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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那个气息有些熟悉的“弟弟”盛应。 温清宴回忆着方才那人的模样,玄衣白发,面容苍白俊美却缺乏生气,眼神大部分时间只落在商弦声身上,偶尔扫过旁人时,那目光冷得刺骨,绝非寻常修士所有。 他忽然想起昨日擂台事件后,商弦声曾提及说舍弟有些特殊本领。 当时他只当是某种罕见体质或修炼了偏门功法,未曾深究。 可结合今夜对方轻描淡写捏碎林嵩秘术,徒手扼住金丹修士咽喉的举动…… 那绝非金丹期,甚至可能不止元婴期修士能有的手段。 而且,盛应这个名字,也从未在六界年轻一辈中有过丝毫传闻,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温清宴与商弦声相识数百年,深知这位好友虽然交友广阔,三教九流皆有往来,但真正能让他带在身边,如此亲近信任的,屈指可数。 这盛应究竟是何来历,若是一直这样带在身边是否会危及商弦声? 然后,他就有了一个荒谬但合理的猜测。 如果,这个盛应是时应忱呢?
第130章 他是时应忱?!!!! 温清宴立刻摇了摇头,试图将这念头驱散。 不可能,时应忱早已道陨,魂灯尽灭,是六界皆知的事实。 商弦声纵然再…也不至于…… 可心中那份疑虑,却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商弦声带着些许不满的嘀咕:“说了多少遍,别总站我后面,跟个鬼一样。” 温清宴转身,只见商弦声去而复返,正一边用扇子轻敲身旁盛应的手臂,一边踏入殿内。 时应忱被敲了也不躲,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小半步,依旧紧跟在他身侧。 “怎么又回来了?”温清宴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时应忱。 “走到半路想起个事儿。”商弦声很自然地走到之前的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 “关于欧阳治体内的蚀心蛊,你们打算怎么解?那玩意儿歹毒得很,强行拔除恐怕会立刻惊动下蛊之人,甚至直接要了欧阳治的命。” 温清宴暂且压下心中疑惑,正色道:“我打算找柳济生,让他配合我门中擅长安魂镇魄之术的长老,尝试在不惊动蛊虫的情况下,逐步削弱其与母蛊的联系,再一举剥离。只是需要时间,且风险不小。” “风险大,收益也大。”商弦声放下茶杯。 “若能成功,不仅能救下欧阳治,说不定还能通过子母蛊之间的联系,反向追踪到下蛊之人的大致方位,甚至得到一些关于那位冥尊的线索。” 温清宴点头:“正是此意。” 他顿了顿,看向商弦声,“你特意折返,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 “算是吧。”商弦声扇子摇得慢了些。 “主要是突然想起来,柳济生前阵子好像跟我提过,柳济苓最近沉迷研究各种奇蛊,还从南疆弄回来几只噬心蛊的变种幼虫做实验。蚀心蛊虽然阴毒,但究其根本,与噬心蛊系出同源。说不定她能有点歪门邪道的法子。” 温清宴沉吟:“鬼医她若肯出手,把握确实能大几分。只是她性情颇为不羁,未必愿意掺和这等麻烦事。” “简单啊。”商弦声笑容变得狡黠,“你让柳济生出面不就行了?他虽然不怎么待见他妹妹,也最怕他妹妹缠着他要稀有药材。你们无极门库房里,我记得是不是还有几株千年份的还魂草? “那玩意儿对鬼修和魂魄损伤有奇效,柳济苓一直惦记着呢。你拿这个当报酬,再让柳济生去说项,保准她屁颠屁颠就来了。” 温清宴:“……” 他无奈地看了商弦声一眼,“你倒是对我无极门的家底清楚得很。” “那是,做生意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嘛。”商弦声毫无愧色,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温清宴,蚀骨楼这次图谋太大,背后恐怕不止一个冥尊那么简单。能弄到虚蚀结晶,能渗透崇德门长老,能布局数年这不像是一个寻常地下组织能做到的。 “我怀疑他们背后,或许有更庞大的势力支持,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我们以为早已沉寂的古老存在。” 温清宴神色一凛:“你指的是……” “我只是猜测。” 商弦声打断他,没有明说,但眼神交汇间,彼此都明白了。 过了好一会,温清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安静立于商弦声身侧,仿佛一尊精致却无生气的傀儡般的时应忱。 这次,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接问道:“弦声,你身边这位盛应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我观他修为深不可测,功法路数也颇为奇特。” 商弦声摇扇的动作顿了顿,雾色的眸子瞥了温清宴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温掌门对我这弟弟感兴趣?” “只是觉得,非常人。”温清宴语气平和,却带着探究,“如此人物,不该寂寂无名。” 商弦声没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摇着扇子。 倒是一直沉默的时应忱上前半步,然后,在温清宴略带讶然的目光中,抬起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庞。 一层如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盛应的面容如同褪色的画皮般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温清宴无比熟悉却也绝不想在在此地见到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 这张脸褪去了生前几分少年的锐气,增添了沉郁与死寂,但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 “时应忱?!” 温清宴大惊,一贯温雅从容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他猛地看向商弦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弦声,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已经魂灯……” 商弦声叹了口气,用扇骨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似乎对时应忱这突如其来的自曝有些头疼,脸上却不见太多意外,只有些无奈。 “如你所见,”他摊了摊手,“没死透,又爬回来了。现在算是个特殊一点的鬼修吧。” 温清宴看着时应忱,还是不可置信。 他确认眼前的人绝非幻术所化的傀儡,而是真实存在的魂体,但其凝实程度,几乎与生人无异,甚至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如此凝实的魂体,这怎么可能?!”温清宴声音低沉,不解道,“而且,他为何会跟在你身边?弦声,你……” 他看着商弦声那副“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的表情,一个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念头浮现出来: “你早就知道?你一直带着他,你是不是疯了?!” 时应忱生前是什么人? 修仙界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也是六界闻名的煞星,下手狠辣,树敌无数,其陨落有多人扼腕叹息,就有多少人拍案叫绝。 商弦声虽然与他有道侣之名,但众所周知那不过是形势所迫下的交易,两人关系势同水火,见面不打起来都算好的。 可现在,时应忱不仅死而复生,成了这副诡异模样,商弦声竟还把他带在身边,伪装成兄弟,任由其贴身跟随保护。 甚至方才那下意识靠近的姿态,绝不仅仅是护卫那么简单!
第131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商弦声看着温清宴眼闪过震惊,担忧,不赞同甚至是一丝“你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的复杂情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没疯,清醒得很。”他晃了晃扇子,“至于为什么带着他,原因很复杂。简单点来说,他现在离不开我,我也暂时需要他帮忙。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很好用。” “好用?”温清宴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像是个恶毒婆婆一样对着时应忱指指点点:“先不说他这副状态本身就是极大的隐患,随时可能被正道视为邪祟诛杀。 “单是他生前的仇家,若是知道他以这种形态存世,还跟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你商弦声精明一世,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目光扫过时应忱那双只映出商弦声一人的眼眸时,心却沉得更深。 偏执,专注,充满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这绝不是正常修士该有的眼神,更不该出现在商弦声的身边。 “你……”温清宴看着商弦声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该不会…对他……” “打住。”商弦声立刻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脸上那点玩笑之色收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心里有数。时应忱现在情况特殊,但他不会危害我,也不会无故作乱。” 他语气放缓了些:“有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只需知道,我带他在身边,有我的理由和把握。他现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我的所有物,我自然会管好他。” 温清宴看着时应忱对商弦声这番近乎“物化”的言论毫无反应,甚至因那句“我的所有物”而眸光微亮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塞。 有一种自己白菜被猪拱了的无力感。 他这位好友,平日算无遗策,冷静理智得近乎冷酷,怎么偏偏在这种事情上,显得如此昏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可对象为什么是时应忱啊?! 这可是生前恨不得跟商弦声同归于尽的时应忱啊。 温清宴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冲击。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商弦声坦然的脸,又看了看时应忱那副“弦声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专注模样,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他疲惫地摆摆手,“你一向自有主张,我多说无益。只是弦声,务必小心。他如今状态诡异,力量来源不明,你与他牵扯太深,恐非善事。若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知我。” “知道啦,温老妈子。”商弦声笑嘻嘻地应下,站起身,“没别的事我真走了啊,困了。” 他转身,很自然地拍了下时应忱的肩膀:“走了。” 时应忱立刻跟上,再次易容成盛应的模样,临走时还挑衅地看了温清宴一眼。 温清宴:“……” 他独自站在殿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叹息。 他又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有些发胀。 真是糟心。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刚接任掌门不久,听闻商弦声竟与时应忱结为道侣时,也是这般心情复杂。 那时他年少气盛,提着剑就去找时应忱“切磋”,美其名曰替好友掌掌眼实则存了几分教训之意。 任谁看到自家光风霁月的好友被个剑痴绑上,心里都不会痛快,哪怕这个剑痴是天骄榜榜首。 结果呢? 三招,仅仅三招,自己的佩剑就被时应忱的休惊震得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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