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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一杯茶饮尽,商一放下茶杯时,脸上的温和缓缓淡去。 时应忱立刻坐直了身体,这是要步入正题了。 商一垂眸看着茶盏:“时公子,我家的小声啊,他是个犟性子。” 时应忱立刻点头。 商一继续道:“他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懒散随性,万事皆可拿来算计,仿佛一颗心早就被灵石糊住了。可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人知道,他内里,比谁都重情义,只是藏得太深,也背负得太多了。” 时应忱再次用力点头,只觉得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弦声就是世上最好的人。 “他父母去得早,那么小的年纪,就不得不扛起整个商家的担子。外人只看到他如今富甲六界,风光无限,可谁知道,他是如何一步步踩着荆棘,殚精竭虑,花了近百年时光,才将商家带到如今这个位置?其中的艰辛,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时应忱听着,仿佛能看到一个失去了庇护的小小身影,在风雨中独自挣扎前行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对那个他未曾参与的过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与…… 嫉妒。 他嫉妒那些能陪伴在弱小弦声身边的人和岁月。 商一像是没有注意到时应忱眼神的变化,兀自说道:“后来,老奴听闻他在外与你结成了道侣。说实话,老奴心里,是替他高兴的。这孩子身边总算有了个知冷知热、能并肩同行的人。” 时应忱猛地抬头,刚好撞上商一温和的眸子。 这一刻,所有伪装出来的乖巧温顺都从他脸上褪去。 “您放心,我在此立誓,只要有我时应忱在一日,便会护他一日。 “魂飞魄散,此心不移。” 商一缓缓提起温热的茶壶,为时应忱空了的茶杯续上清亮的茶汤。 “时公子有此心,老奴感佩。小声他看似精明算计,万事皆可衡量,实则最是念旧,也最容易心软。” 时应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弦声他很好。” 好到让他觉得,即使用尽一切手段,将他牢牢锁在身边,也是理所应当。 “老奴并非要探究公子与小声之间的过往与现状,只是想告诉公子,小声走到今天着实不易。他所建立的这一切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他的心血和责任。” 责任?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凭什么占据弦声的心力? 商一晃了晃手中的茶盏:“他肩上担着的,不仅是商氏的传承,还有依附于商氏的无数人的生计与期望。他可以为了利益冒险,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真正倒下,因为那意味着太多人会随之倾覆。” 时应忱看着他:“我不会让他倒下,有我在,没人能伤他分毫。” 商一微微颔首:“公子的实力,老奴虽未亲见,但也多少了解过一些,自是信得过的。”
第90章 放不下 “但有些东西,并非单凭武力便能解决。流言,算计,人心叵测。尤其是如今,公子死而复生,伴随小声左右,注定会引来无数探究与非议。昆仑墟群英汇聚,更是龙蛇混杂。” 时应忱猩红的眸子里戾气一闪而过:“谁敢多嘴,杀了便是。” 商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公子,杀伐或许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却堵不住悠悠众口,反而可能将小声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他需要的,不是一片尸横遍野的寂静,而是一个能让他继续安稳做生意的环境。” 时应忱沉默了。 他明白商一的意思,但他骨子里信奉的一直是最简单直接的法则。 保护弦声,清除一切威胁。 至于方式是否妥当,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如果那样会让弦声觉得麻烦…… 商一观察着他的神色,缓声道:“老奴说这些,并非要约束公子,只是想请公子明白,有时候,守护二字,并非只有一种方式。小声他心思玲珑剔透,有些事,他未必不知,只是选择了对他最有利,或者说,对他想守护的东西最有利的方式去应对。”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时应忱,“或许,公子可以试着,多相信他一些。” “我自然信他!”时应忱立刻反驳,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 商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魂体,执念太深,戾气太重,偏偏又将对小声的在意刻入了魂魄深处,也不知是福是祸。 “时公子,老奴只是个下人,本不该多言。但小声于老奴,如同亲侄。老奴只盼着他能平安喜乐,无论他以何种方式活着。公子既选择留在他身边,有些界限,还望公子自行把握。莫要让他为难,也莫要让自己后悔。” 时应忱抬起头,没有回答。 他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至于界限,他的界限,就是弦声的意愿。 只要弦声不亲自推开他,那么,任何试图靠近,觊觎或是可能带来麻烦的人和事,都是他需要清除的对象。 …… 祠堂。 商弦声燃香拜了再拜,看着紫檀木案前的牌位,勾唇。 “爹,娘,商氏如今很好,比你们在时,规模扩大了数倍不止。生意遍布六界,灵石堆积成山,人脉错综复杂再无人敢轻易动我们分毫。” 他语气平静,握着骨扇的手指却紧了又紧。 他成功了,用百年时间,建立了一个庞大而坚固的商业帝国,一个足以让任何势力在动手前都需掂量再三的庞然大物。 他兑现了对自己的承诺,守住了商家,甚至将它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是…… 他目光幽深地望着牌位,眸中闪过迷茫和落寞。 他知道,按照天道轮回,父母死后魂魄应是直接入了鬼界,洗去前尘,重入轮回了。 他们或许早已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开始了全新的人生,忘却了前世的悲欢离合,也忘却了这个曾经让他们倾尽所有,最终却无力保护的儿子。 理智上,他明白这是最好的归宿,至少他们不必再受流离之苦,不必再担惊受怕。 可情感上,他放不下。 他无法释怀,无法让一切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那些深埋心底的执念与孤寂,还是埋在他心里好了。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商弦声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沉声道:“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素雅青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她面容慈祥,眼角虽有岁月刻下的细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轮廓,正是商氏的另一位核心人物,掌管内务与诸多隐秘事务的商二。 商二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安神茶。 她看到商弦声,眼中是藏不住的关切与心疼,快步上前:“小声,怎么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一哥说你一路劳顿,快喝盏茶定定神。” 商弦声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温热,微微摇头:“二姨,我没事,只是回来看看爹娘。” 商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块牌位,眼中也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老爷和夫人若是知道你将商家经营得如此之好,定会欣慰的。” 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商弦声垂下眼眸,看着茶盏中漂浮的几片嫩绿茶叶,低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倒,商家也不能倒。” 商二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中一阵酸楚。 她几乎是看着这孩子从粉雕玉琢的幼童,经历巨变,挣扎求生,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得到了世人艳羡的财富与地位,却也失去了太多寻常人的快乐与简单。 “小声,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老爷和夫人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你能平安喜乐。你如今已经很好了,不必将自己逼得太紧。” 商弦声闻言,扯了扯嘴角:“二姨,我很好,只是有些账总要算清楚,不然我会意难平的。” 商二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 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骨子里都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劲儿。 “罢了,你自有主张。”商二不再多言,只是细心地将托盘上的茶点往他手边推了推。 “厨房新做了你爱吃的云片糕,用的都是最好的灵谷,你尝尝。去昆仑墟路途遥远,得多备些合胃口的点心。” 商弦声拿起块洁白如雪的糕点,先放了两块在牌前,接着自己又拿了块咬了一小口。 “嗯,味道很好,谢谢二姨。” “跟二姨还客气什么。此去昆仑墟,万事小心。那里不比妖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连一些久不出世的老家伙都可能露面。” “我知道,正是因为他们都会露面,才更要去。”
第91章 有人要倒大霉喽 昆仑墟脚下,万修云集。 一处不算起眼的符箓摊位前,两位青年驻足观看。 为首的男子一身水蓝色云纹常服,容貌清秀,手中摇着同色的折扇。 他身侧跟着一位和他容貌几分相像的男子,身着玄色劲装的,手里拿着把剑。 “两位道友,看看符箓?上好的货色!” 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修士,见两人气度不凡,立刻热情招呼。 “瞧瞧这流火符,威力堪比金丹修士一击。还有这神行符,贴上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商弦声闻言,指尖捻起一张摊主极力推荐的金甲符。 摊主见他似有意动,更加卖力:“关键是价格实惠,比那商氏铺子里卖的同类符箓,起码便宜三成!” 商弦声尚未开口,摊主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道友别看我这摊子小,货源可是有保障的!不瞒您说,就您手上这种金甲符,还有旁边那几种粉色的桃花符,可是合欢宗内部流出的精品,效果绝对不差!” 商弦声颔首,放下符箓,却不应和。 摊主是个自来熟,自顾自说起来:“看二位面生,不是昆仑本地修士吧,也是来参加群英大会?” 商弦声温和笑道:“道友好眼力,在下盛羡,这是舍弟盛应。我兄弟二人确是初次来昆仑,见识浅薄,让道友见笑了。” 他身侧易容成“盛应”的时应忱,听到舍弟二字,默默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摊主恍然,热情更甚:“原来是盛家兄弟,失敬失敬,这昆仑墟我熟,二位若需要……”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一座装饰得极为华丽的楼阁前,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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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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