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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站出来,如同一个信号。 许多原本慑于佘隗淫威或持观望态度的妖族,尤其是那些切身感受到新政好处的中小妖族,开始躁动起来。 “熊族长说得对!” “陛下新政让我们有了活路,不用再被大族随意欺压盘剥!” “我家的药圃就是因为新政才能保下来,不然早被佘隗的亲戚抢占了!” “还有商路,以前我们这些小族的特产根本卖不出去,现在都能换灵石了!” “保护陛下!清除内奸!” 群情愈发汹涌,底下的众妖开始自发地慢慢向前移动,如同逐渐汇聚的潮水,挡在了佘隗及其亲兵与高台之间。 他们或许个体实力不强,但汇聚在一起的气势,却让那些手持利刃的士兵感到了压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顶着花白鹿角的老妖,颤巍巍地指着佘隗,痛心疾首道: “佘镇守,老朽活了几百年,经历过旧朝的黑暗!颜绯陛下即位后,我们这些老弱才得以喘息,幼崽才能安心成长!你口口声声为了妖族,可你做的,是要把我们推回那暗无天日的过去啊!” 佘隗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你们懂什么?!弱肉强食乃是天地至理!颜绯那套,不过是伪善!是为了瓦解我们强大妖族的根基!没有实力,妖界如何在六界立足?难道要靠这些废物去跟魔族讲道理吗?!” “立足六界靠的是团结和信义,不是内斗和盘剥!” 一个清脆的女声反驳,是那位赤蝎族的蝎厉夫人,她不知何时也悄然移动了位置,虽未明确站队,但话语间的倾向已十分明显。 “佘隗,你今日之举,太过急躁和愚蠢了。魔域的东西,是那么好沾的吗?” 商弦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中骨扇轻摇,对身旁的鹿鸣岐低笑道: “鹿老板,你看,这水不是已经自己动起来了吗?民心所向,有时候比刀剑更锋利。佘隗已是众叛亲离,强弩之末。” 鹿鸣岐啧啧称奇: “商兄慧眼。不过这老小子看样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他不敢真把这么多妖族都杀了,那他就真成孤家寡人,坐实叛徒之名了。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骑虎难下啊。” “所以他需要破局,需要一个能迅速压制所有反对声音,或者能挟持颜绯令诸侯的机会。” 商弦声雾色的眸子扫过高台,“可惜,他布的局,漏洞太多。” 就在这时,佘隗似乎下定了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抬手,一道墨绿色的信号符箓射向空中炸开。 有人惊呼,“不好,他还有后手!” 几乎在信号炸开的瞬间,观星台四周的阴影中,骤然窜出数十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 他们气息阴冷混杂,动作迅捷如鬼魅,直扑高台而去,显然是佘隗暗中培养或雇佣的死士。 “保护陛下!” 只见原本被变故惊住,守在观星台边缘的妖王亲卫们立刻反应过来,奋力迎上那些黑袍死士。 兵刃交击声,法术爆鸣声瞬间响成一片,整个祭典现场陷入混乱。 佘隗趁着混乱,亲自带着几名心腹高手,狞笑着冲向被缚妖索禁锢的颜绯! “颜绯,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一死!” “陛下!” 台下众妖惊呼,想要冲上去,却被佘隗的亲兵和混乱的战团阻挡。 颜绯面对扑来的佘隗,眼神冰冷,虽无法动用妖力,却毫无惧色。 一声奇异的嗡鸣自观星台顶端响起,仿佛星辰共振。 覆盖在蒲夭脸上的木质面具骤然裂开,露出他此刻紧闭双眼的面容。 “以吾之名,星辰为引,镜湖为凭——破障!” 蒲夭清叱一声,法杖重重顿在观星台的地面上。 刹那间,整个镜湖之水剧烈翻涌。 无数道清澈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晶莹剔透的水龙,发出清越的龙吟,精准地撞向那些缠绕在颜绯身上的暗紫色缚妖索。 “嗤嗤嗤——!” 水龙与缚妖索上的魔气激烈碰撞,发出嗤嗤声。 缚妖索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剧烈闪烁,显然受到了强大的冲击。 佘隗见状大急,加速前冲,一掌裹挟着腥臭的墨绿毒雾拍向颜绯面门:“垂死挣扎!” 然而,他快,有人更快。 商弦声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佘槐和颜绯之间,骨扇唰地展开,扇面之上凤凰离火的虚影一闪而逝,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拂。 那看似磅礴的墨绿毒雾触碰到扇面,竟如同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佘镇守,”商弦声挡在颜绯身前,摇着扇子,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你这强买强卖,还打算赖账,可是坏规矩的。” 佘隗被他这神出鬼没的身法和轻描淡写化解自己攻击的手段惊得瞳孔一缩:“商弦声,你非要与我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商弦声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也配?”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咔嚓几声脆响。 那几条坚韧无比的缚妖索,在蒲夭引动的镜湖水龙持续不断的冲击下,终于承受不住,寸寸断裂,化作黑雾消散在空中。
第40章 福泽绵长 颜绯身上压力一轻,被封禁的妖力如同决堤洪流,轰然爆发。 她的玄色王袍无风自动,强大的妖王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她甚至没有多看近在咫尺的佘隗一眼,直接并指如刀,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爪风撕裂空气,后发先至,越过商弦声,直取佘隗咽喉。 佘隗亡魂大冒,仓促间架起双臂格挡。 “噗——!” 佘隗倒飞出去,双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陛下威武!”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颜绯扫过全场:“佘隗勾结魔域,暗算本王,罪证确凿!妖王亲卫听令,给朕拿下此獠及其党羽,死活不论!” “得令!” 妖王亲卫士气大振,加上蒲夭指挥着后续赶来的援军加入战团,那些黑袍死士和佘隗的亲兵顿时陷入重围,节节败退。 佘隗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大势已去,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死死瞪了商弦声和颜绯一眼,猛地捏碎了一枚藏在袖中的漆黑玉符。 “颜绯!商弦声!你们给我等着——!” 一股浓郁的黑雾瞬间包裹住佘隗,空间一阵扭曲,他的身影竟在原地骤然消失,只留下那句充满恨意的嘶吼在夜空中回荡。 “空间遁魔符,还是魔域的东西!”蒲夭蹙眉,法杖一顿,星辉洒落,试图追踪,却摇了摇头,“气息被彻底掩盖了。” 颜绯冷哼一声:“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传令下去,全面通缉佘隗,查封其所有势力据点。” 她这才转过身,看向挡在她身前的商弦声,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商哥哥,多谢。” 商弦声合拢骨扇,微微一笑:“陛下客气,举手之劳。毕竟,稳定的妖界,才是好市场。”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那些欢呼的妖族,补充道,“而且,保护未来的优质客户,是商家的传统。” 鹿鸣岐这时才挤过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的乖乖,可算是解决了。商兄,你刚才那一下,真是帅呆了。不过让那老泥鳅跑了,后患无穷啊。” 时应忱阴恻恻的声音在商弦声耳边响起,带着不满和杀意:“弦声,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杀了他?让他跑了,以后还会来烦你。” 商弦声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仿佛在拂去灰尘,意念回道: “杀了他,谁去给幕后之人报信,谁去狗咬狗?安静待着。” 时应忱委屈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但那弥漫的醋意和杀意却并未消散。 颜绯看着台下渐渐平息的混乱,朗声道: “逆贼佘隗已逃,叛乱已平!诸位子民,今夜让你们受惊了。朔月祭继续!” 她转向蒲夭:“大祭司,接下来,该是‘万灵共饮’之时了吧?” 蒲夭点了点头,又换了个同样的面具戴上,恢复了沉静:“是,陛下。” 很快,训练有素的妖侍们便端着精致的玉盘,捧着莹润的玉壶与琼杯,鱼贯而入,穿梭于宾客之间。 浓郁清冽的酒香混合着纯净的灵气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每一位宾客,无论身份高低,都分得了一杯这象征着祥瑞与新生的灵酒。 众妖手持酒杯,面向高台之上玄袍玉冠的颜绯,无论是先前坚定支持她的,还是曾经犹豫观望的,此刻都心悦诚服地高举酒杯,声音汇聚成一股真诚的洪流: “敬陛下!愿妖界昌盛,福泽绵长!” 颜绯亦端起一杯醉千年,目光扫过台下万千子民:“敬诸位,愿我妖界,自此同心,万灵共荣!” 她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台下众妖纷纷效仿,痛饮美酒,欢声笑语再次充满了镜湖之水,之前的阴霾与肃杀仿佛都被这醇香的酒液洗涤一空。 鹿鸣岐咂摸着嘴里的余香,感受着体内暖融融的灵气,看着周围彼此庆贺的妖族们,忍不住对身旁的商弦声感慨道: “商兄,你看这场面真是不得了。谁能想到,刚才还剑拔弩张,差点血流成河,转眼间就又是一片和乐融融。 “这民心所向,众志成城的力量,有时候真比千百个高手还管用啊。佘隗那老小子,就是输在了这上头,他压根不懂,或者说不屑去懂。” 商弦声指尖捻着莹润的玉杯,并未立刻饮下,雾色的眸子望着眼前这万妖举杯共庆新生的盛大场面,若有所思。 听到鹿鸣岐的话,他唇角微勾,懒洋洋地应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鹿老板,民心固然是水,但水势无常,可柔可刚。用得好,是载着你航行的汪洋;用不好,便是掀翻你小船的惊涛。 他话语里的隐喻让鹿鸣岐若有所思。 话落,他耳边便响起了时应忱独有的阴郁黏腻的低语: “若是我面对那些吵闹的家伙,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或者敢挡路的,直接清理掉就好,何必费心管他们怎么想?” 商弦声面色不变,仿佛根本没听见,只是将手中的玉杯凑近唇边,浅啜了一口醉千年。 酒液入喉,甘醇清冽,灵气温和地滋养着经脉,确实不愧其名。 鹿鸣岐看着商弦声的侧脸,忽然压低声音道: “商兄,我总觉得佘隗跑得有点太容易了。那老泥鳅睚眦必报,在魔域那边肯定还有靠山,这次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怀疑,他下一步怕是会去搬弄是非,魔域那边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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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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