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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渊“嗯”了一声,在案边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包点心上,眉头微微蹙起,知道大概是出事了。 “出事了?查得怎么样?” 萧炫云在他身侧坐下,将名册往他那边推了推,“考生中毒,目前发现八个人带了这种点心,四个已经吃了,一个……没救回来。” 他顿了顿,“剩下的三个还在救治,大夫说命能保住,但今年这场春闱,他们是赶不上了。” 冥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拿起一包点心,打开油纸,拈起一块桂花糕看了看。 糕体细腻,压着精致的纹路,边缘还沾着几粒桂花碎。 “这糕做得精细,像是寻常人家自己能做的。” 萧炫云点头,“臣也这么想,已经让人去查京阳城里能做这种糕点的铺子了,一家一家查,看最近有没有人大量买过。” 冥渊放下糕点,目光落在萧炫云脸上,看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痕。 “累不累?”冥渊问道。 萧炫云摇了摇头,“不累。” 冥渊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坐下,朕让人送些吃的来。” 萧炫云刚要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叩门声。 “萧将军。”是郭放的声音。 萧炫云看了冥渊一眼,冥渊微微颔首。 “进来。” 门被推开,郭放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急切,正要开口,却猛地看见了坐在案边的冥渊,脚步一顿,随即单膝跪地,“陛下!” 冥渊抬手,“起来说话。” 郭放站起身,目光在冥渊和萧炫云之间转了一圈,迅速垂下眼。 “怎么样?”萧炫云问。 “糕点铺子查到了,城东有家‘桂香坊’,专做各种桂花点心,老板说半个月前有人订了二十盒桂花糕,给的银子比市价多了三倍,只提了一个要求。糕要做小些,方便携带。” 萧炫云的眼神一凛,“那人长什么样?” 郭放摇了摇头,“老板说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说话带着北边口音。不过……” 他顿了顿,“老板说了一件事,那人取糕的时候,腰上挂着一块牌子。老板没看清是什么牌子,但隐约觉得像是官府的东西。” 萧炫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和冥渊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这人有官身背景,还能弄到官府的东西。 “还有别的吗?”萧炫云问。 郭放正要回答,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高璋在门外喊道,“有人送来一个锦盒,说是要给将军的!” 萧炫云和冥渊同时站起身。 “拿进来。”萧炫云道。 门被推开,高璋捧着一个红木锦盒走了进来。那盒子不大,做工却极为精细,上面还压着一封信笺。 萧炫云接过锦盒,放在案上。他看了冥渊一眼,伸手拆开信笺。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陌生:“萧将军亲启。”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几个字,眉头渐渐蹙起。 冥渊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凑近了些,“写的什么?” 萧炫云没有回答,只是将信纸递给他。冥渊接过,目光落在纸上那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许久不见,送萧将军一份薄礼,聊表寸心。” 冥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打开看看。” 萧炫云伸手,打开锦盒的盖子。盒内铺着一层白色的绸缎,绸缎上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断指。 齐根断下,切口整齐,显然是用利器一刀斩断的。指节修长,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苍白的皮肤在白色绸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萧炫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那根手指,盯着那些熟悉的痕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根断指,他认识。 那指腹的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食指侧面还有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很多年前,他们还在从军时,纳兰钰替他挡了一刀留下的。 那时候纳兰钰笑着说没事,小伤而已,连军医都没请,自己用布条缠了几天就过去了。 可那道疤,留到了现在。 冥渊也看见了,目光落在那道旧疤上,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了萧炫云的手臂。 萧炫云的身体微微发僵,他盯着那根断指,盯了很久,久到郭放和高璋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大气不敢出。 “萧将军……”郭放试探着开口。 萧炫云没有回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伸手,将锦盒的盖子合上。 “郭统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竭力维持着平稳,“糕点铺子的事,麻烦继续查。另外,派人去查最近三天所有进出贡院的守卫名单,一个都不能漏。” 郭放一愣,“萧将军的意思是……” “凶手不一定是考生。”萧炫云道,目光落在合上的锦盒上,“他进不来,能混进来的,只有守卫。” 郭放的脸色变了,看了冥渊一眼,见冥渊没有反对,连忙躬身,“明白,这就去查!” 他转身快步离开,高璋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值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冥渊的手从萧炫云的手臂移到他肩上,轻轻握了一下,“阿炫。” 萧炫云没有动,只是盯着那个锦盒,“陛下,那是纳兰的手。” 冥渊沉默了一瞬,“朕知道。” 萧炫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里有怒意,有心疼,还有一种极力压制的不安。 “他出事了。”萧炫云说,“于笙知道他去了黎梓,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冥渊没有回答,只是将萧炫云从案前拉起来,拉到自己身边,让他坐下。 “阿炫,纳兰不是莽撞的人,他不会让自己死。这根手指,也许是警告,也许是威胁,但不代表他死了。你明白吗?” 萧炫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冥渊说得对,可心里那根弦,还是绷得死紧。 冥渊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慌,是把春闱的事查清楚。于笙送这根手指来,就是想让你分心,想让你乱。你若乱了,就中了他的计。” 萧炫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臣明白。”他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臣不会乱。” 冥渊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逞强,才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朕先回宫,春闱的事,你放手去查。纳兰那边,朕派人去接应。” 萧炫云也站起来,“陛下……” 冥渊回过头。 萧炫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臣知道了。” 冥渊看着他,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那个拥抱很短,却很用力。 “阿炫,”他的声音在萧炫云耳边响起,“朕在宫里等你。” 萧炫云闭上眼睛,“好。” 冥渊松开他,转身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萧炫云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 他不会乱,不能乱。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锦盒推到案角,重新拿起那份名册。郭放查守卫名单还需要时间,他得先把已经掌握的线索再过一遍。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他几乎没有合眼。
第122章 失手 值房·辰时————— “萧将军,查到了。”郭放的脸色很不好看,“三天前,有个士兵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当天夜里就离开了贡院,至今未归。我让人查了他的底细,是三个月前才补进来的,说是从北境调来的老兵,但兵部的调令……” 他顿了顿,“兵部那边说,没有这个人。” “人呢?” “跑了。”郭放咬牙,“派人去他住处搜了,人早就走了,什么线索都没留下。不过……” 他递上一张纸,“这是根据同僚描述,画像。萧将军瞧瞧,可曾见过?” 萧炫云接过那张纸,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眉头皱了起来。 “高璋,传令下去。”他放下那张纸,“封锁京阳各门,严查此人。另外,贡院所有士兵重新核查一遍身份,有一个算一个,查不出来历的,一律调离。” “是!”高璋领命出去。 郭放也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郭统领。”萧炫云的声音有些沉,“那三个中毒的考生,务必保住了。还有那个死了的……妥善安置,等春闱结束后再告知家属。” 郭放点了点头,“萧将军放心。” 他推门而出,值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炫云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案角那只锦盒静静躺在那里,红木的盖子合得严严实实。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想要平静下来,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纳兰钰的样子。 萧炫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将军。”高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李璟那边查到了那个士兵最后出现的位置,城西一带,要不要……” “去。”萧炫云打断他,“备马。” 城西·柳巷————— 萧炫云骑马赶到时,李璟正带着人在巷子里搜查。巷子不宽,两旁是低矮的茅草房。 “将军。”李璟迎上来,“人应该就藏在这附近,但巷子太深,岔路多,兄弟们还在搜。” 萧炫云翻身下马,视线扫过那条幽深的巷子。墙根下堆着几筐烂菜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味。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墙角一处。 那里有一块被踩碎的瓦片,断面是新的。 “这边。”他低声道,脚步加快。 李璟连忙跟上。 巷子尽头是一道窄门,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萧炫云伸手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条长凳。他走到桌前,伸手摸了一下桌面。 有灰,但中间有一块是干净的,是最近有人放过东西的痕迹。 他在屋里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墙角一个倒扣的碗上。他走过去,将碗翻过来,碗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晚了。 萧炫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将军!”外面传来高璋的喊声,“后巷有人跑了!” 萧炫云转身冲出窄门,沿着屋后的窄巷追去。巷子很窄,他听见前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喘息。 他加快脚步,那道身影就在前方,不过几丈远。他能看见那人穿着灰色的短褐,身形瘦小,跑起来却极快。 “站住!”他低喝一声,脚下发力。 那人似乎慌了,猛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萧炫云跟上去,就在快要够到那人的衣领时,脚下忽然一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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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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