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应忱握紧休惊剑:“那就杀了他们。” 商弦声失笑,揉了揉他的白发:“杀是肯定要杀的,但不是现在硬拼。我们势单力薄,对方却可能是一个横跨漫长岁月,潜藏在阴影中的庞大组织。” 他目光转向黑暗的岩缝深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消化这些情报,并尝试利用噬魂珠中的信息,找到关于净蚀之晶或钥匙的更确切线索。 “如果我们能先一步找到净蚀之晶,或者掌握湮灭之眼的某些关键,就有了与灰袍人、乃至其他势力周旋的筹码。” “还有,”商弦声补充道,“外面的混乱或许也是机会。魔域势力平衡被打破,对我们这种‘外来者’来说,浑水才好摸鱼。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当前魔域各方的动态,看看能否借势,制造一些对我们有利的意外。” 时应忱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只要明白一点就够了。 弦声有主意了,他跟着做就行。 “那我们现在就找路出去?”时应忱问。 商弦声再次展开神识,仔细探查这条岩缝的更深处。 之前匆忙逃入,未曾细看。 此刻静心感知,他发现这条岩缝并非死路,而是蜿蜒向下,似乎通往更深处的地下空间,而且有与魔域地表驳杂灵气不同的,更为古老精纯的阴属性能量波动传来。 “下面好像有东西。”商弦声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走,下去看看。说不定,这条绝路,反而能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收获。” 危机往往与机遇并存。 这是商弦声信奉的法则。 两人不再犹豫,收拾妥当,维持着警惕,沿着狭窄潮湿的岩缝,向着那未知的黑暗深处,缓缓下行。 身后,是刚刚经历的生死围杀与惊天秘闻。 前方,是莫测的地下世界与可能的崭新线索。 岩缝向下延伸,曲折幽深,仿佛通往大地的脏腑。 空气愈发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与腐朽植物混合的异味。 四周岩壁不再是焦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质地更加致密坚硬,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形态奇异的,散发微弱蓝光的蕈类。 商弦声与时应忱收敛气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神识在前方黑暗中探索,警惕着可能潜藏的危险。 越往下行,那股从深处传来的,古老精纯的阴属性能量波动便越是清晰。 这波动中正平和,与云枯崖地表那种狂暴混乱的煞气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宁静感,甚至隐隐与时应忱周身的阴寒魂力产生微弱的共鸣。 “这里好像不太一样。” 时应忱低声说,猩红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感觉不到太多恶意,反而有点舒服?” 他不太确定地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常年与死寂阴气为伴,他对负面能量的感知极其敏锐,而此地虽阴寒,却并无多少暴戾怨憎之意。 商弦声也有同感。 这地底空间,似乎独立于云枯崖那充斥着毁灭与疯狂的表面环境,更像是一处被遗忘的、相对稳定的古老遗迹。 岩缝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高逾百丈,宽阔不知几许,目光所及,只能看到部分区域。 洞顶垂下无数长短不一,闪烁着幽蓝或乳白微光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 地面则布满了形态各异的石笋,有些甚至与上方的钟乳石连接,形成了粗大的石柱。 一条地下暗河在洞中蜿蜒流淌,河水漆黑如墨,却散发着浓郁的阴寒灵气,水声潺潺,在空旷的洞中回荡,更显幽静。 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这瑰丽的地下奇景,而是溶洞四周的岩壁。 岩壁上,并非天然形成的纹路,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这些壁画色彩虽已斑驳,却仍能辨认。 规模宏大,几乎覆盖了目光所能及的所有岩壁,描绘的内容似乎连贯成篇,讲述着某个古老的故事。 商弦声与时应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凝重。 他们缓缓走近,借着洞顶钟乳石与手中灵光的光芒,仔细观瞧。 壁画的开端,描绘的是一片祥和繁荣的景象。 天空中有龙凤和鸣,大地之上城池林立,百族共生,他们共同劳作、修行、祭祀,供奉着一座巍峨的神殿。 神殿的样式,与商弦声在噬魂珠记忆中看到的、湮灭之眼处的古老祭坛,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神圣恢弘。 接着,壁画内容开始变得严峻。 天空中出现了一些扭曲的黑影,大地开始出现灾荒瘟疫,不同种族之间开始出现猜忌与争斗。 一些身着灰袍,面容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壁画角落,似乎在暗中挑拨。 然后,是惨烈的战争画面。 百族联军与那些被灰袍身影侵蚀,变得狂暴狰狞的“堕化者”展开大战。 战斗波及天地,日月无光,山河破碎。 壁画中,几位强大的领袖人物正率领联军,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与灰袍身影及其召唤出的形态不可名状的“外魔”进行最终决战。 战况极其惨烈,联军损失惨重。 壁画中,那几位领袖似乎做出了某种牺牲,他们将自身本源力量灌注于祭坛中央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之中,意图催动某种终极禁术,净化灰蚀,封印外魔通道。 然而,关键时刻,联军内部出现了叛徒。 数道身影突然从背后袭击了正在施法的领袖,其中一道袭击的轨迹,赫然指向了那位让时应忱感到熟悉的领袖身影。 叛徒的袭击,打断了禁术的进行,导致能量失控。 巨大的晶体崩碎,祭坛坍塌,形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
第198章 洞下壁画 领袖们或被重创封印,或随着崩碎的晶体与祭坛一同坠入旋涡,生死不明。 灰袍身影与“外魔”虽也受到重创,部分被封印,但通道似乎并未被完全关闭,灰蚀的力量依旧留存于世。 壁画的最后部分,描绘的是大战之后的荒凉与重建。 幸存下来的各族在废墟之上艰难求生,灰蚀的阴影依旧偶尔浮现。 一些身影在暗中活动,似乎在寻找大战中失落的关键之物,也似乎在警惕着灰袍势力的卷土重来。 整幅壁画,气势磅礴,细节丰富,虽历经无尽岁月,色彩剥落,部分区域模糊不清。 但其讲述的这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太古之战,依旧给人带来巨大的心灵震撼。 商弦声久久凝视着壁画。 “原来云枯崖的湮灭之眼,净蚀之晶,灰袍人的源头,都源自这场古老的战争。”商弦声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带着回音。 “那几位领袖恐怕就是远古时期,对抗外魔与灰蚀的至尊存在。他们的陨落或失踪,导致了净蚀之晶的碎裂与失落。 “而灰袍人背后的尊上,很可能就是当年叛徒的后裔,或者干脆就是当初逃过一劫的外魔或灰蚀本体?” 时应忱则怔怔地望着壁画中那位被袭击的,让他感到熟悉的领袖身影,眉头紧锁,努力想要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身影高大挺拔,即便在壁画中,也散发着一种孤高绝傲,却又背负着苍生重担的气质。 而且,他手中的武器似乎是一柄长剑的轮廓。 “弦声,”时应忱指着那身影,声音有些不确定,“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样子,是感觉很模糊,但心跳得有点快。” 商弦声看向他指的方向,心中一动。 结合之前的种种线索,时应忱父母曾是“主角”,天赋异禀,身份神秘,时应忱本身魂体特殊,对古老怨魂有压制力,对天道充满排斥。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商弦声心头。 时应忱的父母,会不会与这壁画中的远古领袖有关。 甚至是其后裔,或者转世。 所以时应忱才会天生不凡,也因此被天道选中又试图摆脱。 而那柄剑…… “你父母,可曾留下什么关于他们来历的只言片语?”商弦声问。 时应忱努力回忆,最终茫然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很多事,都很模糊。” 他魂体重塑后,很多前尘记忆都成了碎片,尤其是关于父母的。 商弦声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个猜想记在心中。 他继续沿着壁画向前走,想看看后面是否还有更多线索。 溶洞比想象中更大,壁画也绵延极长。 走过记载太古之战的主壁画区,后面的内容变得零散,似乎是后世之人断续续的补充记录。 有描绘后世修士在云枯崖外围建立观察哨所,监控湮灭之眼稳定的画面。 有记载偶尔有修士深入险地,寻找“神晶碎片”的冒险,大多有去无回。 还有零星的,关于灰袍人踪迹再现,以及与之发生冲突的记录。 甚至商弦声在一处相对清晰的壁画角落,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微缩的符号。 那是一个由简单线条勾勒出的,仿佛正在打开的书本形状的标记! “这本书果然与这太古之谜有关。”商弦声心中微动,“它或许并非天道剧本那么简单,可能是某位知晓内情的存在留下的引导,因缘际会落入我手。” 线索越来越多,交织成网。 天道,灰袍人,太古之战,净蚀之晶,时应忱的身世,这本神秘的话本。 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巨大的,横跨万古的阴谋与抗争。 就在两人沉浸在壁画的震撼与思索中时,时应忱忽然耳朵一动,低声道:“弦声,有水声不太一样。” 商弦声立刻收敛心神,凝神倾听。 除了暗河平稳的流淌声,从溶洞更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阵仿佛瀑布坠落,但又更加沉闷,带着某种规律性震动的“轰隆”声。 而且,随着那声音传来,溶洞中原本平静的精纯阴气,也出现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流动的迹象。 “过去看看。”商弦声当机立断。 这溶洞显然是上古遗迹,深处或许藏有更多秘密。 两人循着水声与阴气流向,在巨大的石笋森林中穿行。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阴气越发浓郁精纯,甚至形成了乳白色的灵雾。 地面和石柱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以及更加古老,但明显与入口处壁画不同风格的符文刻印。 这些符文散发着强大的封禁与守护之意,但大多已经残破失效。 终于,他们来到了溶洞的尽头。 眼前景象,再次让两人屏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4 首页 上一页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