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见声音,温暮慢慢起身,小心翼翼打横抱起还在身边的白栩,脚步轻缓地走到船头的软榻边坐下。夜里凉,他伸手抓过柔软的棉被,将白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再牢牢把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挡着晚风。 “乖乖,抬头看看。”温暮轻轻摸了摸白栩的额头,示意他抬头。 白栩靠在温暮温热的怀里,裹着暖暖的被子,抬头就看见漫天烟花接连绽放。金红、银蓝、粉紫的火光在黑夜里肆意盛开,又缓缓散落,把河面照得忽明忽暗,烟花炸裂的声响混着河水轻晃的声音,格外热闹。 “好好看…”白栩回答道。 温暮低头看着怀中人睁着眼睛看烟花的模样,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温柔,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就这么静静抱着他,在寂静的江面上,一起看着这漫天璀璨的夜色。 “喜欢就好。” 天慢慢亮了,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散了,透进淡淡的天光,船舱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床榻上,温暮把白栩紧紧抱在怀里,睡得很沉。白栩就窝在他胸口,整个人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睡得特别安稳。 天光越来越亮,细碎的光线透过窗缝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白栩的脸上。船舱里静悄悄的,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白栩像是被光线晃到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往温暖的怀里又缩了缩。温暮也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乖乖睡着的人,眼神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顺了顺他额前的碎发,又轻轻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温暮捏了捏白栩脸蛋轻声道:“等会想吃什么,嗯?” 白栩缩了缩脖子,推他:“别碰…什么都吃,嗯,都吃……”迷迷糊糊的回答。
第43章 封邪古禁地 几天前 夜色沉沉,荒山野岭阴风卷着枯草乱舞,四下古树参天,枝桠扭曲如鬼爪般伸向天际,遮得连半点月光都透不下来。 这里便是世人避之不及的封邪古禁地。 林间弥漫着浓重的阴冷邪气,钻入皮肉骨头里,冻得人浑身发寒,周遭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声呜咽,像无数冤魂在低声泣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一道单薄狼狈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从山道深处挪来。 是宁语。 他满身狼狈,衣袍被利刃划得破烂不堪,边角撕裂,沾着干涸的血迹与尘土,肩头、腰侧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隐隐浸透衣衫,顺着肌理缓缓往下淌。发丝凌乱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唇瓣干裂失色,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气力近乎耗尽,每走一步都身形摇晃,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方才在云阙仙踪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翻涌刺痛。 他潜心修行数载,勤恳刻苦,凭什么他们眼里面就只有白栩! 论实力我与他相差无几,凭什么诸位长老偏偏独爱白栩?论资质、论修行勤勉,我究竟哪里不如他!我在宗门之中实力稳居上等,从无懈怠半分,你们为何从来都不肯正眼看我一次?为什么! 宗门长老不分青红皂白,不听他半句辩解,当众斥责他心性歹毒、使用暗器,禁术,最后毫不留情,将他逐出师门,受尽同门弟子的冷眼嘲讽、指指点点。 明明白栩才是耍手段、借外力投机取巧的那个人,他的赢从头到尾都不是凭自己真本事,全是旁人助力!可到最后,扬名立万的是他,被偏袒认可的是他,凭什么?! 满心委屈,满心不甘,满腔怨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凭什么? 凭什么旁人几句谗言,便定了他的罪名?凭什么他兢兢业业修行,最后却落得被逐出门宗、受尽屈辱的下场? 他不服!万般委屈与愤懑压在心头,无处宣泄,失魂落魄之下,漫无目的地奔走,不知不觉便踏入了这片人人闻之色变的封邪古禁地。 此刻的宁语,根本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只知道心头怨气翻涌,浑身伤势牵扯着经脉,痛得他浑身发颤,四肢发软,一股极致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再也撑不住,他双腿一软,重重半跪在冰冷泥泞的土地上,指尖死死抠着泥土,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地喘着气,眼底满是不甘、怨愤,还有一丝无处可去的茫然。 阴风愈发凛冽,周遭林间忽然响起一阵阵细碎缥缈的声响。 那声音不似风声,也不似兽鸣,悠悠荡荡,缠缠绕绕,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空灵,又藏着彻骨的阴邪,像丝线一般丝丝缕缕钻进人的耳中,绕着心神盘旋,隐隐约约指引着某个方向,勾着人不由自主想要迈步走去。 宁语心头一凛,强撑着涣散的神智,猛地抬眼,厉声大喝:“是谁?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他声音带着伤势带来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的戾气,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漆黑的林间,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可那诡异的老者声音却半点不慌,慢悠悠、慢吞吞地在虚空回荡,不急不缓,一字一句透着蛊惑:“别急着动怒……少年人,往这边来……来老夫这里……此处有你想要的一切……” 声音苍老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不断在耳边萦绕,一遍遍指引着深处的方向。 宁语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浑身汗毛倒竖,察觉到周遭气氛越发诡异邪祟,这地方处处透着凶险,那未知的声音更是居心叵测。 他立刻压下心头的茫然与怨气,咬牙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转身离开这片禁地,远离这诡异的声响。 就在他刚有转身之意时,那苍老的声音仿佛瞬间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的隐秘,一语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执念,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幽幽诱惑: “你难道不想复仇吗?” “难道不想洗尽今日所受的屈辱,让那些冤枉你、驱逐你的人,付出代价吗?” 这两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戳中了宁语心底最痛、最不甘的地方。 他身形猛地一僵,刚抬起的脚步瞬间顿住,浑身气血翻涌,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恨意与执念。 复仇…… 洗尽屈辱…… 这八个字,正是他此刻心底最渴望、最放不下的事。 被云阙仙踪驱逐,被同门冷眼鄙夷,背负污名,满身委屈无处申诉,他何尝不想复仇?何尝不想让那些构陷他、冤枉他的人,后悔今日所作所为?何尝不想挺直腰板,把所受的屈辱一一讨回来? 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狂蔓延,瞬间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那暗处的老者仿佛早已算准他的心思,不急不躁,任由话语在他心头发酵,一点点瓦解他的理智。 宁语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眼底挣扎不定。一边是未知的凶险,是莫名的蛊惑,理智告诉他不该深陷;一边是刻入骨髓的屈辱与不甘,是梦寐以求的复仇执念,拉扯着他的心神。 他就这么僵在原地,沉默犹豫了许久,眼底戾气与茫然不断交织,内心天人交战。 见他已然动摇,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愈发柔和,蛊惑之意更浓,句句都挠在他的心尖上: “你本无错,却遭横祸,蒙冤被逐,受尽冷眼,何其不公?” “世人负你,宗门弃你,天道待你亦无半分温情……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凭自己的力量,何时才能翻身?何时才能报仇雪恨?” “来到老夫身边,只需听老夫指引,老夫便能助你修为大涨,助你踏平那些轻视你的人,助你重回云阙仙踪,讨回所有公道,洗尽一身污名屈辱……” 一句句洗脑的话语,不断钻入宁语脑海,抚平他心底的警惕,放大他的怨恨与渴望。 他本就满心委屈怨气,心神涣散,又身负重伤,意志薄弱,根本难以抵挡这层层递进的蛊惑。心底的理智一点点被磨灭,复仇的执念彻底压过了一切顾虑。 “对,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该死!是他们该死!” 良久,宁语眼底的挣扎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执拗的决绝。 他缓缓松了攥紧的拳头,垂在身侧,哑着嗓子,低声应道:“……我跟你走。” 话音落下,那林间的阴风仿佛柔和了几分,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隐晦的得意,缓缓引路:“既已下定决心,便随老夫的气息而来,莫要回头。” 宁语失了心神防备,被那股无形的意念牵引着,一步步朝着封邪古禁地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邪气越是浓重,地面布满古老斑驳的禁制纹路,隐有黑色雾气缭绕盘旋,一道道晦涩晦涩的符文隐没在虚空,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厚重威压。 行至禁地最中心,一处巨大的幽黑石窟赫然出现在眼前,石窟四周被层层叠叠的法阵锁链缠绕,漆黑的锁链深深嵌入山壁,泛着森寒的暗光,牢牢锁住石窟之内的存在。 石窟之中,隐约盘坐着一道佝偻干瘪的身影。 正是被封印千年的苍骨老煞,本名宿苍寒。 他一头白发枯槁凌乱,如枯草般披散肩头,面容枯瘦如柴,皮肉贴紧骨头,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看上去苍老可怖。一双浑浊泛黄的老眼,半眯着,内里藏着沉沉阴狠与凶戾,翻涌着千年不散的恨意与戾气,每一道目光扫来,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身形干瘪佝偻,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实则魂魄与残破躯体被法阵常年镇压,受尽千年折磨,体内恨意滔天。昔日他横行世间,作恶无数,野心滔天,妄图掌控仙道权柄,行事阴毒狡诈,手段狠辣无情,最终惹怒当世各大仙宗始祖,联手绝顶强者将他击溃,打碎肉身魂魄,以无上法阵强行镇压于此封邪古禁地,整整千年不得脱身。 千年镇压,魂体残破,躯体残缺,每日受法阵绞杀折磨,他修为大损,只能靠着暗中伏击闯入禁地的修士,吞噬血肉魂魄,一点点修补残缺身躯,缓慢恢复修为。他一直隐忍蛰伏,默默积蓄力量,只待魂魄肉身全然复原,便冲破封印,报仇雪恨。 宁语走到石窟前,被那股凛冽的凶气震得微微失神,抬头望向窟中老者,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畏惧,却又被复仇的执念强行压了下去。 宿苍寒缓缓睁开浑浊老眼,目光落在狼狈受伤的宁语身上,喉间发出沙哑低沉的低语,带着极致的饥饿与贪婪:“好饿……太久没有尝过鲜活的血肉魂魄了……老夫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魂体虚弱的疲惫,又藏着毫不掩饰的阴邪算计。 宁语抿了抿干裂的唇,强定心神:“前辈指引我前来,究竟想要我做什么?你当真能助我复仇,洗去屈辱?” 宿苍寒枯瘦的指尖微微抬起,隔着法阵虚空轻点,一股阴冷的魂力缓缓笼罩住宁语,语气慢悠悠地诱哄,继续给他洗脑:“自然当真。老夫活了千年,通晓仙道秘辛,修行法门更是远超世间凡俗仙宗。只要你肯帮老夫做一件事,待老夫恢复全盛之力,冲破这封印之日,便是你复仇圆梦之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