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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应声:“天黑以后,属下和影一会去别院,百花楼那边有影三和影七在。” 姜清听完后,大概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不由疑惑:“荼凌呢?” 谢珩说:“在大理寺监视谢睿和齐王。” 姜清了然点点头,文安再次请示:“殿下,别院那边可要留活口?” “自然,将人拿了送去大理寺地牢,让齐王和谢睿都看看。”谢珩说。 姜清略有疑惑:“殿下已经知道是谁?” 谢珩顿了下:“只是怀疑,谢睿身边的那个常欢,嫌疑最大。” 姜清眉心一跳:“那谢睿知道此事吗?” 一直陪着自己的贴身侍从,其实是齐王派去的卧底,被自己的父亲防范至此、又被贴身之人背叛,对谢睿来说,说是诛心也不为过。 “如果他事先不知,此番定会对齐王心灰意冷;如果他知道,那么说明他从来都和齐王是一条心,便不能再为我们所用。”谢珩说。 姜清恍然:“殿下这是一箭双雕之计。” 谢珩摸了下他的头:“聪明。” …… 谢染神色忧虑地趴在窗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情十分复杂。 宝葭自身后为她披了件衣裳:“郡主,当心风寒。” 谢染双手撑着脸颊,头也未回地问:“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宝葭愣了下:“郡主…… 别说丧气的话,当今陛下仁厚,并非赶尽杀绝之人…… ” 此番说着,宝葭也心绪不宁起来,她对这些也并不了解,不过是说几句好话宽慰主子罢了。 谢染回过头来看她:“宝葭,我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些首饰,银票也不多,你拿了走吧,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宝葭顿时跪在地上,哽咽道:“郡主可是要弃了奴婢?” 谢染叹息一声:“我身为齐王嫡女,眼下已是自身难保,可你们是无辜的,能走一个是一个,想你说的,陛下和太子都是仁善之人,他们不会追究下人的去处的。” “奴婢不走,誓与郡主同生共死。” 谢染深吸一口气,神色也冷了下来:“我是谢氏皇族之女,你没有资格和我同生共死,明日一早就滚出城去吧,你我主仆情谊尽了。” 宝葭低下头去,泣不成声。 她又如何不知,谢染是为了她好。 谢染说:“我的行囊里,除了爹爹给我的长命锁以外,其他东西你都拿去吧,给常欢也分一份,你们两个都离开。” 宝葭俯身一拜,谢染已是别过头去,心头苦涩与忧惧交织,却再也不能同任何人说起。 她不再是齐王府上天真无邪的平乐郡主,没有了父兄的庇护,她只能独自面对风吹雨打。 谢染清楚地知道,在不久的将来,齐王府也将付之一炬。 但是人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哪怕是天潢贵胄。 谢染从未想过自己的爹爹会是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昔日享受了齐王府带来的荣光,今日也要承担它的罪责。 谋逆之人,按律当诛。 这是齐王嫡系逃不过的命运,她必须准备好迎接一切。 夜色已深,谢染也半分困意也没有,她十分担心谢睿,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昨日只是有人来传消息,说谢睿被关进了大理寺,多的话却是一句也不说,紧接着这别院就多了很多禁军。 谢染也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祈盼着,陛下开恩,免去兄长的死罪。 子时钟声已过,谢染揉了下眼睛,屋里的烛光不安地跳动着,她起身拿了剪刀去挑烛芯。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惊得她手上一抖,推翻了红烛,蜡油滴在她的手臂上,很快凝结成红色的斑点。 外头传来一阵躁动声,谢染心中大惊,连忙跑到门边去看,前院里似乎有火光攒动。 应是有人举着火把在疾行,谢染连忙招了守夜的人来问:“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别院里都是谢珩安排的人,对谢染只做寻常,并没有落井下石之人,听她问话也不做隐瞒:“据说是抓到一个贼人。” “贼人?”谢染眉心微凝,“我去看看。” 那人不敢拦她,只在身后紧紧跟着,宝葭听了动静,也连忙跑出来跟上去。 影一手里的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文安招招手,让人取了绳子来将人绑了。 一群人举着火把围成一个圈,将人困在中间,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不由侧开身,让出一个缺口来。 文安抬眸看去,来人正是平乐郡主。 谢染气息不稳,目光疑惑地盯着地上之人,难以置信地惊呼:“常欢?” 文安挑眉,不经意问:“这是郡主的人?” 谢染说:“是我兄长身边的随从。” 文安了然哦了声:“郡主,家贼不得不防啊。” 谢染面色疑惑,影一长剑一挑,从常欢衣襟里挑出一块儿纯金打造的长命锁来。 谢染心头一紧,缓步走过去,捡了起来,正是自己带来京城的那一块儿,临行前爹爹给的护身符。 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最在意这个,平常没有人会动,常欢也只明白的,他为什么要偷此物? 谢染心中很乱,却也只是说:“许是误会,我许了身边的人钱财,想要遣散仆人,他并非是贼。” 文安说:“郡主心善,却也不知,有时候太过善良未必是好事。” 谢染一顿,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今夜抓的,并非郡主家贼,而是细作。” 谢染神色一变,秀美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悲伤和恐慌:“细作?” 说话间常欢已被五花大绑,文安说:“今夜抓他,是因为他偷偷放走了一只信鸽,至于财物,是偶然发现。” 谢染神色恍惚,宝葭从身后扶着她:“郡主…… ” 谢染强行镇定下来:“无事,既然是细作,诸位秉公办理即可。” 文安颔首:“带走。” 谢染在宝葭的搀扶下回到屋里,缓了许久才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喃喃道:“常欢是爹爹的人…… ” 这件事,兄长知道吗? 他们是不是一直瞒着自己?
第332章 帷幕渐落 信鸽扑腾着翅膀,停在百花楼二楼的窗边,接引信鸽的人微微曲起食指,却在爪子接触到肌肤的那一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利箭划破夜空,在细白的手指上留下一道血痕。 更高一层的房间里,沈无心眉头一跳,心中顿时激动起来,他知道谢睿布的局开始了。 珠帘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你好像很激动。” 沈无心稳住心神,神色惴惴道:“义父,我们真的要等死吗?” “齐王已经被擒,不如尽早离京,还能有一线生机。” 一阵咳嗽声传来,沈无心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见,只听他说:“你不是不怕死么,装了这么多年,也该亮出你的爪子了。” 沈无心垂下头去:“我一直都按照义父的指示行事,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沈从戎呵呵笑了两声,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 “好孩子,下头已经乱起来了,不下去看看么?” 沈无心稳坐不动:“我不爱凑热闹,义父应该知道。” “你是个聪明人,百竹阁低调多年,足以见得你的智谋,父子一场,就此离去吧,我不会为难你。” 沈无心神色一敛,垂着眼睛不知道再想什么,沈从戎也不管他如何想,只继续说:“若是走投无路,你可以去巴州找一个叫沈克的人,看在我的面上他会给你一个容身之所。” 沈无心闭了闭眼睛,蛰伏多年,终于等来了自由,可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高兴。 沈从戎于他,是个复杂的存在。 他们之间的仇怨早已大过恩义,可到了现在才明白,恩与怨是不能用来比较的。 “我带你走,远离是非。”沈无心说,“义父年事已高,我会给你养老送终。” 沈从戎向来冷漠的眼中似有动容:“你不恨我?” “恨!义父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此生难忘,但我这条命本就是义父所救…… ” 沈从戎低咳了一声,竟是笑了起来:“只可惜我不会背叛王爷,他于我同样有恩。” “我沈从戎…… 终究是当了乱臣贼子!”苍老的面容看向窗外,“太子谢珩的人早就盯着百花楼了,你自行离去吧,别再回百竹阁,此后天高海阔,任你翱翔——” 说罢突然跃身,望窗外一跳,沈无心大惊:“义父——” 这是百花楼的最高层,掉下去的人不用内力护体,绝无活路。 沈从戎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沈无心趴在窗边往下看去,只见到火把朝着这边聚集,不一会儿就将他的遗体围了起来。 掌控百花楼多年的幕后之手,齐王最忠心的下属,就此离世。 他的死亡,预示了齐王的结局,也是齐王府这场闹剧开始落幕的征兆。 影七带人扣着颂笛,影三朝楼上飞身而去,沈无心一掌挥开另一边的窗户,闻风而逃。 百花楼一楼大堂里,蹲着惶恐不安的男男女女,影七举着手里的令牌,朗声说:“大理寺办案,尔等无需惊慌。” 影三从楼上走下来,沉默地摇摇头,影七没有多问,只让人把楼里的人都关去大牢,等查明身份之后,才放人。 天光乍破,大理寺地牢人满为患,关不下的被送去了刑部。 姜清陪着谢珩,一夜未眠,听到影一回禀之后,才彻底放心。 谢珩洗过脸,换上了朝服。 姜清有些担心:“殿下,要不用些醒神汤?” 谢珩摇摇头:“无碍,今日我会晚些回来。” “殿下注意安全就好了,我在家等你。” 谢珩嗯了声,门外已经备好马车,文安正在一旁等着,影四悄悄摸摸地扔给他一块儿糕点,谢珩只当没看见。 等马车走远了,姜清才把影四喊出来。 “这是都好了?” 影四面色绯红,有些不自在,心里想着他这点事莫不是传得兄弟们都知道了,实在有些没脸见人。 “都、都好了…… ” 姜清无奈摇头:“你就贪嘴吧,以后不许在院里吃烧饼。” 影四着急道:“公子,我是喝了百花楼的酒水才中招的,跟烧饼没关系!” 姜清说:“嗯,那又如何,这是对你的惩罚,百花楼的酒都敢乱喝,缺心眼儿。” 影四撇撇嘴:“前日我去完别院,又马不停蹄赶去百花楼,我寻思着不喝点儿容易让人发现,加上又有些口渴,谁知道他们那里的人那么不讲究……” 姜清驻足看他:“你还委屈了,要不是我给你求情啊,你现在等着挨鞭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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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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