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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蕈光洞窟 此刻，时应忱大部分心神都用在为商弦声护法，同时分出一缕意识，谨慎地梳理着脑海中那浩瀚的初始法则印记碎片信息。 信息量庞大而古老，如同直接烙印在灵魂本源。 它并非系统的知识传承，更像高度加密的地图与说明书。 大部分内容目前还处于锁定或模糊状态，需要特定的条件或更高的修为才能逐步解锁。 但他已经能解读出最关键的部分。 净蚀之晶确在湮灭之眼最深处，一个被称为源点的，极度不稳定的空间奇点内。 它并非静态的矿石，而是净化与侵蚀两种对立法则在极端条件下碰撞，湮灭又重生后，凝结出的一丝最本源的秩序重置之力。 寻常方法根本无法靠近，更遑论取用。 唯有身负初始法则印记者，以印记为引，配合特定的记录在印记中的古老共鸣法诀，才能在源点周期性稳定的短暂窗口期，尝试引导并收取。 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引动整个湮灭之眼的狂暴反噬，或被卷入空间奇点，万劫不复。 印记中将灰蚀描述为一种来自世界外侧的，本质为无序侵蚀与同化的污染性能量。 它与本世界的法则格格不入，如同病毒。 太古之战，便是此界生灵联合对抗灰蚀入侵的战争。 叛徒们被其蛊惑，认为借助灰蚀之力可以达成永恒或超脱，实则不过是加速世界的朽坏与自身的异化。 灰蚀之力擅长侵蚀能量，扭曲心智，腐化灵魂，对秩序与生命有着本能的憎恶。 净蚀之晶蕴含的秩序重置之力，是其天然克星，但也因此成为灰蚀势力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毁灭或控制的目标。 印记中关于天道的相关信息最为晦涩。 祂并非公正无私的世界管理者，而是在漫长的，与灰蚀对抗及内部叛乱的过程中，自身的运行逻辑出现了某种偏差。 为了维持世界的基本存续与稳定，祂倾向于采用最高效但也最僵化的方式。 ——预设天命，推动主角，利用劫难与气运来不断刷新和优化世界线的走向，以对抗灰蚀的渗透和内部可能出现的重大变量。 商弦声和时应忱是彻底摆脱了原定剧本的变数，已经被祂标记为需要重点关注对象，必要时会对他们进行清除。 关于时应忱的身世与血脉，则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他确实是太古时期某位持剑领袖的直系后裔。 那位领袖在最终一战中，为封印主要的外魔通道而燃烧殆尽，但其部分血脉与守护意志得以流传。 消化着这些信息，时应忱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轻轻用指尖拭去商弦声额角的冷汗，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商弦声的呼吸终于变得悠长平稳了一些，脸上也恢复了几许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依旧有些黯淡，但已然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感觉如何？” 时应忱立刻凑近，紧张地问。 “死不了。” 商弦声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惯常的那点漫不经心。 “就是这笔买卖，前期投入的成本有点高，得想想怎么从别处找补回来。” 他试图坐直身体，却牵动了内腑伤势，闷哼一声。 时应忱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又从储物戒里取出灵泉水，小心喂他喝了几口。 “别乱动，你需要静养。亏了就亏了，以后我赚的都给你。” 他说得认真，眼底金芒微闪，显然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履行这个承诺了。 商弦声被他这话逗得想笑，却又引动咳嗽，咳了好几下才平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笨蛋，你那点家底，早被我算清了。好好消化你脑子里的东西，那才是无价之宝。” 他顿了顿，正色道，“如何？印记里有什么关键信息？” 时应忱将解读出的关于净蚀之晶，灰蚀，以及祂的部分，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商弦声。 商弦声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血玉骨扇冰凉的扇骨。 听完后，他沉默了片刻。 “难怪灰袍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尊上，如此紧张。这不仅仅是钥匙，更是可能掀翻他们整个棋盘的王炸。” 他看向时应忱，目光灼灼，“关于祂的描述，很有意思。僵化的程序，追求效率而忽视个体。这倒解释了很多事情。看来，我们不仅要对付看得见的灰袍人，还得跟这个看不见的东西斗智斗勇。” “那我们接下来？” 时应忱问。 商弦声环顾这个发光的洞穴，“我们首先得确定我们在哪儿，以及这里是否绝对安全。你的玉珏传送是随机的，我们必须假设灰袍人有可能追踪空间波动，或者祂的注视会再次降临。” “我们还需要时间彻底恢复，你也需要进一步稳固魂体，并尝试解锁印记中更多信息，尤其是那个共鸣法诀。才能计划前往湮灭之眼。” 他尝试调动神识，仔细探查这个洞穴。 洞穴不算太大，四通八达，有不少岔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带着古老孢子气息的阴属性能量，对魂体滋养有益。 那些发光的蕈类看似无害，但商弦声的谨慎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此地灵气特异，蕈类古老，或许并非天然形成。” 商弦声沉吟道，“阿忱，你感应一下，这里有没有与你血脉或印记共鸣的东西？” 时应忱依言闭目，沉心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地指向洞穴深处一条较为狭窄，蕈类光芒尤为密集的岔路。 商弦声目光一凝：“去看看，小心些，我跟着你。” 时应忱想劝他休息，但知道弦声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好小心搀扶着他，两人一同朝那条岔路走去。 岔路蜿蜒向下，蕈类越发密集高大，有些甚至如同小树，伞盖上流淌着梦幻般的彩色光晕。 空气中那种古老的阴性能量也更加精纯，呼吸间让人心神宁静。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小的洞窟。 洞窟中央，没有蕈类生长，只有一片裸露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地面。 岩石地面上，刻印着一个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圆形阵法纹路。
第205章 位格犹存 阵法的核心符文，与时应忱在往生殿壁画上，以及自己血脉感应中熟悉的某种风格隐隐相似，但更加古老简朴。 阵法边缘，散落着几块已经石化，看不出原本材质的碎片，像是某种法器或祭器的残骸。 “是远古的守护或净化阵法残留，” 商弦声仔细辨认后得出结论，“级别很高，但能量早已耗尽，阵基也损坏了。” 他指了指阵法中央一块微微凹陷的地方，“不过那里残留的能量波动，与你说的同源感很像。” 时应忱走到阵法中央，蹲下身，伸手轻轻触摸那块凹陷。 指尖传来微弱的温润感，一丝极其稀薄，却与他血脉中新生金芒同源的能量气息萦绕不散。 就在他触碰的瞬间，他怀中的玉珏，以及魂海深处的印记碎片，同时微微发热。 眼前仿佛闪过几个极其短暂的画面碎片。 “这里曾经是一个前哨或净化点，对抗从附近渗入的灰蚀。” 时应忱恍然道，“布置者，很可能与我先祖有关。” 商弦声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附近可能存在一条被封印或废弃的、连接着灰蚀污染源的古老裂隙？” 这既是危险，也可能是机会。 如果能找到那条裂隙，或许能窥见灰袍人势力的一些底细，甚至找到一些被遗忘的资源。 他正要让时应忱再仔细感应，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几乎同时，时应忱也霍然站起。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时应忱低声道，休惊剑无声无息地滑入手中。 “很多带着恶意的气息，不是灰袍人那种有序侵蚀，更像是混乱的魔物，但其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灰败味道。” 商弦声强提灵力，迅速在两人周围布下一个小范围的隐匿隔音阵法，虽然粗糙，但希望能暂时瞒过。 是灰蚀污染催生或吸引来的魔物，还是灰袍人驱赶来的炮灰。 他心念电转，神识受创，感知范围大减，无法判断具体情况。 很快，答案揭晓。 杂沓的脚步声，低沉的咆哮，鳞片摩擦岩石的窸窣声，从多条岔路中由远及近传来。 听声音，数量绝对不少，而且正在朝着这个洞窟合围。 透过隐匿阵法边缘，他们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在蕈类光芒映照下的通道中晃动。 那是一些形态扭曲，介于魔兽与腐化生物之间的东西。 有的浑身布满流脓的肉瘤，有的骨骼外露闪烁着灰败光泽，有的眼睛只剩下贪婪与混乱的红光。 它们的气息驳杂而狂暴，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丝或浓或淡的，令人厌恶的灰蚀污染。 “商弦声眉头紧锁。 他的状态极差，时应忱虽然实力提升，但刚刚经历大战和传送，也未到巅峰，面对如此数量，且被灰蚀污染的魔物群，硬拼绝非上策。 时应忱将商弦声护在身后，剑尖遥指洞口，声音冰冷：“不管是什么，敢过来，就杀了。” 就在这时，商弦声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古老的净化阵法，心中一动。 “阿忱，往阵法里注入你的魂力。引动血脉和印记的力量，不要多，一丝就好。” 他急促传音。 时应忱虽不明所以，但对商弦声的指令毫无犹豫。 他分出一缕融合了新得金芒的魂力，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阵法中央的凹陷处。 嗡—— 早已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阵法纹路，在接触到这缕同源高阶能量的瞬间，竟如同干涸河床遇到甘霖，微弱地亮了一下。 虽然光芒一闪即逝，阵法并未被激活。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充满神圣净化意味的远古气息，以阵法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扫过整个洞窟，甚至透过洞口，传向通道。 那些被灰蚀污染的魔物，如同遇到了最可怕的天敌，齐齐发出惊恐痛苦的嘶嚎。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身上灰败的气息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声响，它们痛苦地翻滚抽搐，甚至直接崩解成一滩污浊的脓血。 后面的魔物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惧，再也不敢前进，甚至开始互相践踏、疯狂地向后退却。 那股远古净化气息虽然只出现了一刹那，但对这些低等污染魔物造成的威慑是致命的。 洞窟内外，暂时只剩下魔物混乱远去的嘶吼和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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