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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去县里 作为里正，家三个儿子，家底不算薄，以前从未想过儿子要上门给人做女婿。 可老大脑子从小活泛，酱菜东家人也不坏，最主要他跟人家女儿看对眼了。 于是就劝说家里，爹啊，东家就这一个独女，兰娘是他爹娘心头肉，之所以要招婿，那是因为家里有祖传的酱菜方子不外传。 我去了有啥不好呢？与兰娘成了一家人不说，以后有了孙子孙女，他们也有了安生立命之本。 不用再做土里刨食的庄户人家，一年到头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有没有天灾。 老二踏实纯善，他自个儿也愿意留在村里侍弄咱家田地，正好看顾你们，当然我也不会不管你们养老。 再说老三，他喜欢读书，那就让他一直读下去，读书花费不少，我去了兰娘家也能省下一笔银钱。 我自己没啥委屈的，你们也别觉着我委屈，这日子是关起门来自己过，是苦是甜只有自己最清楚。 里正想了一晚，就同意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这话是当着两个弟弟说的，两个弟弟没意见，因着感念大哥让步，三兄弟一直感情不错，妯娌之间也和睦。 起先村里还有人说酸话，这都当里正的人，咋还让大儿上门给人做女婿。 后来听说是给镇上酱菜老铺家，人为显着看中这个女婿，定亲那日来里正家，抬了半扇大肥猪，芝麻花生糖馅的喜饼就有一挑。 这都不算什么，听说还给了六两六钱的银子作礼金。 外人说再多酸话又怎样，那银子是实打实落在人家自己手里的。 待吃了里正家分的喜饼，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里正夫妇不是那拎不清的，接了亲家的礼金，李水花这个当娘的就掏了个红布包出来。 亲家接过打开，一条錾刻花纹的银镯子锃亮，掂在手里足有三两重，也就笑得更加开怀了。 大儿成亲一年多，亲家就托人带了好消息来，说是兰娘快生了，李水花连忙大包小包带着东西赶去。 头胎得了个大胖闺女，足有六斤九两，两年后又有好消息。 村里人去酱菜老铺买个酱油醋的，也见过那小孙女，白白胖胖招人稀罕。 要不说是镇上的娃，就是比村里撒尿和泥丸的干净。 第二日，李秀云来石头院子，陈月娥也带着溪哥儿一起来。 周寻怕哥儿不好意思，说是出门问问明日去镇上搭牛车的事，他们得先从村里搭牛车去镇上，再从镇上搭马车或是骡车到县里。 还好从镇上去县里不远，约摸一个时辰能到。他们明日要去衙门办事，得赶早，要先和赶牛车的人说定了。 李秀云进了石头院门，打眼一瞧就叹：“这有人气了就是不一样，这才多久，石头院子就大变样了！” 陈月娥和溪哥儿之前来送东西只在门口停留，顺着李秀云的话音看去。 院子中间用卵石铺出一条道，直通到房屋门口，一边是菜园子，各类菜蔬或开花，或结果，长势喜人。 一边靠墙用竹篾篱笆圈了鸡圈，大公鸡毛光水滑，鸡冠红艳，母鸡领着小鸡崽四处转悠啄食。 单独的长条鸡笼里，还关了只毛色鲜艳的野鸡，还有两只不大的兔子，毛色灰黄，像野兔。 姜子桐迎出来，李秀云笑眯眯看人，“桐哥儿啊，院子打理的不错！” 姜子桐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周寻弄的，我就干些细小活计。” “嗨！这你可不能谦让，粗汉子一个，哪能有这般细致。” 姜子桐领着几人去堂屋坐下，他知道周寻托李秀云去找月姨说送亲的事，只是不知月姨家方不方便。 没想到今日李秀云就把人带来了，溪哥儿也跟了来。 两个哥儿一见面就黏在一处，杨溪亲密的挽着姜子桐胳膊说小话： “好啊你，一声不响便要成亲了，先前不是说好有消息第一个告诉我。” 姜子桐拉住溪哥儿的手晃晃：“实在是事出突然，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溪哥儿还想哼哼几句，被他娘扯住衣袖拉到一边，“桐哥儿的事要紧，你俩有话一会儿慢慢说。” 几人就从杨家出嫁，送嫁之事商量了一番，定下姜子桐就从杨家出嫁。 陈月娥拉着姜子桐的手，眼睛不自觉泛酸：“真好真好，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溪哥儿和姜子桐说了几句，才不舍的离开。 第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姜子桐哥和周寻就已经洗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 去里正家里叫上里正叔，帮着提了他带给儿子的东西，去村口大树下坐牛车。 牛车缓缓动起来，清晨的微风拂在面上，不冷不热刚刚好。 到了镇上日头才将将升起，早点摊铺上热气腾腾。 周寻做主去面摊吃面，素面三文一碗，加肉的五文，他直接让来三碗加肉的。 热汤面下肚，人暖和了，也有了精神，早起赶路的那点疲惫散去。 去县里的骡车有个棚子，有了没一会儿，姜子桐就有些犯困，脑袋东歪西歪的。 周寻看不下去，把他头扶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还得搂着他后背，防止人滑落跌倒。 里正坐在他们对面：啧啧啧，小年轻就是没羞没臊，这汉子娶媳妇开窍了就是不一样。 到镇上时先去衙门办户籍文书，今日主要就是来帮桐哥儿落户的，当然紧着要紧事办。 姜子桐第一回来衙门这地方，看见穿戴齐整，挎着大刀的衙差有点发怵，心里忐忑，担心能不能顺利办成。 里正不是第一回来办事，年纪阅历在那摆着，也还好。 反观周寻就还好，许是混过军营的缘故，瞧着不卑不亢。 见了门口衙差抱拳问：“劳烦一问，今日齐谦可当差？” “你找齐捕头何事？” “在下是齐捕头军中旧交。”周寻心说这才多久就当上捕头了，可见混得不错。 那衙差一听，神色都添了几分恭敬，“你们稍等，我去跟捕头说。” “劳驾了。” 里正看着周寻这样，心中若有所思，这小子怕不是藏拙呢！ 原以为今日自己还得费些口舌与衙门的人周旋，如今看来，他就是单纯做个保人！
第66章 什么都贵的县城 “是谁找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一精壮高大汉子从衙门里出来，见了周寻露出一口白牙：“我就猜会不会是你小子，还真是！” 说着人过来搂上周寻肩膀，不客气的拍了拍。 “齐大哥。”周寻笑着打招呼。 “什么风把你小子吹来了？”齐谦问。 “带我夫郎来办理户籍文书。” 姜子桐傅一听这话，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夫郎，汉子是怎么轻轻容易就说出这话的。 周寻先握了握哥儿的手，才侧过身子，让出身后的姜子桐，“你也跟着我叫大哥吧。” 齐谦就见一眉眼灵动的小哥儿站出来，“齐大哥”，姜子桐跟着喊人。 齐谦看了哥儿一眼，身条细瘦，眼神清明，脸上倒还有点肉，单从外貌上看，跟周寻挺配。 “你都要成亲了？！这才多久，好小子，好样的！”齐谦转惊讶为高兴，又忍不住拍周寻肩膀。 姜子桐听得咂舌，也就是汉子皮糙肉厚，听这拍得梆梆响，要换做是他，可能得被拍地上摔个大马趴。 周寻又介绍里正，说是来作保人。 齐谦问周寻自己个儿的户籍文书带了没，周寻从怀里掏出纸页，齐谦展开看了看说： “户籍文书有了，保人有了，户主和要落入你户里的人来了，那就只缺一张婚书。” “啊？那怎么办？”姜子桐小小声扯着周寻衣袖问，“不会白跑一趟了吧？” 他倒不担心周寻反悔，只是这来一趟县里不容易，又是坐牛车又是坐骡车，还在镇上吃了素面，估摸着还得在县城吃午饭。 里正叔是帮着来办事，路费吃食自然由他们包，各种加起来，一趟要花费不少钱，姜子桐自然希望事情一次办成。 齐谦听了道：“无事，衙门里头有书吏能写，就是要使几个钱，再说这婚书由衙门写不更好？” 周寻一听确实是这个理，“有劳齐大哥。”姜子桐的心也落下来。 有齐谦领着，写婚书花了十五文，办理户籍文书收二十文，一共三十五文。 里正就在一旁，书吏问问题核实的时候如实作答，并在保人一栏签字画押即可。 婚书和户籍文书都盖了衙门户籍的印，还挺正式。他们这一朝成亲并不强制到官衙登记，多以婚书为凭据。 周寻接过看了看，不愧是花钱的书吏，字写的工工整整，个个一样大小。 他又递给姜子桐看，姜子桐只把两页纸匆匆看了一遍，就赶紧塞回给周寻，“还是你收着吧，我怕弄丢了。” 周寻笑着叠好，收在胸前衣裳夹层里。 事情办好，眼见太阳到了头顶，周寻对齐谦说，“这次多亏你帮忙，一起吃顿饭？” 齐谦是个爽朗直率的人，“本来你来了，怎么着也得让你上我那去，叫你认认门。 “可惜我独自一个，家里除了桌子就是床，平日不在家吃饭，米缸里也没米没粮，你又领着人，便不叫你们去了。” “但饭还是要吃，不过得先说好，这一顿我请，也算尽地主之谊，你小子可别和我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寻就不再同他推辞客气：“行，那我们就听你安排。” “好说好说。” 齐谦和衙门里的人打过招呼，说是午饭后回来，便领着周寻他们走了。 吃饭的地方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上，是一家开了多年的食肆。 四人一到门口，便有跑堂熟络迎上来：“齐捕头，今日吃点什么？”边说边引着人四人落座。 “先切一盘卤牛肉，糟鱼也来一条，素炒茭白，辣萝卜干，再来一屉馒头。”齐谦一口气点完菜。 周寻提起茶壶给大家倒茶，不多时菜上来，不愧是老字号店铺，每盘菜分量都装得满满当当。 热气腾腾的馒头也上来，白面馒头光滑暄软。 食肆的菜是好吃，贵也是真的贵，姜子桐瞧见齐谦掏钱结账，一盘卤牛肉就要四十几文。 吃过饭后，几人在食肆门口分别，齐谦回衙门上值，里正去县学给小儿子送东西。 “走，我们也去逛逛，难得来县里一趟。”周寻见哥儿一双大眼睛难掩好奇四处看。 姜子桐哦了一声，乖乖跟着汉子走。 说是随意逛逛，周寻却好似早有打算，先问了路人寄书信的铺子，直接过去。 铺里专门提供笔墨纸砚，可以自己写，若不识字，也可请专门的代笔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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