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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雪化了些,地露出黑褐色的土。村里人开始走动,商议着开春后的事。 苏青鱼那日去王婶家串门,说起家里的地。原本用银子买的地早就在爹死后卖出去换银钱了,现在还有当初战事结束,安置流民时按人头分的十几亩荒地。这些地不能卖,父亲在时勉强开了几亩,种着粮食,勉强够嚼用。但有几亩还是荒的,如今父亲去了,自己力气小下不了地,那些地总不能放着。 王婶听了,拍着大腿说:“租出去啊!荒着多可惜,租给佃户,收些租子,够你们娘俩嚼用了。” 苏青鱼抿了抿唇:“也想租,可不知道租给谁,怕遇上不老实的人。” 王婶点点头:“这倒是。你孤儿寡母的,遇上个耍滑头的佃户,租子收不上来,地还给人糟蹋了,可没处说理去。” 顿了顿,又说:“要不,你找梁家老二问问?他家地多,肯定有门路。” 苏青鱼垂下眼,抿了抿唇没说话。 晚上回去,跟苏母商量。苏母默了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第31章 开地 第二日,苏青鱼托栓子带话。栓子说梁二哥还没出山,等回来了就转告。 过了七八日,梁钰出山了。 那日下午,苏青鱼正在院里喂鸡。前几日买了十来只小鸡崽,黄绒绒的,在院里跑来跑去,唧唧叫着,给院子里添了不少生气。 院门被推开,梁钰走进来。 苏青鱼抬头看着梁钰,心里忽然跳得快了些。 梁钰走到跟前,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手自然得揉了揉苏青鱼的脸颊肉,视线落在那群小鸡崽上,挑了挑眉:“买鸡了?” “嗯。”苏青鱼拍拍手上的糠,“十几只,养大了下蛋。” “去你屋说。”梁钰收回手,熟练得往苏青鱼屋里走。 苏青鱼跟进去,倒了碗水。梁钰坐下,喝了口水开口道:“你那地的事,我打听了。” 苏青鱼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听着。 “村西头有个姓周的佃户,老实本分,家里人口多,一直想多佃几亩地。”梁钰放下碗,“他家三代都给里正家佃地,从没出过岔子。你要是愿意,让他佃你那几亩熟地,租子按规矩来,四六分,你四他六。” 苏青鱼点点头,听着。 “荒地先别佃,留着慢慢开。”梁钰继续说,“我打听过了,开春后村里要组织挖渠,到时候那些荒地浇上水,就能种豆子了。豆子养地,种几年,地就肥了。” 苏青鱼抬眼看他,眸子里满是依赖:“梁二哥费心了。” 梁钰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少说这些没用的。”梁钰收回手,“那周佃户过两日来跟你签契,到时候我让栓子来叫你。签了契,以后每年收租子的事,我让人盯着,他不敢耍滑头。” 苏青鱼点点头,心烫脸也热,依偎进梁钰怀里,仰头主动亲了亲他。 梁钰捉着苏青鱼的后颈,唇齿勾缠。 …… 在苏青鱼家不方便,梁钰只是堪堪解了个馋。 梁钰走后,苏青鱼红着脸倒了温水洗帕子,看着自己被磨红的手心,鬼使神差得偷偷嗅了嗅,随即便红了个透,咬了咬唇,红着耳朵继续洗帕子了。 过了两日,果然有人来。周佃户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脚粗大,说话憨厚老实,见了苏青鱼直搓手,说苏家小哥儿放心,地一定伺候好,租子一粒不少。 签了契,按了手印,这事就算定了。 那几亩熟地佃出去,每年能收不少租子,够娘俩嚼用了。苏青鱼拿着那份契书,看了又看,才叠好收进炕洞里那个藏银子的地方,心里踏实了不少。 过了几日,苏青鱼又买了头小牛。黄牛,半大,花了几两银子,牵回来时,苏母摸索着摸了摸牛头,眼眶有些湿。 “有了牛,荒地就能开了。”苏母说。 苏青鱼点点头,看着那头小牛,看着院里跑来跑去的小鸡崽,看着那几间虽然破旧却收拾得干净的屋子,笑着又哭了。 终于有盼头了。 那日傍晚,苏青鱼站在院里,往山那边看。夕阳西下,把那边的山峦染成金红色,像是流光的锦缎,泛着漂亮的彩色。 苏母在屋里喊他吃饭。苏青鱼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灶房的烟囱冒着炊烟,带着饭菜香,那是独属于家的烟火气,顺着暖风,遥遥飘向晚霞满天的西边。 春耕忙,却带着生机的欢声笑语。 院里又添了热闹。 王婶家抱来一窝小鸡崽,是王婶特意养了十几天才抱过来的,鸡崽很是精神,毛茸茸的,黄澄澄的,跟苏青鱼买的鸡崽一并成了院子里最闹腾的队伍,在院里跑来跑去。还有几只小鸭子,是栓子送来的。小鸭子摇摇摆摆的,跟在小鸡后面,有时跌进水盆里,扑腾着叫。 苏青鱼每天喂鸡喂鸭,还围了个鸡圈才避免了不小心踩死小鸡的惨事,捡柴做饭,侍弄那几亩荒地。日子忙得很,却踏实得很。 苏母脸上也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帮着喂喂鸡,扫扫院子,打理后面的小菜地。有时坐在院里晒太阳,听着小鸡小鸭的叫声,脸上带着笑。 那天傍晚,苏青鱼从地里回来,远远就看见苏母站在院门口。落日的余晖照在苏母身上,那身影比从前直了些,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隐约可见年轻时风姿卓越的样子,看见苏青鱼招了招手。 “娘,咋在外头站着?风凉。” 苏母笑了笑,握住苏青鱼的手带他进了屋:“等你回来吃饭。” 苏青鱼和苏母往院里走,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是苏母做的,南方菜式的鱼炖着豆腐,看着清淡,却鲜味很足,苏青鱼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了,苏青鱼眼圈红了红,却笑得很开心。 苏青鱼回头看了一眼东边。 梁家的方向,炊烟袅袅。不知道那个人,今儿个吃的是什么。
第32章 深情 二月二,龙抬头。 地里的雪化净了,泥土露出湿润的黑褐色。村里人开始忙活起来,修农具、备种子、整田地,等着开犁。 苏青鱼家那几亩荒地靠着山脚,地薄,尽是砂石。往年苏父在时,年年往里头沤肥,好不容易养肥了些,苏父一去,又荒了一冬,苏青鱼趁着天气暖了些的时候,把里头沙石杂草都收拾了一遍,累得每日倒头就睡,心里却很是开心。 如今有了牛,得赶在开春前翻一遍。 那日一早,苏青鱼牵着牛,扛着犁,往后山那块地去。牛是半大的小黄牛,力气还不足,只能慢慢来。苏青鱼把犁插进土里,扶着犁把,赶着牛往前走。 犁铧翻开泥土,黑褐色的土浪向两边倒去,带着草根和石子的腥气。 一上午,翻了不到半亩地。苏青鱼腰酸得厉害,手掌磨出了泡。 苏青鱼坐在田埂上歇息,掏出带来的干粮啃了两口。日头暖暖的,照在身上,晒得人懒洋洋的。远处传来几声布谷鸟叫,脆生生的,叫得人心里发痒。 正歇着,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 苏青鱼抬头,梁钰扛着把锄头,慢悠悠走过来。到了跟前,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你这力气,翻到开春也翻不完。” 苏青鱼抿了抿唇,仰着脸不服气道:“慢慢翻呗,反正不急。” 梁钰低笑一声,看他这副小模样稀罕得不行,趁着没人把人狠狠亲了一顿。 摸着他的手,看着手上的水泡,眸子里带着心疼,从怀里摸出个小盒子递过来。 “什么?”苏青鱼接过来,打开,是一盒膏药,闻着有股草药味。 梁钰语气懒懒的,“回去把水泡挑了涂上,好得快。” 苏青鱼捧着那盒膏药,心又烫起来,耳根又红了,软软叫他,“梁二哥……” 梁钰摸了摸他脑袋,打断他的话,“拿来。” 苏青鱼愣了愣:“什么?” “犁。”梁钰往那头小黄牛走去,“我来。” 苏青鱼忙站起来:“梁二哥,这怎么行,你自己的地不用弄?” 梁钰头也不回:“我家的地有长工弄,用不着我。”说着,从地上拾起犁把,试了试分量,又看了看那头小牛,皱了皱眉,“这牛太小,拉不动。” 苏青鱼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苦着脸道:“现在都不卖壮牛的,想买都买不着,那怎么办?” “这地我让人来翻。明儿个让栓子赶大牛来,一天就翻完了。” 苏青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梁钰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往跟前一带。唇落下来,带着外头日头的暖意。 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指腹蹭过他下唇,声音哑了些:“回去涂药,别碰水。” 苏青鱼垂着眼,乖乖点点头。 梁钰收回手,转身扛起锄头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扔下一句:“晚上我去看你。” 说完大步走了。 苏青鱼站在田埂上,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山脚看不见了,才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盒膏药,脸上又挂起了甜笑。 第二日,栓子果然赶着大牛来了。那牛是梁家的,高大壮实,拉着犁走得又快又稳。一天工夫,那几亩荒地就翻了个遍,黑褐色的泥土翻上来,在日头下晒着。 苏青鱼过意不去,要给栓子工钱。栓子死活不要,只说梁二哥吩咐的,不敢收。 晚上,苏青鱼做了饭,炖了块腊肉,蒸了白面馒头。正想着要不要给梁钰送去,院门被人推开了。 梁钰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往桌上一放。打开,是几包菜种子,还有一袋豆种。 “黄豆,耐瘠薄,正好种你那荒地。”梁钰在桌边坐下,“菜种子是白菜萝卜,房前屋后种些,够你们娘俩吃了。” 苏青鱼看着那些种子,喉头动了动,抬眼看他:“梁二哥,吃了没?” 梁钰挑了挑眉:“没吃,怎么,留我?” 苏青鱼点点头,转身去灶房把饭菜端上来。腊肉炖得烂,馒头白胖胖的,还有一碟酱菜,一碗蛋花汤。 梁钰看着那一桌子,嘴角勾了勾,拿起筷子就吃。 苏青鱼去苏母屋子里送了饭,才回来拿起筷子和梁钰一起吃。 吃了饭,天黑了。苏青鱼收拾碗筷,梁钰靠在灶房门口看着。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从背后到腰,再到那丰韵的腿根,喉结动了动,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暗沉沉的。 收拾完,苏青鱼站在灶台前,擦了擦手。心跳得快了些,他知道梁钰在看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双臂从背后伸过来,环住那把细腰,下巴抵在他肩头。 “想我没?”声音闷在耳边,热热的。 苏青鱼垂下眼,他知道梁钰在问什么,脸红得不行,却诚实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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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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