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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的手指瞬间收紧,碗沿硌得指节发白。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埋头苦吃的同伴,喉咙动了动,扯出一个更不自然的笑: “啊,是天儿热,没啥胃口。” 林硕没有再问,点了点头:“王哥你们慢吃,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慢慢往回走。 心中非常确认军中开始缺粮了。 “但是他们前几天不是刚劫了粮草吗?” “粮草去哪了?”
第33章 斗了半天,朝廷没人 林硕心中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肖驯的帐篷外边。 周围的亲兵看见林硕根本没有阻拦。 大家都说肖百户对林兽医有意思,不然肖百户怎么会默认林兽医在自己帐篷中。 并且亲兵这几天总能听见帐篷内,林兽医哼哼唧唧想百户撒娇轻一点。 而大人则是沙哑着声音让林兽医忍着一些。 现在看着林硕那张美的过分的脸,心中很是肯定肖驯是真的动了心的。 毕竟要让他们选,他们也心动。 林硕看着亲兵那莫名其妙的眼神。 用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 没有看见什么脏东西。 刚要掀开门帘进去,里边的谈话让他的动作一顿, 是肖驯与周焕文的声音,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 但是林硕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上边刚下来文牒。” 周焕生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户部以全国大旱,国库空虚为由。” “辽东各军,粮草拨付全部减少两成。” 帐内沉默了一瞬。 肖驯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更冷硬:“减少两成,加上路上层层克扣,到我们手中,能有之前的一半都算多的了。” “刘煜那派是疯了吗?” “明面上是户部的公文,盖的是侍郎印。” 周焕文无奈的说着。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刘煜那一派搞得报复行为。” “我们刚动了刘煜的财路,逼死了他的弟弟,粮草就恰巧被卡住了。” “指挥使大人派人去催问。” “户部那边回答的滴水不漏,只说国库空虚,望将士体谅。” “还拿出其他几处边关同样被裁减的例子。” “可是指挥使私下打听了,西南,沿海虽然也减了,但是没有我们这么夸张。” 又是片刻的沉默。 “就是不知道刘煜那边是谁在出力。” 周焕生叹了口气。 “他岳父那边出的手。” “他大舅哥在户部任清吏司主事,虽不是侍郎亲信,但是递个话,行个方便不难。” 肖驯叹了口气。 “关键是那位户部侍郎,早年跟崔总兵有过节。” “崔总兵性子刚直,曾当众驳过侍郎的面子,还在侍郎儿子强抢民女时,出手教训了他。” “这梁子就结下了。” “这次大旱,本就是克扣的由头,再加上刘煜那边一活动。” 后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这即是对肖荀,陆玄的报复,也是朝中势力借着天灾,清算旧怨。 辽东这么多士兵,成了这场无烟战争的牺牲品。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 “总兵那边要不来粮,我们的库存只能撑半个月了。” “千户那边已经下令。从明天起,全军口粮再减三成。” “粮食先紧着战马与一线哨岗。” 肖驯的声音落寞了下去。 “还减?” 周焕生声音都提高了。 “本来就是一碗粥了,在减还能提得动刀吗?” “到时候就算北狄不打过来,底下的士兵就要兵变了。” 帐中又陷入了沉默。 林硕站在帐外阴影里,手脚冰凉。 不是因为夜风,而是因为帐内传来的每一个字。 全国大旱,国库空虚。 这是天灾,无解。 朝廷克扣,而且是针对性的克扣。 这是人祸,是刘煜背后势力精准的报复。 肖驯这边,陆玄这边,在辽东或许还能周旋。 但在朝堂上,在决定钱粮命脉的户部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连总兵崔振都吃过瘪,何况他们。 跟人家斗什么?拿什么斗?饿着肚子斗吗? 一股近乎荒谬的无力感攥住了林硕。 他原以为,黑风谷的生死搏杀,军需处的明争暗斗,已经足够残酷。 可现在才发现,那些都只是皮毛。 真正的杀招,根本不用刀剑,不用阴谋,只需要轻飘飘一纸公文。 就能让你数万大军饿着肚子,战斗力慢慢流失,最后一场守城战,全部战死。 他缓缓退后几步,没有进帐。 进去说什么?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他转身,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马厩附近。 马厩里点着几盏昏暗的风灯,照亮一排排拴马桩。 瘦骨嶙峋的马匹低头嚼着干草,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草料和粪便的味道。 胡老头不在,大概去吃饭了。 林硕走到熟悉的角落,赤电正安静地站着。 听到脚步声,它转过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林硕,打了个响鼻。 林硕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脖颈。 触手的感觉让他心头一紧,皮毛下的骨头,比几天前硌手了。 他借着灯光仔细看,赤电的肩胛骨和肋骨轮廓清晰可见,虽然还不算皮包骨,但掉膘的迹象已经很明显。 连将军的战马尚且如此,其他普通骑兵的马匹,恐怕更糟。 “你也饿着,是吧?”林硕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马鬃。 赤电蹭了蹭他的手心,温顺,却也带着一种牲畜在饥饿时的蔫蔫无力。 要不改换阵营?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就被林硕掐灭了。 先不说刘煜恨他入骨,就算刘煜肯收,他也不敢去。 那是个连亲弟弟都能推出去送死的人。 从他献策逼死刘六,从刘煜脱身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肖驯、陆玄绑死在一条船上了。 这条船现在漏水,而且有人正拿着凿子在外面使劲凿。 船沉了,船上的人都得死。 肖驯倒了,其他人的下场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他自己一定会被刘煜用最残忍的方法折磨至死。 为了自己的小命,肖驯不能倒,这支队伍不能散。 而要保住这支队伍的战斗力,眼下最急迫的,就是搞到粮食。 “粮食,粮食。”林硕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辽东这地方,土地肥沃,昼夜温差大,是个种粮的好地方。 但是现在才刚开春,土地冻的邦硬,还不能种植, 并且他们也没有这么长时间,等待粮食种植出来。 抢?抢谁?抢北狄?人家就等着你饿得没力气好来抢你呢。 抢百姓?那跟土匪有什么区别,而且一旦做了,军心就彻底散了。 难道真要等死?或者等着刘煜那边,在朝中断了粮草后,再在战场上使点什么阴招。 甚至,林硕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刘煜会不会丧心病狂到,暗中勾连北狄,提供情报,引北狄人来攻,借刀杀人? 到时候,饿得手软脚软的士兵,面对如狼似虎的北狄骑兵。 林硕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靠在冰冷的拴马桩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 饥饿的感觉,他上辈子只在减肥时轻微体验过。 这辈子在罪奴营也尝过滋味,但那种知道总有下一顿(哪怕是馊的)的饥饿和这种看不到尽头,随时可能饿死的恐惧,完全不同。 不能坐以待毙。 一定有办法。 他必须想出办法。 那张印有粮草的纸张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林硕快步往肖驯的帐篷中走去。
第34章 过期情报?还配地图的。 “百户大人,那张纸条写了什么,有没有功劳可以领。” 林硕装作自己刚回来,看着帐篷里的肖驯与周焕生。 一脸期待的样子。 “你想领功劳想疯了。” “那是张过期的情报。” 肖驯想到自己将纸张给陆玄看过后。 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过期了?写的什么?” 林硕心中咯噔一下,粮草没了。 眼中满满的失落。 在肖驯与周焕生眼中就是功劳没得到的可怜样。 “是关于一年前一桩稀里糊涂的案子。” 周焕生看着林硕刚工作完就兴冲冲的问那张纸条的内容。 加上纸张已经是过期内容,没有什么好保密的,拿起自己的扇子,唰的一下打开。 简单总结了一下主要内容。 “嗯?具体内容呢,这么神秘的埋在大人的帐篷里,一定很重大的案子吧。” 林硕总感觉能被埋这么深的情报,不像是一条过期情报。 赶紧走到周焕生跟前,刚想挨着他坐下,就看见他跟火烧了屁股似的,砰的一下站了起来。 吓得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一时之间好尴尬。 “林硕,身体还没好,坐自己床上去。” 肖驯也被周焕生那猛烈的反应,搞得抬起头。 看着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赶紧出声,打断那尴尬的氛围。 “林兽医别介意,我不喜欢跟人挨得太近。” 周焕生赶紧出声解释。 “哦,是我唐突了。以后不会了。” 林硕慢慢走到自己的床上,随口回了一句。 接着就瞪着眼睛看着周焕生,等着他继续说。 “一年前,辽东最大的粮商丰泰粮行,被人密报,说他暗通北狄,趁着秋收,替北狄南侵秘密囤积粮草。” 周焕生先是小心的看了眼肖驯的反应。 看着他没有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清了清喉咙,放松一下身体。 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当时指挥使大人很是重视,下令严查,负责此案的就是刚来的刘煜。” 周焕生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刘煜亲自带队,连夜突击丰泰粮行的总号与仓库。” “据说遭遇了激烈的反抗。” “丰泰粮行上下十七口,从掌柜苏文远,账房,伙计,护院,甚至连两个厨子,全部拒捕被杀。” “没有一个活口。” 林硕本来靠在床上听着十七口全部被杀。 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嘴巴张得老大。 “不是,激烈反抗?一帮粮行伙计,穿着布衣,反抗全副武装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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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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