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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神色一变,眉目间染上几分愁绪:“西南……” 承平侯祖上并非西南人士,他去那里做什么? 姜清不解问:“有什么不对么?” 文安没说话,谢珩为他解释道:“西南是齐王的封地,他去那,不合适。” 齐王?姜清思量一瞬,才想起来,齐王是什么人物。 当今天子的弟弟,先太后亲生子,要算起来,齐王还是顾老将军的外甥,只是齐王和顾家关系冷淡,从不来往。 先皇有六子,活到现在的也就永昌帝和齐王。 他们的关系十分微妙,朝中极少会有人提起齐王这个人物,顾家手握重兵,一连出了两位皇后,这使得齐王成为了一个尴尬的存在。 承平侯失势以后去了西南,是想投靠齐王,和永昌帝作对? 他就一点也不考虑还在牢狱的姜昭,以及身为太子妃的姜清么? “此事暂时不议,齐王是个聪明人,承平侯在那边也翻不出浪花。”谢珩淡淡道,“还有别的事么?” 文安带着几分忐忑:“前几日,有天子影卫探查殿下的去向,恐怕陛下已经知道您去了北地。” 谢珩神色淡了几分:“无妨,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休整了一夜,第二日谢珩便上朝去了。 这几日陛下心情不佳,每日早朝都让人提心吊胆的,众大臣暗中猜测莫非是太子不在的缘故,今日看到谢珩回朝,一颗心才稍微放下一些。 近日最大的事情,便是德妃娘娘丧仪了,礼部已经选好了日子,在冬月十八出殡。 谢微当即把大小事情都交给礼部去做,只交代了一句一切按照礼制来,旁的也不曾说什么。 只是礼部官员心里却琢磨着,这是陛下在敲打他们,能省则省,不要铺张么? 散朝后,谢珩被谢微唤到了万安宫,本以为是听训去了,没想到一进门看到太医在等他。 谢珩脚步一顿:“父皇,身子不适?” 谢微面容有些阴郁:“你过来。” 谢珩暗中叹息,只道这次是逃不过了,便乖乖听话伸出手去,任由太医诊脉。 半晌后,谢微蹙眉问道:“如何?” 老太医苦着脸,犹豫道:“回陛下,从脉象看,太子殿下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 谢珩心里放心了些,看来太医诊不出他身上的蛊。 想想也是,当初南师父也是调配了什么万蛊显,才得以确定,倒是他多虑了。 宫里的太医走的是正道路子,对蛊之事向来没有什么研究。 “孤不虚。”他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正名一下,免得父皇又给他送什么补药,反倒累他。 太医道:“殿下,下官的意思是您战场上受过伤,身子弱,不是那方面意思。” 谢珩一顿:“……” 谢微冷哼了声:“你也就这点出息。”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谢微便让太医退下了。 “你去北地了?” 谢珩道:“回父皇,是的,去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 谢珩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问道:“他们还好么?” “年纪大了,有些小病痛也是正常的,外祖父是腰伤犯了,疼得起不来身呢。”谢珩道。 谢微一顿,略带怀疑地看着他:“嗯,朕怎么听说老将军身子骨还不错呢?” 谢珩面不改色道:“他那是要面子,硬撑着!” 谢微笑了几声,叹息道:“守了一辈子雁回城,也该歇歇了,年后你寻个温暖的地方,让朕的泰山泰水安心养老吧。” 谢珩心头顿时一松:“儿臣谢过父皇。” “谢什么?”谢微神色平静下来,倒也没有指责他的意思,“你是朕的儿子,有什么想要的直说就是,何需拐弯抹角。” “儿子记住了。”谢珩乖觉道。 谢微拿出一道明黄的圣旨,对着他道:“你过来看看。” 谢珩依言过去,垂眸看着御案上展开的圣旨,这是一道封王的旨意。 加封三皇子谢珉为景王。 未曾想走到现在,谢珉竟是唯一一个封王的皇子。 谢微感慨道:“朕年轻的时候,也有几个兄弟,但是封王的也就只有一人。” “这道圣旨,父皇打算什么时候发下去?”谢珩问道。 “冬月十九。” 一锤定音,此事再无更改的余地。 说完了正事,谢微又和他说起闲话来:“怎么瞧着愈发瘦了,是好东西都拿去喂太子妃了?” 谢珩一愣,他最近心口疼得很,尤其是靠近姜清的时候,害得他都不敢太亲近,偏偏又忍不住。 “或许是赶路太累了,让父皇挂念,是儿臣的错。” 谢微心头涌上一股悲伤,他还是不肯说实话。 自己这个父亲,当的很失败么? 或许吧…… “嗯,要是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几日,德妃那边要是不想过去,便算了。”谢微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到表情,谢珩只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许落寞。 他怎么感觉,父皇现在待他好似同之前不太一样了,是错觉么? “从前也得德妃娘娘关爱,儿臣想去给她上炷香。”谢珩道。 谢微似乎是累了,只轻轻挥手:“灵柩停在永乐宫,你自行去吧。” 谢珩从万安宫告退之后,便朝着永乐宫的方向去了。 一到永乐宫门口,就闻到了纸钱和香火焚烧后的松香味儿,不刺鼻,只让人心头萦绕起悲伤的情绪。 谢珩刚迈进永乐宫的大门,便看到谢珉身着一身孝衣,面容憔悴,满目悲戚地看着他。
第137章 殿下心梗 谢珩在他面前站定:“皇兄,节哀。” 谢珉憔悴地点点头:“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谢珩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转身走进殿内去,诵经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众人都要朝着他跪拜。 谢珩道:“无需多礼,继续做你们的事。” 他注视着漆黑的棺木,心头也涌起了一股悲伤,当年母后过世时,祷告超度的钟声响彻宫阙,而今对比之下,才能显出永乐宫的安静来。 上完香以后,谢珩没有立刻离开,他跟着谢珉坐在一旁,谢珉极小声道:“我母妃走了,我连哭都不敢大声,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们的悲伤只允许在这永乐宫内,一旦离开这里是万万不能表现出来的,只恐惊扰了帝王。 谢珩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孤在,三哥想怎么哭都行。” 谢珉只低着头哽咽:“我再也没有娘亲了。” 谢珩一手抚在他的背上:“我早就没有娘亲了。” 谢珉一愣,转头将眼泪擦在了谢珩的袖子上,这是谢珩唯一一次不曾嫌弃他。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谢珩才回到府上,门房在府门前放了一盆烧得很旺的火,谢珩本不欲搭理,但是抬眸看到姜清朝着他跑来,又觉得跨一下火盆也没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文安愣了一瞬,殿下不是从不信这些么? 战场下来,见过的死人数不胜数,要是每一个都跨个火盆,碳都不够烧的。 这是殿下自己都这么做了,文安也只好跟着他从火盆上跨过去。 “殿下,可用过晚饭了?”姜清一手拉着他往回走去。 谢珩只忍耐着心口的疼痛,缓声道:“尚未。” 姜清心思细,一眼就看出了谢珩的不寻常之处:“殿下,是哪里不适么?” 他越是关心,谢珩就痛得越厉害,尖锐的疼痛让他一时失去了判断力,只一把挥开姜清的手,想要远离这让他痛苦的根源。 “殿下!” 谢珩骤然回神,心中惊惧不安,自己又被忘情蛊影响了! “没事,我方才从永乐宫回来,三皇兄哭得伤心,我……有些怜悯他。” 姜清面容担忧:“可是,方才……” 谢珩道:“真的没事,你先回去,我去书房还有事处理。” 姜清见他神色匆匆,完全不复方才在门口时的镇定自若,一时心有疑虑,但是也不好过多阻拦,毕竟他说了有要事处理。 文安朝着他一礼,姜清便道:“殿下的药我熬好了,这就送来。” “有劳公子,属下先去伺候殿下了。”文安追随着谢珩的步伐去了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谢珩正服下什么东西。 “殿下,有何处不适?” 谢珩面色有些白:“无事了,清儿呢?” 文安连忙道:“公子去给殿下端药了。” 其实这些事用不着他动手,但是姜清对谢珩有关的事情向来喜欢亲力亲为,尤其是喝药这样的大事。 等姜清端着药过来的时候,谢珩已经缓过来许多,他心中很是歉疚:“清儿,方才我态度是不是不太好?” 姜清道:“殿下方才怎么挥开我的手?” 谢珩顿了顿,将外袍接了下来扔到一边去,找了个借口道:“今日三皇兄趴在我手边哭,蹭了些眼泪鼻涕,脏。” 姜清了然地点点头,又有些委屈:“我还以为殿下又生我气了。” 谢珩从他手里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随后才抱着他轻声道:“好端端的,我生你气做什么?” 姜清顿时有些心虚,眼神闪烁着,眨呀眨的,谢珩新奇道:“莫非,清儿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咳咳……也不能这么说……”姜清目光游离了一瞬,“殿下之前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么……” 谢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我今日就是……听说殿下库里有一些山参,想着拿出来给你补补身子,但是我对库房又不太熟悉,进去后不小心打碎了几个瓷瓶……” 谢珩一默:“几个?” 姜清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谢珩道:“不许撒娇,先说打碎了几个。” “也就……十几个吧……” 谢珩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但是看着面前之人的脸,又怎么都发不出脾气来,只能忍着心痛道:“嗯,小事,什么样的瓷瓶?” “红的、白的、青花的,还有一个什么汝窑蟒纹……” 姜清话还没有说完,上下嘴唇就被谢珩捏住,不允许他再说下去了。 “好了,宝宝,再说下去孤要心梗了。” 姜清连忙揉一揉他胸口处:“不气不气,以后我给殿下找更好的来。” 文安听着只觉得心痛得滴血,那些瓷瓶都是殿下珍藏的,孤品。 谢珩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死物而已。 “山参呢?炖了吗?”他正好吃一点补补,免得气坏了。 姜清尴尬一瞬:“炖、炖过头,糊了……” 谢珩:“……” 他不说话,姜清就愈发心虚了,本来只想着好好表现一下,谁知道一回来就闯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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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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