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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炫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知道冥渊为什么不想走。 “渊。”萧炫云轻声说，“我答应过你的，会陪你走完这辈子。” 冥渊偏过头，看着他，“你要答应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萧炫云笑着点了点头，“好，答应陛下。” 冥渊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他。 萧炫云愣了一下，“陛下……” “让朕抱一会儿。”冥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第144章 天玑篇——中药 观星台 于笙正坐在案前，一个人下着一盘棋。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快一个月，久到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 侍卫被他派去了黎梓，这偌大的观星台，就剩下他一个人。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 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于笙抬起头，看见尧黎昕站在门口。他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色很不正常，白里透红，红得不正常，像烧起来了。眼睛也有些迷蒙，瞳孔涣散，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颤。 于笙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陛下？” 尧黎昕没有回答。他靠在门框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松开手，踉跄着往殿内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踩得很不稳，像踩在棉花上，随时都可能摔倒。 于笙快步走过去扶住他。尧黎昕的身体烫得厉害，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像一块烧红的铁。 “陛下？”于笙又唤了一声，扶着他往榻边走。 尧黎昕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靠在他身上，头垂着，呼吸很重。 于笙将他扶到榻边坐下，蹲下身看着他的脸。尧黎昕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睫微微颤着，脸颊通红。 于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这不是发烧，是中了药。 “陛下，您中了药。”于笙蹙眉道，“谁干的？” 尧黎昕抬起眼皮，看着他。那双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他盯着于笙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抓住于笙的衣领，将他拉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于笙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只是看着他。 “于笙。”尧黎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臣在。” 尧黎昕的手指收紧，攥着于笙的衣领。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厉害，皮肤底下的血液在翻滚，烧得他意识模糊。他的理智在药力的冲击下一寸一寸地崩塌。 于笙看着他，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尧黎昕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着。 “陛下，您需要太医……”于笙的话没说完，尧黎昕忽然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用力，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发泄。于笙没有动，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尧黎昕的吻从他的唇边滑落，落在下颌，落在颈侧，湿热的触感一路向下，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的手指扯开于笙的衣领，指尖划过脖颈。 于笙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感觉到尧黎昕的手指在他锁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 于笙伸出手，按住了尧黎昕的手腕，“陛下，您知道臣是谁吗？” 尧黎昕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于笙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瞳孔涣散，但他在努力聚焦，努力辨认眼前这张脸。 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于笙。” 于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尧黎昕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比方才更用力，更急切。他的手从于笙的衣领滑到肩头，将他的外袍往下扯，于笙感觉到肩头一凉，外袍已经被扯到了臂弯。 他没有再推开尧黎昕，而是伸出手，环住了尧黎昕的脖子。尧黎昕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吻了下来。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于笙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房梁，耳边是尧黎昕粗重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像锤子砸在他心上。他的身体很疼，尧黎昕被药力催动着，动作粗暴，不懂得怜惜，可他一声没吭。 他没有推开尧黎昕，也没有回应，只是承受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很小，刚被上任国师带回观星台，什么都不懂。上任国师对他做那些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躺着，望着头顶的房梁，一声不吭。 那时候他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后来他杀了他们，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对他做这种事。 可现在对他做这种事的人，是尧黎昕。 于笙闭上眼睛，感觉到尧黎昕的呼吸在他颈侧起伏，滚烫的，一下一下的。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搭在尧黎昕的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安静下来。 尧黎昕伏在他身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从粗重变得绵长。他的身体不再滚烫，热度渐渐退去，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于笙躺在他身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尧黎昕动了一下。他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于笙。那双眼睛不再浑浊，瞳孔恢复了清明，药力已经退了。他看着于笙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痕，看着他脖颈上的红印，看着他被扯破的外袍和裸露的肩膀。 尧黎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于笙。”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于笙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尧黎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说“不是故意的”，想说“不是本意”。 可他知道这些话都是借口，都是推脱，都是骗人的。 他认出了于笙，他知道那是于笙，他没有推开，他选择了继续。 尧黎昕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于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陛下不必自责，臣自愿的。” 尧黎昕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袍，披在肩上，大步往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殿内。 “于笙。” “在。” “朕会查清楚的。” 尧黎昕没有回头，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于笙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房梁，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痕迹。肩头有掐痕，脖颈上有红印，手腕上有被攥出的淤青。他伸出手，摸了摸嘴角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痂硬硬的，蹭着指尖有些疼。 他站起身，走到铜盆前，弯腰洗了洗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用帕子擦干脸上的水，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他看了片刻，放下帕子，走回案前坐下。棋盘上的棋局还在，黑子困住了白子的大龙。他拈起一枚白子，落了下去。 白子落进黑子的包围圈，自寻死路。 于笙看着那枚白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将那枚白子从棋盘上捡起来，放回棋盒里。
第145章 天玑篇——试探 尧黎昕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折子，可他一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夜的事。 于笙躺在他身下的样子，于笙看着他的样子，于笙说“臣自愿的”的样子。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殿外传来脚步声，内侍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陛下，人查到了。” 尧黎昕睁开眼睛，目光冷了下来，“带进来。” 人被押进来的时候还在喊冤。 是太傅，昨夜那杯酒就是他递到尧黎昕手上的。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浑身发抖，嘴里却还在说：“陛下，老臣只是想促成陛下立后，没有别的意思！老臣是一心为陛下着想，不知道那药会那么烈……” 尧黎昕没有听他说完，只是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了片刻。 这张脸他看了很多年，从他还是个不受宠的太子时就认识。那时候太傅对他还算客气，但也没有多亲近，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后来他登基了，太傅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变得恭敬，变得殷勤，变得处处替他着想，不过就是觉得他好掌控罢了。 “太傅，朕问你一件事。” 太傅抬起头，“陛下请说。” “你觉得朕是那种被人下药了还会乖乖听话的人吗？” 太傅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拖下去。”尧黎昕收回目光，“满门抄斩。” 太傅瘫在地上，被侍卫拖了出去。喊冤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还有谁参与了？”尧黎昕问。 内侍连忙递上一份名单，“回陛下，还有户部侍郎、翰林院学士、太常寺卿，一共七人。有的知情，有的参与了下药，有的负责善后。人已经都抓了，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尧黎昕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扔在案上，“杀了，参与此事者，诛九族。” 内侍的腿抖了一下，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他转身要走，又被尧黎昕叫住。 “等等。” 内侍回过头，等着他吩咐。 尧黎昕沉默了片刻，“查一下，还有没有漏的，一个都不要留。” “是。” 内侍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尧黎昕坐在案后，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想起昨夜于笙说的那句话。 “臣自愿的。” 自愿的。 他是自愿的，可他为什么要自愿？因为他是臣子，所以不能拒绝？因为他被关在观星台，所以不敢拒绝？还是因为他说的那些关于爱慕的话？ 他伸出手，拿起案上的一份折子，翻开，又合上。他又拿起另一份，翻开，合上。如此反复，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他从来都分不清于笙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于笙说爱慕他，他不敢信。于笙说不会害他，他不敢信。于笙说自愿的，他也不敢信。 可他现在发现，自己其实早就信了。他信于笙不会害他，信于笙爱慕他，信于笙是自愿的。 他什么都信，可他不敢承认。 因为他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对于笙做的那些事，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帝王对臣子的管束，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伤害。 他把于笙关起来，是因为他怕。怕于笙在黎梓做的事情会牵连到自己，怕朝中那些弹劾于笙的人会把矛头转向自己，怕于笙有一天会不再需要自己，也怕于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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