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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炫云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陛下。” “嗯？” “那封信，能让臣带走吗？” 冥渊沉默了一瞬。他知道信笺一旦到了萧炫云手里，就会变成一个钩子，日日夜夜挂在他心上，让他不得安宁。 他摇了摇头，“留在朕这里吧，你需要的时候，朕给你看。” 萧炫云没有坚持，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将军府 萧炫云在府里歇了两日。说是歇，其实什么都没干。书看不进去，刀也不想练，就是在院子里坐着，从早坐到晚。 第二日的傍晚，门房送来一个盒子。 萧炫云看见那个红木盒子的时候，心跳停了一拍。 和上次送断指的盒子一模一样。 “送盒子的人呢？”萧炫云问。 “放下了就走了，小的没追上。” 萧炫云接过盒子，关上门。他将盒子放在桌上，拆开信笺。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与上次一模一样：想救人，一个人来黎梓。 萧炫云将信笺放下，伸手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的是半截袖子，从肘部齐根裁下，整片袖口都是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将布料浸透，硬得像一块铁皮。 血迹从袖口一直蔓延到手肘，密密麻麻，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些地方颜色深得发黑，有些地方浅一些，是溅上去的，像被人用力甩上去的。 萧炫云伸出手，将那截袖子从盒子里取出来，布料入手僵硬。他攥紧那截袖子，攥得指节发白。他知道这是于笙的圈套，知道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于笙要的是他，纳兰钰不过是饵，从一开始就是。 萧炫云将那半截袖子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收好，放在书架上，推门而出。 第五日·金銮殿——— 冥渊坐在御座上，听着户部和礼部的人依次奏报事宜。他习惯性地往武将队列里扫了一眼。 那个位置空着。 昨日萧炫云没来上朝，他以为只是累了，没有在意，今日又没来。 退朝后，冥渊叫住上官轼。 “丞相，萧将军这两日可有跟你联系？” 上官轼愣了一下，“没有，臣还以为他在宫里。” 冥渊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让他退下。他回到偏殿，在案前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小德子，备马。” 将军府 冥渊到的时候，门房看见他，吓了一跳，连忙跪下。他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萧炫云的书房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他又往卧房走，推开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心往下沉了一寸。 “你家将军呢？”他问跟在身后的管事。 “将军前日说要去大营，这几日都没回来，小的以为……” 冥渊没有听完，转身回到书房。书架上的书还是老样子，笔墨纸砚都在原位，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站在那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书架上那几卷书的位置，似乎和上次来时不一样。他走过去，将那几卷书拨开，后面露出一个红木盒子。 冥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将盒子取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截染血的衣袖和一封信笺。信上那行字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眼睛。 冥渊将盒子盖上，放回原处。他在萧炫云的椅子上坐下，发现桌上压着一张纸，被茶盏镇着。他拿起来，是萧炫云的字迹。 陛下亲启： 相信陛下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臣已经在去黎梓的路上了。偷去黎梓，是知道陛下会生气才没说。大营军务臣已托付给高璋跟李璟，陛下不必担忧。臣知此行凶险，可臣若不去，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臣答应过陛下，会陪陛下一辈子。臣说话算话，一定会回来。等臣回来，任凭陛下处置。陛下要打要罚，要锁要关，臣都认。 臣不在的这些日子，陛下要多保重。 萧炫云拜上。 冥渊将那封信读完，又读了一遍。然后他放下信，靠在椅背上。 他就知道。 “阿炫，你答应过朕的。”冥渊低声地自言自语，将那封信拿起来，折好放进袖中。
第127章 接应 养心殿 冥渊径直走到案后坐下，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笺，蘸墨提笔。 他封好信，唤来暗卫，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出。 暗卫领命而去。 冥渊坐在案前，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小德子。”冥渊开口。 “奴才在。” “去请丞相入宫。” 小德子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上官轼踏入殿中时，冥渊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臣参见陛下。”上官轼行礼。 “免了，坐。”冥渊转过身，走到案后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上官轼坐下，“陛下召臣入宫，可是出了什么事？” 冥渊没有绕弯子，“阿炫去黎梓了。” 上官轼的手指微微收紧，纳兰钰离开前跟他说过要去黎梓的事，萧炫云这时候去，多半是为了纳兰钰。 “去救纳兰？” “嗯。”冥渊将萧炫云留下的那封信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案上，“昨日走的，留了这封信。朕今日去将军府，才知道人已经走了。” 上官轼轻叹。 萧炫云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那个人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陛下打算怎么办？” “朕已经给慕容瀛去了信，让他接应阿炫。但朕叫你来的，是有另外的事。” 上官轼看着他，“陛下请说。” “给尧黎昕送一封密信。” 上官轼的眉头微微一动，“陛下要告诉他，于笙在黎梓？” “于笙是天玑的国师，却跑到黎梓去插手内政。这件事，他尧黎昕知不知道，朕不管。但他若包庇于笙，便是纵容臣子祸乱天下，是与璇冥树敌。他若不知，便得给朕一个交代。怎么选，是他的事。” 上官轼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这封信，臣来拟稿。” “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打算以顾嫣的名义，讨伐黎梓。” “陛下要出兵？” “于笙在黎梓一日，北境就一日不安。”冥渊的声音沉稳，“他杀了颍川王，扶了傀儡，现在又要杀顾嫣。顾嫣是颍川王的嫡女，以她的名义讨伐，名正言顺。” “陛下打算何时出兵？” “下一封密信。”冥渊道，“等慕容瀛接应到阿炫，确认纳兰钰的位置，朕就动手。于笙要对付阿炫，就腾不出手来应付北境的压力。两边同时动，他顾此失彼。” 上官轼点了点头，随即问：“陛下打算派谁领兵？” “朕打算亲自去。” 上官轼的心猛地一提，随即站起身，“陛下，御驾亲征非同小可。朝中需要陛下坐镇，边境局势瞬息万变，万一……” “朕知道。”冥渊打断他，“如果阿炫能救出纳兰，顺利回来，朕就不会去。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上官轼明白了。 如果萧炫云出了什么事，冥渊会亲自带着大军，踏平黎梓。 “陛下，臣理解陛下的心情。但御驾亲征，牵一发而动全身，朝中还需要陛下。” “朕知道。”冥渊摆摆手。 上官轼站起身，“给尧黎昕的密信，臣来起草。讨伐檄文，臣也一并准备。等陛下的消息，随时可以发出去。” 冥渊点了点头，“辛苦丞相了。” 上官轼行了一礼，起身时开口说：“望陛下保重龙体，阿云一定会回来的。” 黎梓·边境————— 萧炫云到黎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一路换了三次马，走的都是小路，避开了所有关卡。于笙要他一个人来，但他还没蠢到真的一个人闯进去。他需要先摸清情况，再想办法。 萧炫云将马拴在林子深处，徒步往庄子方向摸去。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他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半个多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有人。 萧炫云矮下身，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步伐整齐，大概是巡逻的士兵。他等他们走过去，才从树后出来，继续往前。 庄子比萧炫云想象的要大，院墙高耸，墙头插着碎瓷片，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笼。门口站着四个守卫，墙内隐约有人声。 他蹲在暗处，将庄子的布局仔细看了一遍，正门守卫多，但东侧院墙外有一片杂木林，林子一直延伸到墙根，可以作为掩护。正要往东侧摸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萧炫云猛地转身，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萧将军，是我。”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 萧炫云的手松开了刀柄，“慕容瀛？你怎么在这儿？” “陛下让属下来的。”慕容瀛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八百里加急，命属下带人接应。” 冥渊果然还是瞒不住，终究是发现了那封信。 “陛下还说什么了？” “护你周全，若你执意冒险，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你。” “这庄子什么情况？”萧炫云没接话，问道。 慕容瀛知道他不打算听了，也不再劝，“属下让人盯了好几天，庄子里面大概有三十多个守卫，轮班换岗，夜里防守比白天松一些。于笙不在庄子里，王都那边有事，他回去处理了。” “纳兰钰呢？” “在庄子东侧的一间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口有两个守卫，十二个时辰不离人。”慕容瀛顿了顿，“我们没法靠近，只能从外围观察。” 萧炫云看着庄子东侧的方向，“你有办法进去？” 慕容瀛摇了摇头，“庄子守卫太密，属下一个人进去容易，带人出来难。而且纳兰大人的身体状况不清楚，万一他走不了，我们就是进去送死。” 萧炫云没有说话。 慕容瀛说得对，没有把握的仗不能打，进去了出不来，等于白送。 “再盯两天。”萧炫云思索，“摸清楚守卫换岗时间，找到防守最薄弱的点。” 慕容瀛点了点头，“属下已经让人在盯了，再过一天，应该能有准信。” 萧炫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他望着庄子东侧的方向，目光沉沉的。 “将军打算怎么办？”慕容瀛开口，“陛下还说了，若是将军执意要闯，属下就是绑也要把将军绑回去。” 萧炫云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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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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