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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弦声合上书页,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果然如此,误伤变救治,强夺变谢礼,如今这追杀中计反得传承,杀人也变得“理所应当”了。 这天命,还真是偏爱得毫不讲理。 他从泉中起身,水珠顺肌理滑落,却只随手摄来一件宽大白色丝袍松松披上,衣带系在腰间,领口微敞。 未完全擦干的水珠沿着墨色发梢滚落,滑过修长的脖颈,没入领口之下。 赤足踩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留下浅浅湿痕,整个人在氤氲未散的水汽中,显得慵懒又秾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诱惑。 他刚走出温泉区域,侧头就看到时应忱像道幽魂似的,悄无声息地立在廊柱的阴影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手里还真提着几个玉盒、冰匣,正是他方才吩咐要去买的那些东西。 商弦声眉心一跳,没好气地骂:“时应忱!你属鬼的?站这儿吓唬谁呢?东西到了就放下,滚远点。” 他才泡了多久? 这东西南北的珍物,就算时应忱修为再高,也不可能这么快凑齐,除非他早就囤在手里。 时应忱对他的斥骂充耳不闻,视线落在在商弦声因水汽蒸腾而格外红润饱满的唇瓣上,眼神暗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商弦声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眼神越发不对劲的模样,连骂都懒得再骂,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准备回房。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时应忱闻到了商弦声身上的冷香。 像是月下雪松浸染了幽昙初绽时那一缕清冽,冷中透着一丝极淡的甜,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疏离矜贵,却又在不经意的刹那,流露出勾魂摄魄的秾丽。 这香气穿透时应忱周身的阴冷死气,钻入他的感知,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伸出手,将商弦声狠狠揉进自己冰冷的魂体里。 商弦声对此毫无所觉,衣袂微拂,带起那缕冷香,如同拂过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灰色的的蝴蝶扑扇着翅膀,悠悠地从院外飞来,落在商弦声伸出的指尖上。 翅膀扇动了几下,便化作点点灰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他之前派出去,用以追踪佘隗的灵纹傀儡蝶。 此刻消散,意味着使命完成。 …… 佘隗借助那枚珍贵的魔域遁符,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妖界王城。 他不敢停留,一路隐匿气息,惶惶如丧家之犬,最终潜入魔域,来到了修罗宫的势力范围。 凭借记忆中,他七拐八绕,避开诸多眼线,潜入一处隐蔽的阁楼。 阁楼内光线昏暗,陈设华丽。 佘隗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化作一条伤痕累累,鳞片黯淡的墨绿色大蛇。 他喘息了片刻,才勉强化回人形,只是脸色惨白,气息萎靡。 挣扎着跪伏在地,向着阁楼深处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椅子叩首,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上恕罪!” 阴影中,椅子上坐着的人缓缓抬起头。 海澜斜倚在铺着暗红绒毯的宽大座椅上,一身绯红衣袍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暗纹,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他指尖正把玩着一柄展开的殷红骨扇,红玉耳坠在他耳畔轻轻晃动。 听到佘隗狼狈不堪的禀报和最后那句对颜绯与商弦声的痛骂,他慢悠悠地合拢扇骨,声音上男人少有的阴柔婉转: “佘镇守辛苦了。颜绯那丫头片子,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和底下那些无知小妖的拥戴,才坐稳了王位。” 他顿了顿,扇骨轻轻点着下巴:“商弦声不过是一个仗着有几分姿色和钱财,便四处搅风搅雨的人修,惯会装模作样,确实令人不喜。” 佘隗得了这番认同,心中怨气稍平,恨声道:“主上所言极是,那商弦声实在可恶!若非他屡次三番插手,颜绯早已伏诛,还有那杨双烬……” 他提到魔尊名讳,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哼,一个女人,终究是优柔寡断,魄力不足。若是当年……” 海澜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露出些许不赞同,轻轻摇头,扇子掩唇,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佘镇守,此言差矣,魔尊陛下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些也是常情。只是这魄力或许用在别处更为合适,统领魔域,征伐四方,终究是需要些铁血手腕的。” 他这话看似在为杨双烬辩解,实则句句都在暗指她妇人之仁,不堪大任。 佘隗是明白蛇,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正要附和,却见海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扇子轻轻敲了敲额头: “瞧我,光顾着说话。佘镇守伤势不轻,还需好生休养,正巧我几位朋友近日来修罗宫做客,暂居于此。他们对商弦声,也颇有些看法,或许日后还能与佘镇守同仇敌忾。” 佘隗闻言,心中一动,知道海澜这是在为他引荐盟友,连忙道谢:“多谢海澜大人,此恩佘隗铭记于心!” “不必多礼。”海澜微微一笑,姿挥了挥扇子,“佘镇守先去偏殿疗伤吧,所需药物,我稍后让人送去。” 佘隗再次躬身行礼,这才拖着伤体,恭敬地退了下去。 待佘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一旁巨大的屏风后,转出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 孙佐,魔尊杨双烬麾下颇为得力的将领之一。 他皱着眉头,大步走到海澜身边,语气带着不满:“那老泥鳅来了,你为何让我躲起来?” 海澜看到他,厌恶一闪而过,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甜腻得几乎能滴出蜜来的笑容,伸出白皙的手臂,软软地勾住孙佐粗壮的脖子,将身子贴了上去,声音又软又媚: “好哥哥,你这般英武不凡,我怎舍得让那败军之将看了去?我这人呀,占有欲可是强得很,你这一身煞气,只能让我一个人瞧见。” 孙佐被他这番露骨的话取悦,哈哈一笑,方才那点不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大手一捞,轻易便将海澜纤细的腰揽住,随即猛地将人反身按在了旁边宽大桌案上。 桌面上的茶具摆饰被撞得哗啦作响。 海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却又像是极为享受这般粗暴的对待,非但不挣扎,反而顺势将一条腿抬起,搭在了孙佐宽阔的肩上。 他今日穿的衣袍下摆本就开阔,这一动作,顿时露出一截未着寸缕的大腿,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他仰躺在桌面上,看着俯身压下的孙佐,眼中水光潋滟,笑容放荡:“没轻没重的蛮牛,这般粗鲁,我还能少了你么?” 孙佐则毫不客气地探入那件华贵红衣之下,一路向下。 “杨双烬那个娘们优柔寡断,守着魔尊之位却无所作为。跟着她能有什么前途?老子要辅佐的,是她哥哥,那才是能带领魔域踏平六界的雄主。”
第43章 三阶醉 海澜被孙佐压在桌案上,衣衫凌乱,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娇嗔着,用指尖点了点孙佐的胸膛: “好哥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女人怎么了?可不要小看了女人,颜绯那丫头片子不也把我们佘大镇守逼得这般狼狈?杨双烬能坐稳魔尊之位,总归是有些手段的……” 他话音未落,眼波流转间,无意中瞥见了房梁之上。 那里,一只通体灰色的蝴蝶正静静停驻,翅膀轻轻颤动。 海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孙佐察觉到他的异样,粗声问道:“怎么了?” 海澜猛地推开孙佐,拢住散开的衣襟,目光死死锁住那只灰蝶:“听风蝶,这是商弦声的听风蝶,他什么时候……”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灰蝶的方向,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商大财主暗中窥视,非君子所为,怎么,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杨双烬那个女人,确实优柔寡断,不堪大任,对不对?” …… 紫竹院中,商弦声指尖的灰蝶彻底化为光点消散。 他眸子里映着最后一点灰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发现得倒是挺快。”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 他本就是故意让那灵纹傀儡蝶被海澜察觉的。 佘隗逃往魔域,必然是要去找接应他的人,没想到竟然会是海澜。 海澜此人,野心勃勃,惯会左右逢源,且对魔尊杨双烬早有不满。 孙佐的出现,更是坐实了魔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商弦声缓步走在通往紫竹林的小径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殷红的扇骨,脑中飞速整合着信息。 楚凌川那边机缘巧合得了传承,杀了黄语婳,佘隗这边投靠了海澜,海澜又与杨双烬麾下将领勾结,看似忠于魔尊哥哥,实则各有盘算。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水越浑,才好摸鱼。 时应忱像个无声的影子,痴痴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商弦声披散这黑发的背影上,对他那些分析算计毫无兴趣,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人。 商弦声没有回房,而是径直走进了紫竹林深处,那里依着一条潺潺小溪,建有一座小巧玲珑的八角亭。 亭内设有软榻小几,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显得格外清幽。 他刚在软榻上坐下,一名顶着兔耳的小妖侍便端着托盘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商、商前辈,”小妖侍声音细细的。 “这是陛下命人送来的三阶酿,是我们妖界的特色灵酒,陛下说想请您尝尝鲜。” 商弦声目光落在托盘上那壶造型古朴的酒壶上,挑了挑眉:“这三阶酿有何说法?” 小妖侍见他没有不耐烦,稍微壮了壮胆子,解释道: “回前辈,这酒用料极好,滋味独特。初尝第一杯时,并不觉得醉人,反而有些许苦涩之感。待到第二杯,涩中便会带酸。饮下第三杯,则化为酸中带甜。 “若是三杯下肚仍不醉,之后再饮,每一口都会比前一口更辣上几分,灼心烧喉。但若是三杯之内便醉了,这酒之后入口,便会变得甘甜醇美,回味无穷。” “哦?”商弦声来了兴趣,“倒是有趣。” 一旁的时应忱只是静静看着,并未出言阻止。 他知道商弦声好酒,尤嗜甜酿,且酒量其实相当一般。 小妖侍连忙道:“这是颜绯陛下近日新研制成功的方子,数量极少,特意吩咐送来给前辈品尝的。” 商弦声闻言,也不客气,执起玉壶,自斟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仰头饮尽第一杯,果然如小妖侍所言,初入口是淡淡的苦涩,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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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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