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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要他们看。”谢微吃着葡萄,好不惬意。 他都这么说了,谢珩就更没什么可怕的,拿过朱笔专心批起折子来。 谢微暗自打量他一会儿,小声同一旁的临喜说:“我儿是不是很有帝王威仪?” 临喜心下一抖,这话他敢接么? “都说虎父无犬子,太子殿下是您亲生的,自然是像极了陛下的。” 谢微轻轻哼一声:“朕看他和意宁倒是更相似。” 临喜心底松了一口气,原来陛下只是和他闲聊,并非试探他的忠心啊。 “老奴瞧着,太子殿下的眼睛是和皇后娘娘很像,其他地方还是像陛下多一些。” 谢微眉眼松快地笑了笑:“老东西,你倒是会哄朕欢心。” 说话的声音不算大,谢珩只当没听见,专注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毕竟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呢。 一个时辰之后,谢珩起身道:“父皇,都看完了,请您过目。” 谢微缓缓起身过来,随意翻了翻,面露满意之色:“不错。” “那……儿臣告退了?”谢珩问道。 谢微不悦地瞪他一眼:“朕这儿椅子上有钉子扎你?” 谢珩:“……” 谢微甩了甩袖子:“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的位子都空了下来,那几个侍郎朕瞧着都像是和张、李两家一个鼻孔出气的,人选还是要斟酌,你如何看?” 谢珩想了想:“临安水患已得到有效治理,周之栋确实是个可用之人。” “他确实功劳不小,为人正直,这么多年还是两袖清风,倒是很适合户部。”谢微心下已经有了主意,谢珩也就不再多言。 “至于刑部……” 谢微轻叹一声:“正值用人之际,朝中却无人可用,不是张家的门生,就是李家的拥趸。” “树倒猢狲散,此后群臣心里都应清楚,不论出身如何,他们最终效命的只能是天子。”谢珩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明年秋闱,事关重大,儿臣恳请父皇启用孙太傅为主考官。” 谢微略一思索:“准了。” “谢父皇。” “刑部尚书的人选,你好好考虑,想好了告诉朕。”谢微看着谢珩,目光已然带着欣慰之色,“平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便召集内阁大臣探讨,堂堂太子,不要一散朝就往家里跑,没甚出息。” 南乾内阁由各部主理官员构成,协助帝王处理政务,谢微即位以后,事必躬亲,内阁式微,自然比不得当年,不过平日出谋划策还是不成问题。 谢珩多接触内阁,也能更好培养自己的势力,谢微想着,等到他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自己也就可以清闲了。 谢珩心中叹息,现在他才发现这太子是真不好当啊。 “儿臣知道了。” 看来以后不能每日都和清儿用午膳了。 “下去吧。” 谢珩立刻松一口气:“儿臣告退。” 谢微凝眉看着他阔步离去的身影,十分纳闷儿地看着临喜:“朕这儿宫里有什么吃人的东西不成?” 临喜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想必太子殿下是牵挂家中人呢。” 谢微冷哼一声:“没出息!” 临喜不敢接话,心里想的却是前些年,陛下自己还不是一刻也坐不住,一散朝就往皇后娘娘宫里跑。 谢珩踏出万安宫正殿大门时,那白玉阶上跪着的人正好脱力般倒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正巧溅了两滴血在他的鞋面上。 外头守着的宫女太监顿时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淑妃趴在地上,竭力揪住他的衣摆:“太子殿下……求您、求您救救妾身的爹娘吧,家父对南乾忠心耿耿啊!” 谢珩垂眸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早已不似当年,这宫里的女人,一生都背负着家族荣耀,兴衰荣辱全都系于这单薄的身躯。 “行刺君王,此乃诛九族之罪,求孤有何用?便是孤答应、父皇答应,这天下百姓和群臣也不会答应。”谢珩轻轻向后退了一步,将衣摆从她手中抽了出去。 淑妃终是支撑不住,绝望中晕了过去。 “将她送回百翠阁,不要惊扰了父皇。”谢珩话音一落,便有太监上前将人拖走。 地上染了血迹,有人提着一桶热水来,轻轻一泼再用抹布擦拭一遍,便又是一尘不染。 谢珩一步一步走下阶去,不由驻足回头看了一眼万安宫的匾额,这便是南乾权力的中枢,君王一念间,定了多少人的生死,红墙枯骨,终究是黄粱一梦。 若是家风不正、品行不端,仅靠一女子,又如何换来百年世家的安稳? 可纵然知晓这个道理,照样有人挤破头也想进这后宫,赌的就是帝王心里那个万一,可惜很多人穷极一生,也换不来那片刻的回眸。 红颜不复,光阴虚度,可悲可叹。 刚回到府上,谢珩就收到了消息,淑妃被废,二皇子谢垚也被贬为庶民。 至于李家众人,除了李巡被判斩立决以外,其他人如今还被关在大理寺,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头顶的刀落下。 甫一进门就看到姜清跑着来迎他,谢珩顿住脚步,张开双手,等着他扑进怀里,再将人牢牢环住。 “殿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姜清自怀里仰头看他,目光缱绻,令人心悸。 “嗯,父皇留我说话。” 姜清退开两步,低头牵他手去,目光忽然一滞:“殿下,靴子上怎么脏了?” “无事,路上溅了泥水。”谢珩缓声解释道,私心里他不愿意让姜清知道那些事情,怕他知道后会恐惧,会不愿意陪着自己走下去。 毕竟总有一日,他也会成为后宫里的人,谢珩能保证自己不会有旁人,却还是怕姜清会多想,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既不想困他于深宫,又舍不得放他走。 姜清哦了声,拉着他往屋里走去:“殿下这几日都瘦了,我特意让人炖了燕窝呢!” 谢珩收住思绪:“嗯,瘦了?” 姜清心疼道:“是呀,殿下的衣裳都宽松了,定是最近太累了,要多吃点好的补补才行!” 谢珩自己倒是不觉,被他这么一说才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嗯。” 谢珩这边刚喝完燕窝,正想和姜清说说话,文安就从外来报:“殿下,三殿下来了。” 谢珩神色淡了几分:“让他去正厅里等着。” 等文安走后,姜清才道:“殿下也太辛苦了,刚回来还没歇息多久呢,又有人找来。” 谢珩一默,他今后只会越来越忙,想到这儿便有些愧疚:“抱歉清儿,总不能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人陪的,我只是心疼殿下。”姜清道。 谢珩笑了笑:“有清儿这话,我便如何也不累了。” 正厅里,谢珉坐立不安,直到看见谢珩来,才勉强稳住心神。 想必也是得到消息来的,谢珩让人上了茶,刚想宽慰他两句,就听谢珉破罐子破摔般说了一句—— “这大理寺卿,我不干了!”
第86章 人心浮动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沉默下来,谢珩端着茶杯的手都愣在了嘴边。 谢珉看他不说话,心里更加焦急了。 “五弟,求你了,帮帮三哥吧,我真不想干了。”他苦苦哀求道。 谢珩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原因。” 谢珉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缘由来。 “刑部不是缺人么,你让我去刑部好不好?” 他早就想说了,刑部只负责七品以下官员和平民百姓的案件,以及重要案子复核之类的,可比大理寺轻松多了。 而大理寺动则皇亲国戚、朝中大员的,光是面对这些人,他都要头疼好几天,就别提审人家了,他的脑子实在不足以拿捏这些人。 人家随便说一句话,都能绕他好半天。 谢珉无比委屈,他能怎么办?他就是没有那个脑子啊! “求升迁的孤见过不少,你这样的,倒还是头一次见。” 毕竟刑部的权力不如大理寺,去了刑部自然是要降一降品级的。 谢珩道:“刑部尚书你是当不得了,真过去只能是个侍郎。” “那正好!我还不想管事呢!”谢珉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当真?”谢珩挑眉看他。 谢珉忙不迭地点头:“当真,反正这大理寺我是待不下去了!” 谢珩手肘随意让桌上一搭:“那便随了三哥的意吧,以后再想回来,可是不易了。” “你放心,我都知道的。”谢珉这才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来,“那个,哥哥还有一事相求。” 谢珩叹息一声,这称呼还真是无比陌生。 “皇兄无需客气,但说无妨。” 谢珉手指捏着袖子,有些尴尬道:“就是老四,你也知道他那个人……也老大不小了,我想着你能不能给他个合适的职位什么的,也好让他有个事情做。” 谢珩沉默了一瞬,四皇子谢宿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他的生母乃是宫中良妃,既不受宠又无外戚,是当年永昌帝为了制衡贤妃和淑妃才扶持的,宫中四妃如今倒了两个,就剩下德妃和良妃,或许是她又看到了希望,想为儿子谋个前程。 良妃性子温和,她养的孩子也如同她一般,从不敢和旁人呛声,虽有皇子之尊,却时刻谨慎小心。 谢宿也有二十二岁了,可却一直未成家,永昌帝不在心此事,良妃又不敢自作主张,这才一直拖着。 “他可有什么想法?”谢珩问道。 “他能有什么想法,能多说两句话就不错了。”谢珉道,“你看着安排吧,只要没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简单一些的,不让他被人欺负就是了。” 谢珩眉心微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个儿子。” “这话说的,我养安安还不用这么费心呢,小家伙可机灵得很,改日带来给你看看。”事情办妥了,谢珉才放下心里的忐忑,露出几分少年时的情谊来。 谢珩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心里琢磨着该把谢宿安排到什么地方去。 “工部如何?” 谢珉顿时放心了,他早有此意,只是未曾说出来,工部尚书赵阁那是他的外祖父,为人和善,从不同旁人拉帮结伙,是个很正直的人,在他手下,谢宿会自在很多。 “甚好、甚好。” 谢珩轻轻勾了下嘴角:“皇兄满意就好。” 心中还是免不了叹息,不知什么时候起谢珉也学会圆滑了,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只是他还没意识到,没有了谢争和谢垚,谁还敢给他们两个使绊子? 不过谢珩也没有提醒太多,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去经历才行。 “那愚兄便告退了。” 谢珩起身让文安送他出去:“皇兄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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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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