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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喉结一滚,咽下血沫,“那你可得快点,你说我能不活到你的第三千刀!” 说完这话,林奇就要咬舌自尽,却被裴琰一把掐住他下颌,指节青白如铁箍,拇指狠狠抵进齿间。 林奇舌根撞上硬骨,腥甜漫开。 裴琰俯身,呼吸烫在他耳畔:“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刑房里,林奇被铁链悬在半空,左腿以诡异角度歪斜着,腿骨刺破皮肉。他垂着头,发丝垂落遮住脸,只有喉结在微弱起伏一下,两下。 赵昀朝进来时,他甚至以为林奇已经死了。 裴琰指着林奇,“殿下快看,还没死呢,等会他们熬好了药,直接给他灌下去,他一定会发疯的,这个时候,您就能看见,那血就像露珠一样,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赵昀朝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半凝的血痂。“好主意!” 此时屋外传来打斗声,是赵昀睿他们来了。 “杀了林奇!”林奇耳朵里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终于可以去死了,好累! 一把刀朝着林奇的脖颈狠狠劈下,寒光乍现间,林奇闭上眼等待死亡。 刀锋却在距皮肤半寸处骤然停住,嗡鸣震颤。林奇睁开眼,只见持刀人手腕被一根银丝缠紧,丝线另一端没入幽暗处,赵昀睿从那里大步走出。 赵昀睿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林奇,血浸湿了他的衣服,如同甲胄一样,左腿诡异的弯曲,应该浮肿的关节处,因为大面积的出血,竟呈现青紫色的冷光——那是血在低温中凝滞的征兆。赵昀睿用指尖轻触林奇颈侧脉搏,微弱却地跳动着。 “我来救你了!” 听到这话,林奇喉头涌上腥甜,却扯出一道染血的笑:“赵昀睿!!!” 谢东他们拆了一块门板,将林奇放了上去。 门板在碎石路上颠簸,林奇意识沉浮如浪,牵动引起伤口再次开裂,血顺着板缝滴落,在冻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冰花。 赵昀睿俯身,他咬紧牙关,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 “稳一些!!!” “赵昀睿,赵昀睿,赵昀睿...” 林奇的嘴唇开合,无声地碾碎这三个字,齿缝间渗出铁锈味,血珠在下唇凝成细小的痂。 赵昀睿俯身,凑在林奇耳边轻声道,“我在你说!” “滨州...滨州...安...” 赵昀睿紧闭双眼,他不敢直视林奇,怕眼泪会在此时控制不住落下。 —喉结滚动,咽下哽咽。“不会出事了,所有的火药都已经找到了!” 林奇的睫毛颤了颤,像濒死蝶翼刮过冻土,血珠从他额角滑落,他嘴角含着笑意,“那就好!” 指尖沾着林奇的血,冷而黏稠,像融化的铁锈。 他喉结再次滚动,没咽下去的哽咽化作一声极轻的“嗯”。 林奇的呼吸忽然浅了一瞬,又沉下去,仿佛被冻土吸走了最后一丝热气。 林奇感觉自己现在像沉进一口结冰的井,视野边缘正一寸寸灰白剥落。 冷,不是刺骨,是钝刀割肉般的滞重感,从断裂的骨头处开始漫上来,爬过锁骨,勒住气管。 没多久,他就感到自己置身于一个很舒服的地方,安静祥和,他睡得很舒服。 林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像是在飘荡又像是在游离,原本的寒冷冬日,此时却温暖异常。 林奇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突然,雪粒刮过脸颊——细小、锐利、带着铁腥气。 当他低头,看见自己赤足踩在冻土上,脚底裂口翻着青白皮肉,却感觉不到痛。 街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光晕在视网膜上拖出银丝般的残影。 他有一些害怕,他想往后退,可脚跟陷进冻土,像被大地咬住。 他胡乱的喊着,叫着,想让唤人来救他,可声音卡在喉管里。 赵昀睿!赵昀睿!! 嘴唇开合,却只逸出白雾,被风撕成游丝。 他在想,自己也许会被冻死在这吧, 林奇倒在原地,疼痛开始刺激他的神经,—刺、锐、裂,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他下意识的抽搐,手指抠进冻土,指甲翻裂,渗出的血混着黑泥。 他想用力,可指节早已冻僵,他像几截嵌进土里的枯枝,任由寒风拷打。 “林奇!林奇!林奇...” 就在他再次睡着时,他听见有人在喊他,那声音就在他耳边盘旋,他想睁眼,眼皮却焊着冰壳。 赵昀睿! 他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 赵昀睿就在他身边,见他睁眼,眼底的欣喜全都溢了出来,谢东见林奇醒了然后转身便往外跑。 林奇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往下坠,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眼见谢东拉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那人说些什么,可林奇却听不到。 “老东西,老东西,快快,他醒了,你看他醒了!” 孙仲被赵昀睿强行拉到林奇身边,他在救治林奇这四天里,可以说是,没合过眼。 这不今日好不容易睡会,就又被拉了过来。 孙仲的手指放在林奇颈侧,“醒了就能活,我睡前吩咐的药熬好了没,给他再灌下去一碗,明天应该就能彻底醒过来!” 赵昀睿激动的问,“你确定?” 孙仲挥了挥自己的衣袖,一副你不信我的样子! 赵昀睿并未理他,只死死盯着林奇。“林奇!林奇!” 孙仲啧了一声,“你别喊了,他听不见!” 赵昀睿一愣,“林奇他聋了?” 见赵昀睿脸上挂满担忧的神情,孙仲也不想逗他了,“没,失血太多,假性失聪,养几日也就能听见了!” 赵昀睿点点头,手轻轻覆上林奇手背,那手毫无血色,指尖被细纱布裹着。 林奇的嘴一张一合,赵昀睿凑到他唇边,“水...” 孙仲端着一杯自己调制好的水,端到赵昀睿面前。 “一点一点的喂,就跟喂药时一样,现在的他是个瓷娃娃,碰不对,就得出血!” 赵昀睿接过杯,指腹蹭过林奇干裂的唇纹,稍重便要皲裂。 “真狠啊!”孙仲叹气道。 孙仲看到林奇时,他都在想林奇是否还活着。
第75章 细碎的折磨 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每一道都结着暗红冰碴。 “这个是大理寺的手法吧,这么细碎的折磨人的法子,这人犯了什么大错!” 孙仲一边念叨着,一边取来剪刀,将林奇身上的衣服给剪开。 血已经凝在皮肤上,黑紫发硬,像一层薄脆的釉。 不少人看到这种场景时,纷纷跑到屋外开始吐了起来。 “还好,就都是皮外伤,流血太多,严重是腿!” 孙仲摸着林奇的右臂,“你俩按住他,腿先固定好!” 查尔哈和徐明夷立刻上前,一人攥住林奇左肩,一人压住他膝弯处,疼痛让林奇的身子不由的抽搐,喉结在青灰皮肤下急促滚动,—像被无形之手扼住气管的鸟,每一次吞咽都牵动颈侧绷紧的筋络。 接好之后,孙仲急忙处理他的腿,顺便用木板夹住断骨处。 “赵小鬼,切记不可伤到一下,再固定一次,更疼!” 接下来的时间,就连杀过人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恐惊扰这具尚在呼吸的残躯。 孙仲针尖挑开凝血痂壳,清理上面残存的衣料碎丝,清洗,上药,一气呵成。 药膏抹开时,那血竟然没渗出来。 “不愧是我!”孙仲轻笑一声,只是这笑有些不合时宜。 孙仲只好收起笑容,慢慢整理林奇身上的伤口。 一个上身全是刀口,横的、斜的,浅的只掀开皮肉,为的就是折磨,真印证了千刀万剐这句话。 还好,林奇此时彻底昏睡,要不然这丝丝缕缕的痛,怕是会让人疯掉。 处理完上身,已经到了半夜,余下的也只好等天亮再说了,赵昀睿则是寸步不离。 孙仲看着十几个炉子,熬药的,制成药膏的,一个都离不了他。 一开始孙仲说话赵昀睿是不理他的,当林奇呼吸渐稳时,赵昀睿才会偶尔回他一句。 第二日处理腿时,孙仲都有些手抖。 林奇的左腿自膝下三寸断去,孙仲只是按压了几下,碎骨碴刮擦掌心。 “好阴毒的手法,这是想让这个人废了呀!” 赵昀睿喉结一沉,没应声。 “那能治好吗?”谢东问着,声音里带着颤。 孙仲哼哼的回道:“这世间没有我治不好的人,还好他昏着,要不然他要遭大罪!” 直到林奇睁开眼,赵昀睿的表情总算是松动了一瞬。 而孙仲也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终于不是刚闭眼就被赵昀睿拉起来了。 赵昀睿在林奇耳边絮叨,他不知道林奇什么时候能听见,只好不停的跟他说话。 林奇有时候睡,有时候醒,浑身酸胀的感觉让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第二日一早,终于面前待着的不是赵昀睿,谢东顶着哭肿眼睛,给林奇喂药。 林奇见他的糗样,喉结动了动,想笑,却倒吸一口气。 谢东瘪着嘴,“吓死我了,我以为您要死了...” 喂完药,谢东就拉着林奇的手,哭唧唧的哭了一上午,林奇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看见他嘴一张一合,自己喉结又滚了一下,“乖!” 谢东点点头,还想继续说,赵昀睿来了。 虽然梳洗过,也睡了会,但眼底的青色依旧。 他接过谢东碗里的药汁,“你去休息会吧,我来喂!” 赵昀睿的喂得很仔细,像是照顾一个易碎的瓷胎,林奇看着他的小心翼翼,眼底带着笑。 一连养了十日,林奇浑身上下都在痒,痒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同时在他身上来回攀爬,在痂壳下拱动、蜕皮、新生。 当赵昀睿拿着药膏要来给他换药时,林奇眼巴巴的望着他。 赵昀睿的手顿在半空,拿出纸,上面写着“不许动,躺好!” 林奇喉结一缩,那点痒是活的,是冻土底下钻出的青芽,顶开血痂,顶开死皮。 指腹下是青紫与猩红交界的山脊,是新生嫩肉拱出的微凸,是旧痂剥落时簌簌的轻响。 他不敢压,不敢揉,只以体温煨着那方寸灼烫,“痒!!!” 林奇沙哑的声音传来,赵昀睿给他递来了第二张纸,“痒是结痂了,不能抓,这药是加速愈合的,抓了就得留疤!” 林奇盯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滑动三次,依旧娇柔柔的。 “可是痒啊!” 赵昀睿叹口气,他在伤口处轻轻吹着,气流微凉,如初融雪水滑过焦灼的河床。 林奇闭上眼,睫毛轻颤,舒服的感觉让他有些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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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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