子桐把那日周寻和药罐一起买的陶锅用水洗涮一遍,从灶膛里夹了木炭放进小泥炉,陶锅里烧上水。 兔子没剁完,周寻家门板被人拍响。 也是奇了,平日冷清的山脚,自从哥儿来了以后,竟有不止一拨人来串门。 周寻手中剁兔子的动作不停,示意哥儿出去看看。 天擦擦黑,这会儿是农家人的饭点,想不通谁会这时候来,姜子桐打开大门一看,门外是姜河领着苗姐儿、磊子三个。 “大伯,你怎么来了?”姜子桐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来看看你……你好吗?”姜河磕磕巴巴挤出两句。 “挺好,起码比在姜家时候好。” 这话一出,姜河肉眼可见的不自在,他从怀里掏了东西出来递给姜子桐,是一串钱,约摸三四十文。 “这个,这个你拿着,终归是我对不住你爹的嘱托。” “大伯,不用,这钱你留着,给苗姐儿和磊子买点吃的。” 姜子桐能想象这个老实巴交,在田间地头苦了半辈子的汉子,在姜老太眼皮子底下,攒这点钱有多不容易。 “拿着。”姜河又往前递,两个娃也劝小哥收下。 “做什么半天不进来?兔子剁好了。”周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哦,这就来。”姜子桐把钱推回给姜河,“大伯,钱我不要,你拿回去,我得去干活了。” 说完匆匆转身走开,姜河望着未合上的门里远去的身影,张张嘴,想再说什么却没有说。 “爹,小哥是不是在怪我们?”苗姐儿心思细腻,忍不住问出口。 姜河只叹气不说话,把钱揣回胸前,“明日带你们去镇上,有什么想吃的给你买。” 他这话出来,连平日一向年纪小嘴馋的磊子都没有附和,馋小子想了想,问阿爹: “阿爹,我不要镇上吃食,我要小哥回来行吗?” 姜河沉默。 “小哥,回不来了。”苗姐儿摸着弟弟脑袋说。 磊子瘪嘴,不大高兴的样子,苗姐儿安慰弟弟:“这对小哥来说是好事,他离开了咱们家,阿奶就不能再卖他。” 磊子不大明白,他只知道护着自己,会给自己找野果子吃的小哥没了,就连今日去找小哥,也只能站在门外匆匆看一眼。 自从听到姜春桃和姜老太想把自己抵给老鳏夫以后,苗姐儿内心替小哥庆幸,他把自己卖给了猎户,他不是姜家人,姜老太没法再卖他换钱。 可是阿娘呢?自己呢?苗姐儿想着想着,神思飞远。 回到姜家,田英莲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问:“怎么样?见着人没?” 姜河面对自己婆娘才有了话:“人是见着了,钱没要。” “咋不要?” “说留给两个娃买东西。”姜河闷头进了屋子。 田英莲白他一眼:“指望你是啥指望不上,来,苗姐儿,跟娘说说,你小哥看起来咋样?可都好?” 苗姐儿一一说了,田英莲听得松了口气又皱眉,松了口气是为姜子桐逃离姜家,周寻也是个硬茬,应该护得住人。 皱眉是想到自己的苗姐儿,有姜老太在,指不定以后怎么样。 看了眼难得安生在灶房烧火的姜春桃,田英莲进了屋里,她得跟自家男人好好说道说道。 嫁给姜河这么多年,难得今日为了苗姐儿跟他老娘红脸,为了儿女,也为了自己,不得抓住机会,趁热打铁好好劝劝。 山脚的石头院,霸道香气越过高高的院墙飘散出来,也就是远离村子,不然这香味指定馋得娃娃哭嚎。 周寻看着大锅里染上酱汁颜色的黄焖兔肉,吃饱的肚子好像又开始饿了。 他接过哥儿手里锅铲,拌了两下,多了点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姜子桐在一旁看:“差不多行了,铲在陶锅里,就着汤汁焖煮,明早热热便能吃脱骨肉。” 周寻正准备铲,姜子桐把先前装老酱的大碗放在灶台上,提醒“先装这碗。” 这会儿大碗腾空了,剩余的酱姜子桐找了个小陶罐装起来。 周寻一想也是,给人家的东西,是该先留起来。 姜子桐说黄焖得用老酱才香,可惜周寻家里别说老酱,就是新酱也没有,周寻当即就去赵家拿酱。 当然也不能白拿人东西,云姨一家平日多有帮衬,他特意拿了个大碗端酱,想着还碗好给人端黄焖兔肉。 装好给赵家的肉,周寻端着大碗说了句:“我去还碗。” 姜子桐在家守着泥炉看火,热气不时掀起陶锅盖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姜子桐坐在凳子上出神。 隔三差五就吃肉,从前哪敢想这样的好日子。 大黑过来围着泥炉转圈嗅闻,姜子桐把住狗头:“我们还没吃呢。” 说完略显鬼祟的转头看四周:“不过明日我可以偷偷给你吃。” 大黑不知听没听懂,乖乖在姜子桐脚边趴下。
第39章 嘴替史金花 天光渐渐亮起,依山傍水的小村慢慢苏醒,有了鸡鸣狗叫之声,屋顶烟囱冒出缕缕炊烟。 姜子桐洗漱过后,照旧做饭,不同以往,今日是真正的做饭。 他起来后没多久,周寻便起来了,顺便问了一嘴,今日吃面还是吃饼,周寻答吃米。 姜子桐在灶房储粮的大缸里见过米,但白米饭,一般只有秋收收了稻谷,交完税以后才吃那么一两顿。 再不就是煮个稀薄的米粥,类似喝米汤那样的,就饼子馒头吃,干的白米饭,可谓十分奢侈。 不过来了这么些时日,姜子桐也基本琢磨出了周寻的脾气,汉子不是个好吃懒做的,平日里也吃得好。 姜子桐小时候也算是过过几年好日子,真要比起来,如今确实算不得什么。 周寻说了,吃得好身子强健,有力气上山不说,人不容易生病,一样是省钱。 姜子桐对他这话是赞同的,之前他生病了去王郎中那里抓药,熬着喝的草药没要几个钱,但那擦伤疤的药膏确实是贵。 虽不是花自己的钱,但姜子桐着实肉疼了好几日。 大锅煮米,小泥炉上支了陶锅,里头热着昨晚的黄焖兔肉。 米煮好后,竹筲箕放在陶盆上面,把米饭连同米汤舀在筲箕里,这样就能沥出米汤。 洗锅烧热水,放甑子,将扒拉松散的米饭倒回甑子里蒸。 想了想,姜子桐还是揉了些两掺面,贴了巴掌大的薄饼在锅边炕熟,锅底热水里煮了三个连壳鸡蛋。 周寻吃过早食要去镇上卖獐子,大白米饭好是好,可除了捏饭团不好带,再说这会儿什么咸菜也没有,难不成带白米饭团? 泥炉上的黄焖兔肉汤汁浓郁,咕嘟咕嘟冒泡,大黑进来绕了几圈,周寻怕它捣乱,进来给撵出去。 这会儿汉子和狗都在院子里,周寻早上先去看了獐子,好好在圈里,昨晚给的树枝青草和水都有动过的痕迹。 至于两只野鸡和两只家鸡,都分别在各自的背篓里待着。 这会儿暂时没空整理鸡圈,关牲口的圈栏空隙大,关不住它们,院子里的菜秧长大了,不能放出来糟蹋菜。 周寻低头坐在小凳上扒笋壳,笋壳有毛毛刺,会扎手,也就是他这人皮糙肉厚,一扒一个不吱声。 不一会儿,脚边就堆起一小堆笋壳,大黑趴在他脚边,不时凑头过来嗅嗅。 周寻也不躲,把剥好的笋往大黑鼻尖怼,问狗“吃不吃”。 大黑身子趴着不动,扭头躲开。 姜子桐在灶房里,不时看一眼外头,只能瞧见汉子的眉骨和高挺鼻梁。 还逗狗,就挺孩子气。 等饭好了,叫人洗手吃饭。 白米饭浇上黄焖兔肉汤汁,再来一块一嘬就脱骨软烂的兔肉,肉香酱香全部混合在一处,别提多美了! 大黑也得到了三四块兔肉和拌着肉汤的米饭,还有一个两掺面饼子,也给掰碎了泡在肉汤里。 对于给狗吃肉这事,放在寻常人家那是不敢想的,可周寻看得开。 他是猎户,经常往山上跑,大黑是他的伙伴,是他的好帮手,就该吃得好,长得壮才能吓住猎物。 吃完后姜子桐收拾碗筷锅灶,周寻今日借了赵家的牛车,拉着獐子去镇上,昨晚上他家拿老酱时就说了。 赵叔说正好云姨今日要去镇上赶集,就一起去。 姜子桐收拾好,用周寻装干粮的布袋装饼子和鸡蛋,昨日回来他顺手洗干净晾在院子里麻绳上,一夜就干。 “干粮给你,路上吃。” 姜子桐想的是獐子稀奇,应当能卖不少钱,但不知啥时候能卖出去,若是一直未找到合适买家,总不能饿肚子叫卖。 周寻不知在他心里,自己竟是沿街叫卖这般可怜,他直觉这獐子恐怕不会在手里留太久。 “你有没有要买的?” 姜子桐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待遇,一时结巴:“我,我吗?” 想了一会儿,他想要的,周寻不一定能给他带回满意的,于是他问:“我能跟你们一起去镇上吗?” 周寻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姜子桐回屋揣了一两银子在胸前,又理了理耳边碎发,低头看了自己身上衣裳,确认没什么不妥才跟着周寻出门。 石头院在山脚,赵家在村子靠中间的位置,两人要去赵家坐牛车,不可避免的得从村里过。 自然有人瞧见了周寻牵着的獐子,有人羡慕有人眼红。 面上都是笑着跟人打招呼,等人走远了,才在背地里嘀咕。 “这周家小子有点本事,那么大个鹿得卖多少钱?” “那可不是鹿,那是獐子。” “甭管它是个啥?总之卖了不便宜吧?” “那是肯定的!一般人可弄不到这个。” “嗳!那周家老太不知咋想的,把他大孙撵出来,多有本事的汉子哟!”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周家小子是有本事,但战场上回来的杀气重,都说他克亲!”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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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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