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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买卖,怎么做都不亏。 至于什么情啊爱啊,什么责任啊名分啊,那些东西往后放放。眼下就是看上这个小哥儿了,想尝尝这个小哥儿的滋味了。趁人之危也好,落井下石也罢,反正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好人能让那孤儿寡母的过不下去?好人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哥儿被周家马单那些烂人欺负? 梁钰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也不打算当好人。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屋里走。经过那晾着的皮子时,顺手摸了摸,毛皮厚实,能卖个好价钱。 进了屋,躺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屋顶。 管他什么情啊爱啊,管他什么趁人之危,先把人弄到手再说。 躺回去,这回没再翻身,盯着屋顶,嘴角慢慢勾起来,笑得有点坏。 憋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尝尝滋味了。 第二日一早,苏青鱼去药铺结了账,抓了药回来,又买了些肉和米。 药熬上时,院门被人敲响。 开门一看,是梁家的小子栓子,背着个大背篓,见了他咧嘴笑:“苏家哥哥,梁二哥让我送柴火来。” 苏青鱼让开门,栓子背着背篓进来,往柴房走。苏青鱼跟在后头,看见栓子把背篓放下,里头除了劈好的柴火,底下还压着些东西。 “这……” “梁二哥说天冷了,光烧柴不顶用,夹着炭烧暖和。”栓子把炭也卸下来,又指着柴火堆上头,“这儿还有两只山鸡,昨儿个套的,新鲜着呢。” 苏青鱼看去,果然两只山鸡用草绳扎着脚,羽毛鲜亮。 栓子卸完东西,拍拍手就要走。苏青鱼拉住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栓子死活不要,一溜烟跑了。 苏青鱼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那堆东西,站了好一会儿。 山鸡收拾出来炖了汤,端到苏母床前。苏母醒了,烧退了大半,人还有些迷糊,却能自己喝汤了。喝了半碗,又吃了些肉,脸色看着好了许多。 “哪来的?”苏母哑着嗓子问。 苏青鱼垂下眼:“借的。” 苏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青鱼把碗收走:“娘别问了,养病要紧。” 苏母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她阻止不了苏青鱼。 小哥儿看着软和,脾气却硬,苏母不想拖累苏青鱼,之前想把药断了,他就拧着自己也不吃饭,抱着苏母哭着说自己不想当没爹没娘的孤儿,娘俩抱着哭了一场,药也只能继续喝着。 这些东西定是小哥儿吃了许多苦才换来的,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快把病养好,才能帮着做活,不让小哥儿身上的担子那么重。 过了两日,栓子又来送柴火。这回背篓里除了柴和炭,底下垫着草,草里头藏着两只野兔,收拾得干干净净。 “梁二哥说山鸡吃完了,换换口味。”栓子挤挤眼。 苏青鱼抿了抿唇,侧身帮忙把东西抬进屋,眼圈红红的,却亮晶晶的,带着光。 又过了几日,栓子再来时,带着几包药材,都是滋补的党参黄芪之类。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盒香膏,桂花香气的,细腻白润。 苏青鱼捧着那盒香膏,愣在那里。 栓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梁二哥说,让你好好养着脸,说……”顿了顿,学着梁钰那散漫的语气,“全身上下就那张脸最值钱,别糟蹋了。” 苏青鱼耳根腾地烧起来,烧得那颗红痣都发烫。 栓子嘿嘿笑着跑了。 苏青鱼站在院里,把香膏盒子,那香气幽幽的,钻进鼻子里,甜丝丝的。 晚上洗了脸,苏青鱼挖了一点香膏,在手心化开,涂在脸上。膏体细腻,带着桂花香气。那双冻裂的手也涂了些,这几日天天用獾子油,裂口已经好多了。 对着那块小铜镜,镜子里的人脸上有了些血色,嘴唇也不那么干了,眼尾那颗红痣衬着,竟显出几分鲜活的艳来。 苏青鱼看了片刻,放下镜子,吹了灯。 又一日,天刚蒙蒙亮,苏青鱼起来扫雪。扫到后门时,发现门缝底下塞着东西。打开门一看,地上放着一吊腊肉,一小坛咸菜,还有一大罐獾子油。 苏青鱼往巷子两头看,灰蒙蒙的,没有人影。只有雪地上的一串脚印,往东边去。 那是出村的方向,往山里去。 苏青鱼站在后门口,看着那串脚印。雪还在下,落在那脚印上,慢慢盖住。 远处传来一声叩门的响动,很轻,像是特意提醒,又像只是随手一带。 苏青鱼低头看怀里那罐油,沉甸甸的,比上一罐还大些。
第11章 报恩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梁钰又进了一趟山。 套着两只肥兔子,还有一只山鸡。剥皮开膛,收拾得干干净净,用麻绳扎紧了,趁天没亮透,绕到那几间土坯房后头。 篱笆墙还是歪歪斜斜的,院门关着。 梁钰翻进去的时候,灶房的烟囱刚冒出第一缕烟。窗户纸透着昏黄的光,能看见里头人影走动。走到灶房窗根底下,把兔子和山鸡搁在窗台上,还有一包药材,压在兔子底下。 转身要走,窗户开了条缝。 苏青鱼的脸露出来,头发还没梳拢,披散着垂在肩头。看见窗台上的东西,又看见站在窗根底下的人,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梁钰看着漂亮的小哥儿,站着没动。 眸色暗了暗,倾身揽着苏青鱼的肩,覆上那双柔软的唇。血气方刚的汉子,刚开始还算克制,后来尝着里边的软,就收不住了。 苏青鱼眸子瞪得圆圆的,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被按着亲软了就不动了,攀附着汉子结实的肩背,闭上眼,生涩得回应着。 梁钰尝着味了莽撞得很,把人亲得唇肉泛肿,嘴都合不拢了,才把人放开。 被松开时,苏青鱼眼睫颤了颤,想瞪人又不敢,垂着眼,默默伸手把窗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进去。 窗户又关上了。 梁钰站了片刻,转身翻出篱笆院。 往后隔三差五,窗台上总会多点东西。 有时是两只收拾好的山鸡,有时是一刀肉。下大雪那几日,连着送了好几回柴,就堆在篱笆院外头,上头盖着层油布。还有一回,窗台上多了个小布袋,苏青鱼打开一看,是满袋的饴糖和蜜饯,笑得甜甜的。 有梁钰照应着,苏青鱼日子好过了不少,娘有了补药喝,病也好了些,不再整日得咳。吃得饱,穿得暖,娘俩都长了肉,苏青鱼原本瘦巴巴的小脸,现在养得圆了些,白嫩嫩的,又乖又软。 那些甜嘴的,苏青鱼没舍得一次吃完。每天化一小块在热水里,甜滋滋的,能暖一整天。獾子油抹在手上脸上,娘俩往年冻出来的口子今年一道也没添。 那天傍晚,雪停了,西边露出一点淡金色的光。 苏青鱼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篱笆院外头那一垛柴。上头盖着油布,压着几块石头,风吹不开。柴劈得齐齐整整,码得比他还高。 手指攥着门框,攥得指节发白。 天快黑透的时候,苏青鱼出了门。 裹着新做的棉袄,怀里揣着个包袱,里面是苏青鱼偷偷给梁钰做的东西。苏青鱼左看右看,避着人,猫猫祟祟得去了村东头报恩。 苏青鱼敲响门的时候,梁钰正在屋子里喝酒,听到声音起身开了院门,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哥儿,眸色暗了暗,侧身让他进来。 苏青鱼迈进门槛,脚落在扫得干净的石板地上。 梁钰关上门,从他身边走过,先进了屋。苏青鱼跟在后面,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站。 “杵在那儿做什么?进来。”梁钰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懒洋洋的。 苏青鱼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与外头的寒气恍如两个天地。一张木桌,几张条凳,靠墙添了一张矮榻,铺着厚实的褥子。榻上小几摆着酒壶酒杯,还有一碟花生米。 梁钰已经在榻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着,下巴朝对面抬了抬:“坐。” 苏青鱼抱着包袱,在条凳上坐下。那包袱搁在膝上,手指攥着包袱皮,攥得指节发白。 梁钰的目光落在那包袱上,又移到他脸上,那双眼在炭火的光里显得幽深:“做鞋?你还会这个?” “会一些。”苏青鱼低着头,“跟娘学的。” 梁钰没说话,只伸过手来。苏青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把包袱递过去。 梁钰接过去,解开包袱皮,露出里头那双棉鞋。鞋面是藏青色的棉布,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细匀,一看就费了功夫。拿起一只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那副护膝,护膝边角绣着几朵云纹,不显眼,却精致。 “绣活儿不错。”梁钰把护膝放下,抬眼看他,“跟你娘学的?” “嗯。”苏青鱼点点头,“以前在南边,娘刺绣是出了名的好。” 梁钰把那鞋和护膝重新包好,放在一边,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推到小几边沿:“喝过酒没?” 苏青鱼摇摇头。 “尝尝。”梁钰往榻里边靠了靠,姿态散漫,“驱寒的。” 苏青鱼起身走过去,在小几另一侧坐下,端起那杯酒。酒液清澈,有一股粮食的香气。苏青鱼手有些抖,喝了一口吞下去,酒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烧得眼眶都有些潮。 梁钰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扯出一点弧度:“没喝过就小口抿。” 苏青鱼放下酒杯,那辣意还在喉咙里烧着。垂着眼,睫毛覆下来,在炭火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屋里静下来,只有炭盆里偶尔噼啪响一声。 “这些日子,”梁钰开口,声音散漫,“养得怎么样?” 苏青鱼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好些了。” 梁钰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再到那把腰。那目光带着分量,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好像是胖了点。”梁钰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捏了捏腰侧,这回能摸到肉了,不像上次那样全是骨头。 苏青鱼被捏得身子僵了僵,没躲。 梁钰收回手,又靠回榻里,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那双眼却还落在他脸上。 “脸养得也不错。”梁钰说,“那盒香膏用完了?” 苏青鱼点点头,耳根有些热。 梁钰嗤笑一声:“用完也不知道来拿?等我给你送去?” 苏青鱼抿了抿唇,没说话。 梁钰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里间门口,掀开门帘进去,不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个盒子,扔过来。 苏青鱼接住,还是桂花香气的香膏,比上一盒还大些。 “别省着用。”梁钰坐回榻上,语气懒懒的,“你这张脸,是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别糟蹋了。” 苏青鱼捧着那盒香膏,指尖摩挲着盒盖,脸红得发烫。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里映着炭火的光,幽深幽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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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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