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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大人想问什么？” 见赵昀睿如此坦率，林奇立马坐正身子。 “你月前去青岚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昀睿指尖一顿，半晌才低声道：“皇子间的明争暗斗罢了！” 这种腌臜事，赵昀睿不想让林奇沾染到。 林奇察觉出赵昀睿的回避之意，但他却不退不让，“你可知无论国家兴亡与否，受苦难的永远是底层百姓！” “我知道！”赵昀睿苦笑一声。 “当我意识到自己受天下所养时，此身必须回报于天下！” “可是，如今的我，连个庶人都不算！” 雄心壮志又如何，若无实权在握，不过是一纸空谈！ 林奇有点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勾起赵昀睿的痛处。 “对不起！！！”林奇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赵昀睿却笑笑地拉起他的手，“如今我的身边不是有你吗！” 林奇一把搂住赵昀睿，“对呀，你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怕！” 温软的怀抱里，赵昀睿喉结微动。 “还好，有你！” 林奇本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见赵昀睿情绪稍缓，便趁热打铁，追问起皇子们之间的是非恩怨。 赵昀睿见自己就算是卖惨也压不住林奇的询问，只好真假参半地跟林奇简单叙述一下。 实情是四皇子赵昀赫驱走了一众牧民，而这些牧民皆是老弱病残、无家可归之人，被赶至荒岭，只能自生自灭。 而假的，是他刻意隐去张永卿和他兄弟二人的计谋，他们要利用赵昀赫的火爆又贪婪的性子，诱他一步步踏入圈套，如今的平安洲就是一张布满蛛网的棋局，风过无声，却已暗伏杀机。 林奇听完，“这个蠢货，还真不怕赵昀琪参上他一本！” 赵昀睿无语道：“自然是参了，结果就是皇帝口上责骂了几句，也就完事了！” “呵，连‘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都成了笑话！”林奇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微冷。 “如今平安洲这边比青岚城那边更甚，照这样发展下去，整个草川都成了他赵昀赫一个人的了！” 都是皇帝的儿子，怎么能有这么蠢的呢！ 这件事做得大张旗鼓，搞得林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茬，毕竟打直球也见过不少，但是又直又笨直球还是第一次见。 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造反？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林奇排除，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主要的是一个岩城浩浩荡荡打到京城，人力、财力，缺一不可。 这个四皇子赵昀赫占的位置也很巧妙，一旦他造反，往京城走便要过青岚城，七皇子赵昀琪必定阻拦。 往西走便是三皇子赵昀谦的地盘，赵昀谦那边大部分是戈壁滩，再走些就是西域。 西域、赵昀谦！ 林奇瞬间串联起来，四皇子自幼长在贵妃身下，贵妃又是三皇子生母。 他二人可以说是一同长大，在十一皇子赵昀朝还未出世前，皇帝一心想让三皇子赵昀谦继位！ 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如果他俩联手，糟了，赵昀琪有危险！ “赵昀睿！” 林奇紧紧搂住他，“我想到一件事！” “何事？” “我料想赵昀谦和赵昀赫会勾结西域！” 关于这件事赵昀睿早就预判到了，所以他才会在此等林奇。 “我在这等你，就是为了此事！” 林奇诧异得松开手，“你早知道他们会和西域勾结？” “嗯！”赵昀睿十分肯定地回答。 “不仅知道这件事！” “造反的路线我都知道！” 林奇一时有些发懵，赵昀睿续道。 “跟西域联手，他们那边有一种马匹，腿短但耐力极强，适合长途奔袭！” “一旦成了，西域那边每年的贡品会减少七成，这是他们订定的契约！” 林奇把手松开，疑惑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赵昀睿笑着，“秘密！” 林奇直接从他怀里抽身，“殿下的秘密可真多，学生可不敢再讨教了，学生困倦难耐，要去歇息了！” 赵昀睿望着他背影轻笑，“不至于吧！” 林奇回身哼唧，“如今都藏起秘密来了，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事瞒着我，罢了，你这般人实在不可靠，我得好好思量思量你我之情！” 林奇步入屏风后，嘴角微微上扬，‘小样跟我斗！’ 果然赵昀睿就追了上来，“林奇！” 林奇被赵昀睿一把揽住腰肢拖回怀中，“我错了！” “错哪了？”林奇撒娇道。 “这件事可以跟你说，但是你要保证不跟张永卿说！”赵昀睿压低声音道。 林奇侧眸一笑，指尖轻点他胸口：“张永卿是谁？我认识吗？” “这件事不是小事！”赵昀睿神情一肃，林奇便敛了玩笑之色。 “我哥为什么不能知道？”林奇勾住他的衣袖。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除了你以外，我不想第三个人知晓！” 林奇望着他灼灼目光，心头微颤，“是独属于你我之间的？” “嗯！” “我林奇对天起誓...” 赵昀睿按下他指尖：“不必发誓，我信你！” “我当年在南疆待了不过一年，之后我便云游四海！” “遍历山川湖海，足迹遍及西域商道、北境关隘。” “我还去瞧过你，那年你高中举人时，我就离你不远，可我不敢靠近。” “那时我发现自己与你相差甚远，林奇你如此优秀我该如何与你并肩而立？” “我只能用尽全力，希望自己能配得上你。” “所以我拼命读书、习武、结交贤士，慢慢地，我也就有了一二实力。” “后来陛下召我回宫，我以为他发现了这些，觉得我这个儿子对他有些用处...” 赵昀睿叹口气，苦笑着，“虎毒不食子，可他要亲手杀我...”
第32章 苦厄 “不过，是他亲手断了我与他的情分，如今倒也没十分难受！” “我这几位哥哥，都自作聪明，做起事情来都不知藏好自己的尾巴。” “他们从西域引进马匹时，我就知晓他们要造反，欲保马匹膘肥体壮，他们定然会抢占平安洲牧场！” “然后顺着平安洲，往东走，连过两个山丘就是滨州。” “因滨州并无能供养这些马的粮草，就继续往东便是最大的粮仓易县！” “而易县往北不过百里，便是京畿咽喉——青阳关。” “过了这，一马平川，谁能拦住他们的铁骑？” 林奇指尖一顿，眸光骤冷：“所以你早知他们布局，却按兵不动？” “自然要顺水推舟！”赵昀睿声音冰冷道。 “我不认可！”林奇急忙道。 “此事何其荒唐，陛下岂会不知！” 赵昀睿苦笑着，“他自然知晓，我觉得他就是拿这群孩子当蛊虫，‘最毒’的才能上位！” “君以此始，必以此终！”林奇低声道。 “《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今诸王私蓄甲兵、擅调边马、侵夺牧地，皆僭越天纲之始！” 赵昀睿把林奇按回怀中，声音沉闷，“是与非，君与臣，有时由不得你我！” “可若连是非都不敢辨，还谈什么君臣？”林奇挣开怀抱。 “那我想问一句，林奇，国还是我，你选哪个？”赵昀睿幽幽道。 林奇没有说话，他只是抱住赵昀睿的腰。 赵昀睿为了奖赏林奇，一大早就去给林奇熬粥喝。 林奇吃了一口粥，夹生的饭让他皱了皱鼻子。 见赵昀睿要吃，林奇急忙从他手上将那粥夺过来。 “你给我熬的，你不能吃！” 赵昀睿以为林奇喜欢吃自己做的饭，便说，“中午饭我也给你做！” 这话一出，吓得林奇直咳嗽，但他却道：“好好好！！！” 如果不是谢东说了句，“这米还没熟呀！” 林奇立刻变脸，“瞎说什么，我最爱吃硬米了！” 赵昀睿挑眉，他一把夺过林奇的碗，吃了一口粥，果然是夹生的。 眼见赵昀睿情绪低落，林奇急忙哄着他，“我吃着刚刚好！” 赵昀睿叹口气，“等我做熟了再吃！” 于是林奇就吃到一碗烂到不能再烂的米粥，当他见赵昀睿想要继续去做饭时，林奇按住他。 “没事，咱家有钱，你美美的坐在一旁等着吃就好！” 自从这个做饭风波过后，赵昀睿像是失了力气，他就一直依靠在榻上。 林奇到太仆寺驻平安洲的府衙时，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牧民。 林奇在他们身后，偶尔能听到只言片语，皆是议论四皇子意图谋反之事。 薛二牛和张狗娃看到人群后的林奇，挤到人群后面。 “太仆寺少卿林大人在此！” 此言一出，一些牧民便要下跪。 “大家请起来！” 林奇刚说完，就有几个老者从人群后面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林大人！求您给俺们做主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直接就要下跪，哭嚎着。 林奇急忙扶住，“各位，本官今日邀请诸位来此，便是要为你们做主，还请诸位让代表到屋内，详细告知于本官！” “老人家，您直接跟我进去吧！” 林奇扶着的老人是与朝廷签订过五次十年的人，从壮年到暮年，他是第一次被契约逼到绝境。 “俺叫张禄，俺是从十九上，开始签契的！” “从俺爹开始轮号，俺爹要死的时候才轮上俺家，每天从白天到黑夜，没有停息过一天。” “拉扯出来三个儿女，好不容易过上两天好日子。” “从前年开始，俺攒下的几十年的家业，就一点一滴的全都没有咧！” 说完，他就抱着头痛哭。 “一百两啊！一头羊羔三两银子，三十多头羊羔，吃、喝、买盐，哪一样不花钱？” “去年盐价还上涨了！” “原本是一两银子二斤粗盐，如今一两银子一斤粗盐有时还得靠抢！” “俺家二小子，因为说错句话，头就被打了巴掌大的窟窿。” “人家给我抬回来的时候，都凉透了。” “他还有两个儿子要养呢！” 林奇细看老者的衣服，虽然有补丁，但料子是很不错的，像他们这些人家都被逼到这种程度，比他差些的，林奇不敢细想。 “大人，求求您，俺们不是不想跟朝廷签契，也不是想反悔，是俺们在这样下去，就活不了！” 张禄的哭喊，引着周边人都开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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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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