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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张永卿摩挲着腰间的玉带，气定神闲的样子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静候猎物破绽。 “裴琰，你的奏折我看了，写的用四个字来形容--不堪入目！” “张永卿！！！” 裴琰咬牙，指节捏得扇骨咯响，眸底翻涌着被践踏的怒意。但他脸上却是一副轻松的神态，嘴角甚至勾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那辱骂只是耳畔轻风。 “裴琰，我知道你不服气，可事能造人亦可毁人。 你自以为把别人拉下水后，自己站在岸边上，想着看那人死死挣扎。 却不曾想过，你踩过水后会留痕啊！即便是水痕干了，你那赤裸裸的脚丫子印，印在外面，没人是瞎子！” 张永卿将裴琰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抵在裴琰自己喉结上，冰凉的触感激得裴琰瞳孔一缩，喉结在扇骨下微微滚动，却仍笑出一声低哑的轻嗤。 “我不相信，我能输！” “你当然不信，毕竟你入朝为官以来，处处比我高一头，一直默认我是你的手下败将，所以你就开始大意，放松神态，甚至有些不知好歹！” 张永卿的眼里带着笑意，那笑却未达眼底，反而衬得瞳色幽深如渊。“裴琰，这是你输的开始，之后的每一次，你都会输，最终倾家荡产！” 林奇则是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像是吃瓜的猹。 “那咱们就赌赌看！” 见裴琰还有话要说，张永卿拉着林奇就往外走，“输家不配起新局！” 林奇是被张永卿拉出府衙的，如果不是外面人比较多的原因，他绝对会拎着林奇回客栈的。 “我在信里说，让你利用他，你倒好，反被利用不说，还被他抓了你的小辫子！” 张永卿一路上，训着林奇，到了客栈后，二人进屋，从中午一直训到傍晚，窗外的天光由青灰转为靛蓝，屋内油灯未点，昏影里只听得茶杯被重重搁在桌上的脆响。 “还有你，李明轩，你们表兄弟亲，你去找他，来这里干什么！” 林奇瞥了一眼李明轩，暗自偷笑。 ‘骂他，骂他，骂完他就不会骂我了！’ 他缩在椅子里，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窗外暮色渐浓，张永卿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林奇急忙上前给他续满。 “两位祖宗，当我求求你们，让我省点心好不好！” 林奇的手顿在半空，茶壶嘴悬着水珠，“大哥，我错了！” 说完这话，林奇站直身体，脊背绷成一道僵直的线，拿着一种我是好孩子的样子，看着李明轩。 ‘骂他，继续骂他！骂他，声音再大些！’ 林奇乖的样子，让李明轩有些不爽，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偏生透着股藏不住的得意，像只淋了雨却偷到鱼的猫。 “他是你二哥，他挨训你很高兴？” “没有，完全没有，一点高兴的心思都没有！” 李明轩白了林奇一眼，指着他嘴角道：“你看看，嘴角都翘成什么样子了！” “小弟错了！两位哥哥，都晚上了，吃点饭吧，饿了！” 桌角的油灯终于被点亮，火苗颤了颤，一顿大餐在昏黄的光晕下摆上桌来，瓷盘碰撞声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林奇夹起一块酱肘子，原本想放入自己嘴里的，又急忙将筷子转向张永卿的碗。 李明轩垂眸搛了一筷子青菜，也放到张永卿的碗里，青菜搁在酱肘子旁。 “你俩啊！” “吃！” “吃！” 见张永卿动筷，他二人就知道，张永卿是气消了。 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落在空了的酒壶上，映出半道清冷的光斑。 “赵昀睿不在？” “前些日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林奇扒着酒杯道。 张永卿看向李明轩，目光在昏影里停了片刻，像是知晓了答案。 “陛下病了，怕是没几年光景了！” 张永卿的话像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石子，涟漪无声扩散，却震得人胸口发闷。 “我离京的时候，不还没事？” “你走后，陛下生了场病。 这事明轩也知晓，他不知的事，从那次病重后，早朝从两日一次，变成三日、五日，如今则是有事单独面见。” “所以大哥今日来，所为何事？”
第57章 每个人都有私心 张永卿看着面前的二人，一句一字道：“寻主！” 月色如霜，凝在三人之间的方桌上，仿佛冻结了言语。林奇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筷子在碗沿轻磕出一声闷响。 “寻主？”他重复着，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卷走。“赵昀琪？” “不错！” 张永卿的话敲定了未来的路，他们三人的路一直是由张永卿指导，林奇从文，李明轩从军。这些事都是他幼时就给他二人定下的，因为他是大哥，所以他理应为他们抉择，也理应为他们承担。 林奇早就得知张永卿和赵昀琪早已绑定，毕竟有赵昀睿在，这些事是瞒不过林奇的。 可林奇此时不仅要装作不知的样子，还要极力反对这件事。 这是他和赵昀睿二人确定好的事情，在张永卿和赵昀琪面前及外人面前，他二人只是少时好友，如今仅是简单朋友的感情。 于是乎二人就开启了多年的地下恋情！ “我不认！” 林奇反驳的声音像碎瓷片划过青石，戛然而止。 “林奇！”张永卿还未说话，一侧的李明轩已冷冷开口：“你又想任性！” “我...”话到唇边，见二人目光冷冷的，他只好坐下。 林奇盯着碗中晃动的油灯光影，低下头。 “这次敦亲王来此处，一是废除赵昀赫的王爷之位，二是要将押解回京。 裴琰把平安洲的事情全都扣在知州和赵昀赫的身上，原以为他要保赵昀谦，谁知敦亲王一到，裴琰就说你和赵昀谦有勾结。” “勾结？”他低笑一声。 “当初他赵昀谦离京前跟你见过一面，如今种种，他都没杀你。 如果我是裴琰，我也会认为你们狼狈为奸！” “那我们为何不顺势？”林奇试探道。 张永卿摇摇头，“他心思太重，不是良君！” “如果这样算下来，确实也就只有赵昀琪是个不错的人选，毕竟幼时他跟咱们几个关系还挺好！”对于这件事，李明轩倒是没有多少抵触，毕竟入朝为官，跟对一个皇子，那就是一步登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奇，他压根就没在这个起跑线上，我今日来劝你，也是因为他二人关系亲厚。也正是如此，我才会劝你！” 张永卿的话像一柄裹着绸布的刀，软中带硬，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哥，我有个坎，过不去！” “那个坎...是赵昀睿被流放的真相！” 林奇有些吃惊的看着张永卿，瞳孔骤然收缩，喉头一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每个人都会犯错，因为人都是自私的，涉及到自己利益时，他会权衡利弊。 就像今日，我自然是权衡过后，才会与你二人说。 林奇你过不去坎，会成为你辈子的心魔，因为你躲避，所以你没有办法战胜他。 他是否继位跟你那个坎关系很大吗？ 你现在的表情告诉我，你只是厌恶。 你厌恶许多人，可你最终不还是在这官海沉浮，放下一些偏见可好？ 权当是为了我，为了赵昀睿？” 为了赵昀睿？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刺进他心底最柔软地方。 “你觉得你知道的事情，赵昀睿会不清楚吗？ 他们血脉相连，有些事有些话，我们只是外人，替不了他们！” 见林奇迟迟不回复，张永卿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逼你...” “好！”林奇说道：“我参与这件事！” 张永卿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好了，咱们三兄弟，一直在一起！！！” 吃完饭，林奇洗漱完，坐在椅子上。 李明轩在铺床，张永卿端来了洗脚水。 林奇刚把脚放进去，又拿了出来，“大热天的，还用热水洗脚！” 林奇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张永卿，“我能不洗吗？” 张永卿没理他，只是将明日三人穿的衣服准备好，放在一侧。 见李明轩被褥整理的差不多了，“你也赶紧洗，洗完好睡觉，都快二更天了！” 李明轩应了一声，坐在林奇对面，自顾自地脱鞋。 “啊！！！” 林奇突然惨叫一声，他的脚被李明轩的压在水盆里，热水猛地溅起，烫得他浑身一颤。 “别装了，能有多烫！” 张永卿瞥了他一眼，手里仍在叠着衣物。 “这点温度正好，别娇气！”林奇龇牙咧嘴地缩回脚，水珠顺着小腿滴落，李明轩忍不住笑出声，顺手将帕子丢进盆里，“ “多大的人了！”李明轩把帕子往他脚上一搭，“夏天泡下解个乏，晚上就能早早睡了！” 林奇哼了一声，将帕子甩到盆沿，水花溅湿了鞋面。他斜眼瞪着李明轩，“你们两个欺负我！”李明轩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去捞那条湿帕子，“谁欺负你？是你自己怕烫...” 话没说完，张永卿忽然把干帕往他怀里一塞：“笑够了就擦干脚，别把水蹭到被褥上。” 李明轩只得止住笑，低头拧干湿帕子，指尖还沾着水珠便去够林奇的脚踝。 林奇一缩，却被他按住脚背，“别动，就一下。” 温热的布擦过脚心，痒得林奇抽气，“二哥，我自己来！” “再用干的擦一遍！” 林奇抽回脚，抓过干帕子胡乱擦了几下，脸颊微红，“好了好了，睡觉！”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蝉鸣断续。 张永卿将距离最近的两盏灯熄灭，把林奇往里推，“进去些！” 林奇不情不愿地往床里挪了挪，嘴里仍嘟囔着：“哎呀，都是他不进去，别推我！” 三人跟幼时一样，挤在一张床上。 听见李明轩的轻鼾，辗转反侧的林奇还是问出声来。 “大哥！”林奇扯扯张永卿的衣角，“我今日见敦亲王就带来了几百人，他要废赵昀赫，几百人怎么能压的住！” 张永卿压低声音道：“有五万精兵，就在岩城附近。” 林奇扭扭身子，往张永卿那边靠了靠，声音也压低了：“我说呢！看来这个敦亲王也是拥护赵昀琪的人！” “不错，不然你以为今日为何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裴琰看来也是赵昀琪的人，只不过赵昀琪对他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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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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