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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他说，“若是再凉了，朕今日就让你离不开这望北楼。” 萧炫云低头抿了一口，“不凉了，陛下尝尝？” 冥渊就着他递过来的茶盏，也抿了一口，“勉强能入口。” 萧炫云笑了笑，将茶盏放下，“陛下，郡主她……” 冥渊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打断萧炫云的话，“是个聪明的，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该做什么，阿炫不必顾虑。” 萧炫云沉默了一瞬，“她倒是个能扛事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萧炫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陛下，苏安……” 冥渊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怎么？还想聊？” 萧炫云连忙摇头，“不是，臣是想说，他是来京阳参加春闱的考生，臣方才只是碰巧遇见，说了两句就告辞了。” 冥渊“嗯”了一声，“春闱的考生，确实该进京了。” 萧炫云看着他，“陛下不生气了？” 冥渊伸手，在他唇上轻轻点了点，“朕是那么小气的人？” 萧炫云笑了笑，没说话。 那笑容分明在说“是”。 冥渊眼睛微微眯起，“阿炫，你这是什么表情？” 萧炫云连忙站起身，“陛下，臣还有事，臣先回大营了。” 冥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跑什么？” 萧炫云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 冥渊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吃完饭再走。”他说。 萧炫云笑了，“好。” 驿馆·内院————— 顾嫣踏进房间，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 花已经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昨日与冥渊的谈话，她至今历历在目。 那位皇帝告诉她，父王已经不在了。告诉她，黎梓的朝堂已经被白衣人掌控。告诉她，她现在回不去了。 她不知道靠自己能走到哪，但也不想当棋子。 顾嫣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郡主。”是青萝的声音，“安和王来了，说有事要见郡主。” 顾嫣随即起身，“快。” 前厅— 顾嫣微微颔首，“安和王。” 冥木桉摆了摆手，“郡主不必多礼。” 他在桌边坐下，示意顾嫣也坐。 顾嫣落座，“王爷此来，可有何事？” 冥木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彬。 陈彬会意，对候着的李衍道：“李大人。” 李衍心里一紧，躬身行礼，“王爷？” 冥木桉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衍维持着躬身的姿势，额头渐渐沁出冷汗。 这位安和王，他就见过一次，印象却深刻至极。 今日…… 他偷偷抬眼，想看看冥木桉的表情，却被陈彬那双眼睛扫过，连忙低下头去。 茶盏与桌案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冥木桉终于开口了，“李大人。” “下官在。” “郡主在璇冥这些日子，多亏李大人照拂了。” 李衍的汗冒得更快了，“王……王爷言重了，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冥木桉点了点头，“分内之事，李大人做得很好。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衍脸上，“接下来的事，就不劳李大人费心了。” 李衍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冥木桉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陈彬。 陈彬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陛下有旨，郡主和亲的后续事宜，由安和府接手，李大人只需在驿馆静候。待郡主大婚之日，李大人观礼即可。” 李衍的脸色变了。 这是要把他架空！ “王……王爷，”他硬着头皮道，“下官奉吾王之命护送郡主和亲，如今郡主尚未完婚，下官如何能……” “如何能什么？”冥木桉打断他，语气让李衍脊背发凉。 陈彬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李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冥木桉站起身，走到顾嫣面前，微微颔首。 “郡主安心住着，驿馆内外，本王会加派人手。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知会。” 顾嫣起身，回了一礼，“多谢王爷。” 冥木桉点了点头，“李大人。” 李衍一个激灵，“下官在。” “本王听说，黎梓那边最近不太平。李大人若是有心，不妨多关心关心家乡的事。至于郡主这边……” 他笑了笑，那笑容让李衍毛骨悚然，“郡主这边，就不劳李大人费心了。” 冥木桉离开驿站，陈彬跟在身后，临走前看了李衍一眼。 那一眼，让李衍差点跪下去。 顾嫣站在原地，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李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璇冥的处境，已经不同了。 不再是那个被送来和亲的棋子，而是…… 她不知道是什么，但至少，不是棋子了。 她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她却觉得，比方才温热时，更有滋味。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上官婉清拉着她的手说的话。 “阿嫣，不管你在哪儿，都要好好的。若是有空，记得回来看我。” 她弯了弯唇角。 会的。 一定会的。
第115章 选婚 养心殿 御案上摊着几封刚送来的折子，冥渊没有看，只是靠在椅背上。 萧炫云坐在他的右下首，冥沐司和上官轼坐在左下首，两人挨得很近，冥沐司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上官轼身后的椅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府里。 冥木桉最后一个进来，在冥沐司对面坐下后，开口道：“皇兄，人抓到了。” “说。” “昨夜子时，三名刺客潜入驿馆后院，意图对郡主不利。陈彬带人守在暗处，当场拿下两个，另一个服毒自尽了。” “审了吗？” “审了，是黎梓的人。准确说，是那位小皇帝派来的。” 萧炫云放下手里的茶盏，“他们动作倒快，郡主才来多久，他们就等不及了。” 冥沐司接过话，“等不及也正常，郡主是颍川王的嫡女，虽说颍川王没了，但她这个身份还在。那小傀儡想坐稳位置，就得把一切可能的威胁都清除掉。” 冥渊冷笑一声，“明面上催着和亲，暗地里派人刺杀。两手准备，倒是周全。” 萧炫云看向他，“陛下，黎梓又递国书了？” 冥渊点了点头，“今早刚到的，说郡主和亲之事拖延日久，黎梓朝中议论纷纷，请璇冥尽快完婚，以结两国之好。” 萧炫云感到愤愤不平，“议论纷纷？那小皇帝能有什么议论？分明是于笙在背后催。” 上官轼沉默了一瞬，“陛下，臣有个主意。” 冥渊看向他，“说来听听。” 上官轼道：“他们催着和亲，无非是想借此生事。郡主若是不嫁，他们便说璇冥无信；若是随便嫁了，他们又说璇冥怠慢。既然如此，不如让郡主自己选。” 冥沐司疑惑，“皇兄之前的法子，不也是让郡主自己选，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上官轼摇摇头，“是办一场选婚不错，但是把京中适龄的青年才俊都请来，让郡主亲自挑选。一来显得璇冥对此事郑重，二来也能堵住黎梓那些人的嘴。” 冥木桉若有所思，“丞相这个主意不错，选婚嘛，总得有个过程。挑人选、定日子、走流程，哪一样不得花时间？再拖上几个月，于笙那边再急，也挑不出理。” 冥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上官轼脸上，“丞相觉得，郡主会同意吗？” 上官轼想了想，“臣与郡主接触不多，但听婉清说，她不是个被动的人。与其安排她，不如给她选择的权利，应该会接受的。” 冥渊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选婚的事，丞相牵头，礼部协助。人选……” 他看向冥木桉，“你府上不是养着一群闲人吗？也挑几个拿得出手的。” 冥木桉挑了挑眉，“皇兄这话说的，臣弟府上哪有闲人？都是正经的幕僚。” 冥沐司在一旁拆台，“得了吧，你那几个幕僚，整天就知道喝酒吟诗，哪有半点正经样？” 冥木桉瞪了他一眼，“比你强。” 冥渊抬手打断他们的斗嘴，“行了，人选的事，你们几个都上点心。京中适龄的才俊，不管是官宦子弟还是寒门学子，只要品貌端正，都可以参选。” 上官轼点了点头，“臣明白。” 冥木桉问道：“皇兄，那刺客的事，要告诉郡主吗？” “告诉她。” “皇兄不怕她害怕？” 冥渊摇了摇头，“她若连这点事都扛不住，日后如何立足？告诉她，让她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臣弟明白。” 驿馆·内院————— 顾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昨夜那几声闷响，她听见了。虽然很快就被压下去，但她知道，出事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郡主。”是陈彬的声音。 顾嫣起身，打开门。 陈彬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郡主，属下有事禀报。” 顾嫣点了点头，“进来说。” 陈彬走进屋内，在她面前站定，“昨夜有刺客潜入驿馆，意图对郡主不利。属下已带人将其拿下，两名活口，一名自尽。审问后得知，是黎梓新帝派来的。” 顾嫣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惊慌，“他们想杀我？” “是。” 顾嫣垂下眼，没有说话。 陈彬继续道：“王爷让属下转告郡主，昨夜之事后，驿馆内外会加派人手。郡主安心住着，不会再有事。” 顾嫣抬起头，看着他，“替我谢谢王爷。” 陈彬躬身，“属下告退。” 门在身后关上。 顾嫣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昨夜那几声闷响，想起方才陈彬说的话，想起冥渊那日跟自己说的话。 那位皇帝，早就料到了。 顾嫣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她望着窗外的风景，忽然想起父王。 若是父王还在，会怎么做？ 大概也会想办法保护她吧。 可他没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阿嫣！” 顾嫣回过头，看见上官婉清提着裙摆跑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姐姐？”她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上官婉清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听说昨夜出事了？你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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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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