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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不少人捂着唇想笑又不敢笑,方明敏环视周围,蓦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重响。 “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谁说我孙儿没抓到东西?那他手上这个又是什么!” 方明敏抓住满崽的手腕,将他的手高高举起,众人一看,果然在他指缝里看见一个乌黑的东西。 他摊开手,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小印。 然而正是因为这小印,方才还看笑话的几人眼睛里裹满惊愕,纷纷哑口无言。 这时孩童抓到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所有人看的都是皇帝的态度。 尤其是几位早已成家的皇子,因为太子一脉长久未生育,使得他们对这东西早已是虎视眈眈,势在必得。 而今太子府有了孩子,本就让人心生担忧,如今却是让这担忧被狠狠做实。 因为这正是太孙的册封小印。 没人怀疑容贵妃此时拿出来的是假物,因为这个东西能出现在这里,就是皇帝给出的态度。 “贵妃娘娘,这——” 方明敏将崽子扶正:“此物乃陛下所赐,命人藏于抓周之物中,是否拿到,当是他自己的造化。” 人群哗然。 “东煌历几十年来都未曾有一岁孩童受封太孙,纵是太子殿下的嫡子,也要入学舍和朝堂,经过陛下和各省部考察才予判定。” “是啊,此举实为不妥。” 方明敏丝毫不见慌乱,她稳稳抱着孩子,脊背挺直,低声喝道: “明德,你还不出来?!” 因素勤猛地抬头,望向门口。 一道尖细的声音却从他背后响起。 “奴才这就来宣旨。”
第52章 他是不是给你下药了(上) - 明德公公双手奉上刚宣完的诏书:“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恭喜了。” 因离渊拉着关水过来,微微颔首:“有劳公公。” 明德公公满脸堆笑:“哪里的话,都是咱家指责所在。这旨也宣了,后面还请殿下继续仪式吧。” “自然。”因离渊应声,宣布抓周仪式继续进行。 然而经此一遭,厅中气氛已不似先前那般热闹,人群中早已是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一些人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回去商量对策,所有人都艰难熬着,终于等到最后一个环节,总算如释重负,提出告辞。 正厅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熟悉的几人。 容贵妃抱来崽子细细端详,这小家伙长得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得跟个瓷人儿似的。 他低头摆弄小印章的样子和垂眸的太子很是相似,但那挺翘的鼻尖,还有微微上挑的眼型,却是真正随了关水。 “在宫里就知道寻歌降生了,可惜我一直没时间来看看你们。”容贵妃声音轻柔,摸了摸满崽柔顺的头发。 她又看向关水,眼中满是慈爱:“过来些,也让我看看你。” 关水依言靠近,在她面前站定,有些紧张:“母……咳母亲。” 容贵妃笑,眉眼弯弯:“叫娘便好。” 关水清了清嗓子,低低喊了声娘。 容贵妃腾出一只手,在他脸颊上方停滞片刻,指腹微动,似想抚摸但最终只是缓缓放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改日让渊儿带着你回玉家上祠堂,我请族长主婚,你二人再拜一次堂。” “啊,再结一次婚?”关水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送客的因离渊。 “不必惊慌,”容贵妃温声解释,“这是我玉家特有的习俗,做入祠登记之用,同时也是因为灵丘府内外不通,回去也算是让族人见一场礼。” “况且就算我没有提起,渊儿迟早也会带你过去。” 说着,容贵妃拉住他的手,往青年腕上戴了个清润的玉镯子:“此次前来我亦有贺礼相赠,多数是与你的。” “秀娘,将折子拿来。” 一个蓝封小折子在青年面前打开,关水定睛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长串珠宝、田地和商铺,但无一例外都是下江的产业。 关水心中一震,先前他有对东煌各地做过功课,知道下江虽不如京都权势,但商业可以说是冠绝全国。 在那里,一个正常经营的中等铺子,光是一天的毛利润,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了。 而此刻,容贵妃一送就是这样一件大礼。 “除却这些外物,我还赠你掌柜若干,都是我家大掌柜亲自带的徒弟,他们或可助你打理地产。” 关水嘴边微张:“这怎么好意思啊。” 容贵妃颠了颠怀里的满崽,勾了勾崽子的小下巴,眼神却没离了关水:“你便收下吧,这于你,是一场不可多得的好处。” “收,好。”方才还嘤嘤嘤的满崽也学着说话。 听及此处,容贵妃点了点崽子的额头:“看看,连寻歌都觉得可以,还不快收下?” 关水忍不住笑了:“那我便收下了,谢谢娘。” 容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拉住关水的手,对青年是越看越觉得喜欢,看着看着,她又忽想起别的事。 “对了,我还听渊儿说你精于唱道,想来音律相通,所以这次我还专程将收藏的凤尾琴拿了过来。” “这琴跟着我也算磨灭了它的音色,我想着不如赠与你,也好发挥它的价值。” 不远处,因离渊送完客人,转头就看见他娘将一把熟悉的琴递给关水。 未等关水伸出手,因离渊就快步走过去帮他接住。 他暗忖,竟忘了说他家阿水不擅琴艺。 太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见关水眼睛一亮,他小心翼翼打开因离渊手上的琴盒,对着里面的琴爱不释手:“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尾琴?” 因离渊不由地止住话口,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关水对于琴,好像并没有推拒的表现,他便没再说话。 “谢谢娘,我最近正需要琴,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你有用便好,方才那些都是送你傍身的外物,望你夫夫二人日后齐心协力,一往无前,撞破这迷障才好。” 说着,容贵妃叹了口气,她对着远处说着小话的两兄弟招手:“宸儿,序儿,你们过来将寻歌抱过去喂奶,他在这儿动了半晌,怕是饿了。” 因时序和因翰宸闻声而来。 因翰宸先一步过来,接上他的小侄子去摇篮那边,见溪连忙拿上小殿下喝的奶跟了上去。 因时序帮着扶了扶奶瓶,看着满崽眼珠子亮亮的,他小口小口地吮吸,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毛茸茸的小仓鼠。 喝完了奶,满崽习惯性地扯起口水巾,给自己擦了擦嘴边的奶渍。 “如此聪慧,还会给自己擦嘴。” 因时序坐到摇篮旁,眉峰微挑,眼也不眨地盯着小家伙。 小家伙喝完奶并没有犯困,相反很是精神,他有力的小肉手抓住摇篮的边缘,颤颤巍巍爬起来。 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有些分不清这两个相似的大人,他伸出手,指向因时序眼尾那颗显眼的泪痣,点了点自己。 因时序学着崽子歪头,不明所以。 满崽继续,指完这个还不够,又转过头戳了戳因翰宸脸上、和因时序同样的泪痣,最后点出自己脸上的红痣。 因时序一愣,突然就懂了他的意思,合着这小家伙是觉得他们仨都有痣,是三兄弟呢。 青年笑开了花:“寻歌小侄,我们可不是你兄长,你要喊我五叔。” 满崽皱着眉头思考,他年纪小,就想这么一点儿事就占据了整个小脑袋,此刻犹犹豫豫看向因翰宸,试探性地喊了声五叔。 “使不得使不得,”因翰宸慌忙摆手,“我是你九叔。” 满崽眼睛一亮:“九九。” “哎不对不对,是九叔!” 两个人较起劲儿来,因翰宸也不管自己身在何处,一心想要纠正崽子的叫法。 这边打打闹闹间,正闹着,容贵妃喊了声满崽,因时序这才拆开两个幼稚鬼,将崽子抱过去。 崽子窝在因时序怀里,先是探出身子抱了抱自己两个爹的脖子,又向容贵妃张开手:“奶奶,抱。” “奶奶?”容贵妃一怔,“为何叫我奶奶?” 关水解释:“娘,这是我家乡那边的哩语,一般是称呼祖母的,因为是叠字,喊起来比较亲切。” 容贵妃略一思索:“这么一听,好像确实如此。” “来来来,寻歌,你奶奶给你送个东西,你看看这是什么?” 容贵妃从身后秀娘的手里拿了个小盒子:“你自己打开看看。” 满崽摸了摸散发着檀香的小盒子,他小手灵巧,一下就解开了上面的封扣。 里面垫了层明黄的锦布,将那东西罩住。 满崽的手在里面摸啊摸,摸出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拿出来。 噫!是一顶虎头帽。 “猫猫,大猫猫。”满崽显然认出了什么,他觉得和猫很像。 关水看过去,这虎头帽看上去无甚特别,除头顶的王字有些歪歪扭扭,其余针脚细密,看上去不是同一人绣的。 关水心中了然,想到这虎头帽应当是容贵妃所绣。 现下天气炎热,虎头帽终究只是个讨喜的添头,容贵妃又陆陆续续给孩子拿出许多珍奇的玩具,后面她还询问,过些时日能否将孩子带去宫里玩儿一玩儿。 关水自然满口答应。 容贵妃走之前恋恋不舍,捏了捏满崽软乎乎的小脸,把他的小手握了又握,天色实在不早才放开离去。 关水在门前送别,因离渊站在他身后,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陷入了沉思。 周岁宴告一段落,翌日一早,关水起了床。 他这几日总做怪梦,觉得身后凉飕飕的,不是梦见满崽要吃奶,就是梦见因离渊硬要牵着他去洗澡。 他昨晚又梦见了,还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心口闷闷的,腹部也呼吸不畅,睡着睡着还觉得浑身汗津津的。 关水终于忍不住扯开内衫低头查看,身体并无明显伤痕,他又摁了摁腹部。 无异样。 摁了摁向上的肋骨。 也不痛。 最近几日也没有做地太过啊,又发生什么了。 等等!关水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某种可能。 青年一只手慢慢向上挪,像一个慢吞吞的乌龟壳,在那里戳了戳。 半晌,好像是有点酸酸涨涨的。 应当,不会吧…… 他又不是女子,怎么可能会,会……有话本里的那个东西。 “阿水,还没起吗?待会儿神医要过来为你诊脉。”因离渊早已练完剑,此刻边给自己束着发带,边在窗外喊道。 这个时候的窗棂是封着的,关水只能依稀瞧见因离渊身形投射在上面的影子。 影子晃动间,关水心头一跳,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他下意识想隐藏,马上拉住衣服,将自己埋到被子里,闷声道:“起来了,马上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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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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