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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等谢云卿回答。 就拉住谢云卿的手腕,大步往校场外走:“都怪我忘了,应该先带你去看大夫的。” 谢云卿还在忍痛中,反应实在有些迟钝。 等回过神,已被裴宣拉着走了很远,再差几步就要离开校场了。 然而,就在这时。 庾琛竟从校场外走了进来。 在看到谢云卿和裴宣两人之后。 庾琛很明显地怔住了,像是眼前的一幕对他的认知产生了一定的冲击。 但很快,庾琛就恢复成平时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当是什么原因,让你明明听到了我的声音,还敢继续跑。”庾琛垂下眼,看着裴宣拉着谢云卿的手腕,很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原是攀上裴宣了啊。” 裴宣皱了皱眉:“庾琛,你在说什么鬼话!” 庾琛没有理会裴宣,而是慢慢踱到谢云卿面前。 低着头,故意对着谢云卿的耳朵说:“选他,还不如选我,毕竟……” “我可不是废物。” 裴宣猛地推了庾琛一把:“你说谁是废物呢!” 庾琛被推得退后两步。 狭长的眼眸中闪过几点寒意。 理过衣襟后,便直接对着裴宣,嘲讽道:“你这次不是听出来了吗。” “我说你,裴宣。” “是你们河东裴氏的废物。” 裴宣明显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随后,猛地松开了拉着谢云卿的手,朝着庾琛走了一步。 “怎么,你还想打我?” 庾琛像还嫌不够一样,继续嘲讽裴宣。 闻言,裴宣站住了脚步,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可不等庾琛回答,裴宣竟自顾自平复了下来。 他微微侧身,不再与庾琛对视,大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才不跟你计较。” “崔稷说了,你也是个可怜人。” 方才的针锋相对,根本没有让庾琛的神情有多少变化。 反而是裴宣的让步。 竟令庾琛的脸色在转瞬之间,便难看了下来。 甚至裴宣的话音还没落地。 庾琛便跨一步上前,挥起拳,就要往裴宣身上打去。 “嘶——” 吃痛声在破风声后响起。 却不是裴宣。 ——是谢云卿竟挡在了裴宣身前。 用左肩。 硬生生地接下了庾琛这一拳。 第6章 一阵轻微的嘈杂声入耳。 谢云卿眼皮动了动。 那阵嘈杂声顿时大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随着那喊声,谢云卿的意识逐渐回笼。 但与之相伴的,左肩处,那种难以忽略的疼痛,也紧接而来。 谢云卿不由自主地挣扎了几下。 随后,慢慢睁开了眼。 一道朦胧的白光散去后,对上了裴宣的那张脸。 裴宣看起来很激动:“太好了!云卿你终于醒了!我……”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他才刚醒。” 一个长得瘦瘦高高的少年从裴宣身后走出来,皱着眉,将裴宣拉远了一点。 “我是崔稷,是裴宣的好友。”那少年微微俯身,对着躺在床榻上的谢云卿,说了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而后,就开始为谢云卿解释眼前的状况,“你现在在裴宅,是因为昨天,你替裴宣挡下那一拳后,就直接晕了过去……” “是的是的!”裴宣忍不住又凑了过来,在谢云卿眼前比划道,“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还以为庾琛那一拳将你怎么样了,赶紧带你回来找家里的大夫……” “因为裴宅里的大夫医术比较稳妥。”崔稷冷不丁又插了话。 “你干嘛总是抢我的话!”裴宣瞪了崔稷一眼,“今天第几次了!” “才第二次。”崔稷还了个白眼,再继续对谢云卿说道,“他这人说话就是这样,说半天都说不到重点,还是让我来说吧。” “大夫说,你身上除了左肩的伤,都并无大碍,便断定你是因为剧痛导致的气血逆乱而昏厥。于是先只给你敷了些止疼的药,说等你醒来服用汤药稳固了气血之后,再过来观察你左肩的伤势,以便对症下药。” “对对对!”这回,裴宣倒是憋着等崔稷的一通话说完了,才继续鬼哭狼嚎,“还有还有,当时大夫还说,不能让你久睡,一定要在今日的这个时辰将你喊起来。我就问他,是不是怕不喊你,你就醒不过来了,结果结果……” 裴宣好像是有些忿忿不平,磕绊了好一会儿,才将话说完:“他说,只是怕你睡久了,日后作息就紊乱了!” “这分明是在故意吓我!!”裴宣大声控诉。 “谁教你当时一直追着他问,谢云卿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崔稷又朝裴宣翻了个白眼,还肘了裴宣一下,“小声点小声点!我都要快被你吵晕了。” 几个深呼吸后,崔稷对谢云卿道:“你别听大夫逗裴宣的话,其实不让你久睡是因为,睡得太久反而不利于气血恢复。” “汤药等会儿就来。”他顿了下,再问谢云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刚醒。 也或许是因为方才裴宣确实有些吵闹。 谢云卿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才将崔稷说的话听进脑子里。 几乎是一瞬间,本能的反应让他想立刻坐起来,却又因为左肩疼痛与浑身无力,而只微微地颤抖了两下。 “怎么了?还是很疼?”崔稷也有些慌了,一下子站直了,催促裴宣,“快教人将刘大夫请过来。” 裴宣点点头,立马跑出房间,大声嚷了几句。 再又匆匆跑了回来。 这次,后头跟了个端着汤药的老妇人。 “秦嬷嬷秦嬷嬷,你快喂云卿喝药吧!” 裴宣停在谢云卿的床尾,对着那位老妇人焦急道。 崔稷也立马让出了位置。 但还不等那位被称为秦嬷嬷的老妇人靠近。 谢云卿便艰难地开了口:“不……不用,我……已经不疼了。” 完全清醒后。 一种莫大的惶恐,瞬间占据了谢云卿的内心。 怎么会晕过去。 又怎么能继续留在裴宅。 虽然不清楚,裴宣为何会突然对他这么好。 但他从来明白、也从来谨记,他与太学里的世家贵族子弟,从来是两类人。 更别说是裴宣—— 出身顶级世家,兄长又是如今权势最为煊赫的裴丞相。 几乎是他不能接近的存在。 谢云卿再次尝试坐起。 可从左肩传来的无法忽视的疼痛,又再一次让他难以移动。 “……你别动了。”崔稷看出了谢云卿的意图,又上前俯身,轻轻按住谢云卿未受伤的右肩。 也似乎猜出了谢云卿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先喝药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不然又晕了可怎么办。” “是啊是啊。”裴宣虽不懂为何谢云卿明明疼到额头一直冒虚汗,却还要说自己不疼,但也知道,现下无论如何,都要先让谢云卿喝下那碗药,“你要是怕苦,我便教人送蜜饯过来。” 不知为何,谢云卿竟突然愣住了。 看起来像是对崔稷和裴宣说的话,感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秦嬷嬷趁机上前,跪坐在床头。 十分熟稔又迅速地喂谢云卿喝完了药,再又默默退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刘大夫也赶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谢云卿的脸色,眉头便皱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掀开披在谢云卿左肩的衣服,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之后,转头对裴宣说道:“他的情况有些严重,敷了一天止血、止痛的药都没什么作用,我怀疑是伤到了筋骨,需要换一副药再试试。” 再对谢云卿:“这次的药需要敷三天,这三天你都不能再动左肩,稳固气血的药也不能不喝,不然只会越来越严重,明白了吗?” 谢云卿眼睫颤了颤。 刘大夫声音一顿,也叹了口气:“你也不用太担心,若是三日后好转了,便不是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就直接离开房间,准备这三日的药材去了。 目送刘大夫走远后,裴宣便坐到了床头。 他先是默了一瞬,随后竟抬起手,在谢云卿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道:“……你,能看得见吗?” 崔稷就站在裴宣身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裴宣,你是傻子吗。” 裴宣顿时不乐意了,回头瞪道:“我这不是看他从刚刚喝药开始,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病症吗!” 崔稷轻哼了一声:“你是说,这世上会有一种特殊的病症,能让刘大夫看不出来,却等着让你看出来,是吗?” 论斗嘴,裴宣根本斗不过崔稷。 他索性不再理崔稷,而是看回谢云卿,想了想,又道:“那你是不是困了?” 崔稷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脚碰了碰裴宣的膝盖:“他替你挡了那一下,你不谢谢他吗?” 裴宣这才想起来,连忙倾身,靠谢云卿更近。 态度认真,语气诚恳:“云卿,谢谢你当时挡在我身前。”又轻轻握住了谢云卿的手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等我再想想……” “为什么……要谢我。” 谢云卿终于从不知所措的迷茫中回过神来。 可转头。 却又跌进了另一重迷雾中。 昨天挡在裴宣身前的动作。 对于谢云卿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复杂的原因——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 一种要保护身边人的本能。 而这种本能。 大概是从他弟弟身上得来的。 从他六岁起,弟弟出生后。 父亲和继母便教导他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于是这十年来,除了干活的时候,其余时间,谢云卿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弟弟身边,就连学习,也都是等弟弟睡着了,才可以进行。 而弟弟天性顽劣,从小到大,没少在乡里与其他孩子起冲突,替弟弟挨打或是因弟弟受伤,便成了谢云卿的家常便饭。而且回去后,有时还要被父亲和继母责骂没有看顾好弟弟。 久而久之。 谢云卿便也习惯,在别人挥起拳头时,冲出来挡在前面了。 况且,认真说来,这次应该是他连累了裴宣才是,所以他挡在裴宣身前,便更是理所应当。 “当然要谢你呀!”裴宣瞪大了眼睛,“你都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打架的时候,冲出来保护我呢!” 还不忘拉踩崔稷一句:“不像他,每次看到我和别人打架,都是第一个跑掉的!” 崔稷抱臂冷笑:“不然呢,你惹的事还要我陪你一起挨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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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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