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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川一身无极门标准道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他目光快速扫过室内清雅却处处透着奢华的陈设，眼底深处一丝极快的嫉妒与怨怼划过，随即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换上恭敬的神情。 “楚凌川，见过商前辈。冒昧打扰，还望前辈海涵。” 商弦声眼皮都未抬一下，慢悠悠地用杯盖拨弄着茶盏中的浮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秾丽面容上的神色： “楚小友不在仙界好生历练，怎有闲暇跑到这青丘狐族之地来了？” 楚凌川仿佛全然未觉： “晚辈听闻青丘虚妄谷近日异动频频，魔气隐现，恐生祸端，危及四方安宁。我辈修士，以降妖除魔、守护苍生为己任，既逢此事，岂能坐视不理？故而特来，看看是否有能略尽绵薄之力之处。再者……” 他状似懊悔：“此前葬礼之事，晚辈回去后思前想后，自觉年轻气盛，多有考虑不周、冒犯前辈之处，心中实在难安。得知前辈在此，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寻个机会，向前辈当面致歉，并感谢前辈当日不予深究之恩。” 商弦声这才抬眸，淡淡扫过他：“楚小友有心了。致歉嘛，就不必了，商某并非斤斤计较之人。”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在楚凌川心上： “不过小友既然提及葬礼，商某倒想起一事。当日小友与几位同道前来吊唁，这随礼似乎还未曾奉上？虽说应忱未必在乎这点俗物，但礼数不可废。小友觉得呢？” 楚凌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瞬，袖中的手指下意识蜷缩。 他万万没想到商弦声会在此刻，如此直白地索要随礼。 这简直是将他之前所有冠冕堂皇的话都踩在了脚下。 他勉强笑道：“是晚辈疏忽了！实在是最近变故有些多，心情激荡，竟将此事忘了。回头晚辈定当补上一份厚礼，向前辈赔罪。” “哦？”商弦声挑眉，似乎很满意他的“识趣”，“那就静候小友佳音了，时道友在地下应该也会感谢小友的好心。” 楚凌川不语，一味在心里唾弃商弦声。 商弦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将节奏拉回：“至于小友方才所言，欲助青丘稳定虚妄谷，这份侠义心肠，倒是难得。 “但青丘自有法度，胡月白族长亦非庸才，暂时还无需外人插手。依商某看，小友若真想帮忙，与其盯着那明面上的谷口，不如去帮忙查查这谷中的异动。” 楚凌川心脏猛地一跳。 商弦声这话的言外之意可不少，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他脸上露出茫然与疑惑：“前辈此言，恕晚辈愚钝，实在不知何意？难道这虚妄谷异动，还另有隐情？” 商弦声看着他这番表演，轻笑一声，不再深究，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或许吧，商某也只是猜测。毕竟，这世上的事，往往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楚小友既然来了便是客，青丘风光独特，狐族亦多秘辛，小友不妨多住几日，静静观望。说不定，能看到些意想不到的趣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胡岩的大嗓门立马传了过来：“商前辈！商前辈！好消息！有天大的好消息！” 话音未落，他已顾不上礼节，冲进了厅内。 他先是看到楚凌川，愣了一下，随即直接对着商弦声激动道：“前辈！有线索了！关于定空石的线索！” 商弦声眸光微动，示意胡岩坐下：“哦？胡长老慢慢说，有何线索？” 胡岩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场，快速说道： “我们查阅了族内所有关于虚妄谷和空间稳定类的古籍残卷，在一份先祖的游记手札中发现了记载。 “上面提及，定空石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在极端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中，由虚空之力与现世规则碰撞，经由特殊地脉蕴养万年方有可能凝结而成。其形态不定，气息内敛，最大的特性是能自发平衡周围的空间波动。” 楚凌川在一旁听得蠢蠢欲动。 定空石，竟然是如此罕见的天地奇珍。 商弦声沉吟道：“如此说来，这虚妄谷深处，那裂隙核心附近，反倒最有可能孕育此物？” “极有可能！”胡岩用力点头，“只是那核心区域魔气肆虐，空间破碎，凶险万分，即便知晓可能在那里，也……” 他脸上兴奋稍退，换上了忧虑。 楚凌川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义正辞严地表态： “前辈，胡长老！若那定空石真在谷中，为了青丘安宁，为了苍生免遭涂炭，晚辈愿冒险一试，深入核心区域探寻！” 商弦声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楚凌川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他微微一笑，语气莫测：“楚小友果然侠肝义胆。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急不得。胡长老，有劳你了，这份线索很重要。” 他轻描淡写地将楚凌川的请缨搁置一旁，对着楚凌川下了逐客令：“楚小友，看来商某与胡长老还有要事相商。至于虚妄谷之事，小友初来乍到，不妨先多了解些情况再说。请吧。” 楚凌川知道再留下去也无益，只得压下心中的急切与不甘，拱手道： “是晚辈唐突了。晚辈告退，定空石之事，若有需晚辈效力之处，前辈与胡长老尽管吩咐。” 他深深看了一眼商弦声和胡岩，这才转身离去。
第80章 夜半撞鬼请买驱邪套餐 是夜，月隐星稀，青丘山峦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 楚凌川自恃修为与天命庇护，待到夜深人静，凭借白日里打探到的模糊方向，朝着虚妄谷方向潜行。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狐族守卫，越靠近山谷，周遭的灵气便越发紊乱。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接近谷口外围时，周遭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朦胧的夜色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刺骨的阴风呼啸而起，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如同怨灵哭泣般的声响。 无数扭曲，狰狞的黑影自黑暗中浮现，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无尽的怨毒与冰冷死意凝聚成的触手，铺天盖地地向他缠绕而来。 “什么人？！” 楚凌川厉喝一声，周身灵力爆发，剑光斩向那些黑影。 然而剑气掠过，黑影只是微微荡漾，旋即更加凶猛地扑上，那阴寒之气竟能侵蚀灵力，直透神魂。 更可怕的是，他耳边开始响起无数细碎充满恶意的低语： “嘻嘻，好鲜活的生气……” “留下来吧，来陪我们，我们真的好孤独啊。” “楚凌川，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窃取气运的小偷罢了，竟然还有脸来这里……” “时应忱死得好惨啊，你当时是不是在偷笑？” “无极门的伪君子，表面光鲜，内里肮脏……” 幻象接踵而至。 他看到师门长辈失望的眼神，看到同门师兄弟鄙夷的目光，甚至看到商弦声那张秾丽脸上带着讥诮的冷笑，仿佛在说“看吧，你不过如此”。 楚凌川自自诩心智坚毅，起初还能凭借修为和一股傲气支撑，但那些怨气黑影无孔不入，低语与幻象不断冲击他的心神。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无间地狱，灵力在飞速消耗，神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道心竟隐隐有了动摇的迹象。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直接攻击人心弱点的怨气。 就在他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之际，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嗓音突然响起。 “啧，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招惹脏东西，楚小友还真是精力旺盛。” 紧接着，一道赤金色流光自远处飞来，绕着他盘旋一周。 那些缠绕着他的怨气黑影触碰到这流光，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令他崩溃的低语和幻象也戛然而止。 黑暗潮水般退去，月光重新洒落，虽然依旧昏暗，却让楚凌川有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他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惊魂未定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商弦声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一身霜色常服，发间坠着写同色流苏。 “商，商前辈？” 楚凌川被商弦声的容貌惊了一瞬，旋即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这人救了他？ 可为何偏偏是他？ 商弦声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在楚凌川狼狈的身上扫过，意味深长道：“看来楚小友这是被谷中逸散的积年怨煞给缠上了？这东西最喜心有挂碍，神魂不宁之人，尤其爱找自诩正气却心怀鬼胎之辈。” 楚凌川脸上青白交错，既羞恼又后怕，强撑着说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只是一时大意，这才……” “大意？”商弦声挑眉，用扇骨虚点了点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黑气。 “这怨煞之气可是缠魂蚀骨的东西，若非商某恰好路过，小友怕是明日就要道基受损，修为大跌了。就算现在，这怨气也已侵入经脉，若不及时清除，后患无穷啊。” 楚凌川闻言，内视自身，果然发现几缕阴寒的黑气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经脉关键之处，不断蚕食着他的灵力，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商弦声观察着他的神色，满意地笑了笑，手腕一翻，取出段材质非凡的绢帛，递到楚凌川面前。 “楚小友既是故人，又恰逢其会，商某也不好见死不救。喏，这是针对你目前状况，量身定制的驱邪净心套餐。” 楚凌川下意识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罗列着： 壹，“凤翎离火”本源驱煞一次，清除主要怨煞之气。 贰，“清心凝神”符箓三枚，稳固心神，抵御后续低语幻象侵袭。 叁， “固本培元”丹一瓶，修复受损经脉，弥补损耗元气。 肆，售后服务，三日內若因本次怨煞遗留问题导致修为不稳，可免费咨询一次。 下面明晃晃地标着总价：八千上品灵石。 楚凌川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绢帛扔出去：“八、八千上品灵石？！商前辈，这未免也太……” “贵了？”商弦声接口，语气理所当然，“楚小友，性命与道途，难道还不值这个价？方才若非商某，你损失的又何止八千上品灵石？” 他扇尖轻轻点了点绢帛上“凤翎离火本源”那几个字，慢条斯理地道： “况且这离火本源，用一分便少一分，极为损耗心神。八千，已是看在故人情分上的友情价了。若小友觉得不值，大可自行运功逼出怨煞，或者去寻青丘的医师看看，他们是否擅长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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