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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居殿里,谢元时一只脚被垫着垫高,他现在脚伤没有刚开始那么严重了,其实可以不用一直垫着,但是还是不宜活动。
“御史大人来了?”谢元时跟他打招呼。
张御史一只脚迈进了养居殿,愣了愣,一言未发又退了出去。
谢元时:“?”
张御史在殿门口退了几步出去,抬头确认了眼殿前写着的三个大字——「养居殿」。
秦王脚伤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来探望,之前不知道,皇上竟然安排秦王直接住在了养居殿。
唉……
虽然知道皇上和秦王感情好,这样也方便皇上照顾秦王,没什么不合适的,但是宫里没有个皇后还是让张御史感到了几分的惆怅。
皇上什么时候能娶个妻呢。
张御史重新走近殿里,面对谢元时疑惑的神色,解释道:“方才一时迷糊,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殿下见谅。”
他这么说,谢元时才再度想起了他住在养居殿这个问题,哪怕他现在已经没那么在意了,但被提起来还是略略感到心虚。
“是,本不该住在这里的。”
张御史见他误会,连连道:“不不不,殿下莫要多想,老臣并没有指责殿下的意思。虽然方才一时有些意外,但那只是因为之前没有想过,还是皇上考虑的周到,殿下住这里才是最合适的。”
“殿下能安心养伤才是最重要的。”解释完,张御史关心起了谢元时的伤情,“殿下的脚伤可好些了吗?”
谢元时说:“好多了,前些日子动弹不得,现在已经能勉强走几步路了。”
张御史:“老臣以前也扭伤过,大夫说勉强走路康复的会慢,而且容易反复,殿下没好之前还是尽量少走动好。”
谢元时领了张御史的好意,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张御史跟谢元时寒暄了一会,谢元时见他面上多次欲言又止,主动问道:“御史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张御史努力组织措辞,想让自己尽量说的委婉些,但是这个话题注定了他说的磕磕绊绊:“殿下,老臣想问……想问……皇上他……”
第37章
墙脚
朕都听见了!!
以张御史的口才, 谢元时还没怎么见过他这么支支吾吾难开口的样子。
既然提到了皇上,肯定是跟皇上有关的,难不成是立后方面的?又不像, 立后的事情都提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没什么不能说不能提的。
张御史话到嘴边就在舌尖打转,说实在的, 活这么大岁数,除了自家夫人,也不是没跟自己一些老友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
他实在是抓肝挠肺的想知道皇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但是秦王殿下从年纪上来讲是他的晚辈啊,他一个长辈去主动问晚辈这些问题,他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口, 太太太难以启齿了。
这样要是被老秦王知道了,不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为老不尊啊。
谢元时见他似有为难情绪,心中好奇,“御史大人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张御史对上秦王殿下那双清澈的眼睛,“皇上……皇上……他这两天是不是都没休息好?”
谢元时:“……”
他要说的是这个?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张御史是什么人啊,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就给自己圆了个场子:“老臣知道这事关皇上的起居, 不该擅作主张打听。”
“但殿下应该也听说了,陵川开春之后有一个月未曾降雨, 疑有大旱, 连日来皇上为此事操劳,今日议事老臣瞧着他眉眼间已有憔悴之色, 这才贸贸然向殿下问询。”
“皇上忧国忧民,老臣实在担心他的身体啊。”
谢元时:“……”
你看我信吗?
陵川的事情谢元时也听说了, 但是眼下只是过去一个月, 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仅仅是为了有备无患而已, 哪用得着杞人忧天。
他这几天和沈豫竹同吃同住,沈豫竹吃好喝好,哪里能看出半分憔悴的影子。
倒是张御史,脸上带着浓重的愁容,更符合憔悴的形象。
“御史大人看起来忧思深重,面带愁容,是因为一直在担忧皇上的身体吗?”
怎么可能,这理由都是他现编出来的,他真正头秃的事情没好意思说罢了。
“唉……”张御史重重叹气,“只怕老臣的家事说出来让殿下心烦。我那长孙今年不是该加冠了吗,二十岁的人了都,家里提了好几回亲事,上门说亲的媒人也来了不少,就是没有个相中的,婚事至今还没定下。”
张御史的孙子谢元时并不熟识,不过他也曾听说过的,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在上京出名了。
这位公子名叫张景然,生的极为聪慧,上京城里不缺聪慧的孩子。
可他就是出挑,读书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小小年纪就将张家的藏书楼翻阅了遍。
爱好珠算,心算速度无人能及,二十几年的账房先生拿着算盘都没算的过他。
可能也是他过分聪慧的缘故,从小就比同龄孩子早熟些,斗鸡遛狗的事情没见他干过,本本分分从不惹事,上敬长辈下爱幼弟,出格的事情一件没有。
结果十六岁的时候对着对他殷殷期许的爹娘放出豪言,表示此生绝不为官,把他爹气的险些背过气去,张家长辈轮番上阵没一个说的动,商量的通他的,最后只能随他主意。
“是小公子不愿意成婚吗?”
张御史:“那倒不是。”
他孙子和皇上还是不一样的。
“只是没相中,没有合眼缘的。毕竟成婚是人生大事,总得让他自己选个合他心意的。”
张御史本来只是扯了他孙子的话题好把先前的事情马马虎虎圆过去,越说越真情实感的和谢元时唠起了家常。
“可是他这个不满意那个不合适的,到现在也没个苗头。我就常说他是眼界太高,照他这么挑下去,得找个什么样的,九天下凡的仙女不成?真是。”
要不是张御史嫌弃的表情十分真实,不含半点水分,谢元时几乎以为他是在暗示什么了。
“也许是缘分还没到,”谢元时安慰他宽心,“既然小公子不满意,说明他心中自有想法。他如今还未加冠,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张御史心中稍稍熨帖,“我也不管这个,我一个糟老头子操心这些做什么,让他爹娘操心去。”
朝上的事不够他操心的呢。
“说起来……”张御史道:“殿下也还未成婚。”
谢元时:“?”
张御史仿佛完全忘记了两秒钟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殿下可有中意的人选?或者中意的类型,殿下不妨说来老臣可帮殿下参考一二?”
谢元时:“……”不是说不操心这些吗!
“老秦王带着夫人去了江南快三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殿下的终身大事老秦王和王妃有在信中跟你提过吗?”
谢元时:“我暂时……”
张御史不满:“看来是没有。”
谢元时:“……”
“殿下早就到了年纪,也该考虑考虑了。”说着张御史补充道,“殿下你可不能跟陛下有样学样,您得空也帮我们劝劝陛下。”
张御史顿了顿,又想起了他此行的真实意图。
所以陛下到底是不是不行呢?
“您也不必太过忧心,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谢元时道,“我记得没错的话,阁老家是不是也有个孩子至今没有婚配,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吧?宋阁老就不着急。”
张御史一脸鄙夷,宋阁老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哪里能跟他家宝贝孙子比,谈到宋阁老,他直接不客气道:“他那个混不吝的小子,宋阁老哪是不想管。”
“没到而立,跟陛下年纪差不多吧。”张御史说,“阁老为了给陛下立后都费了这么多心思,要是能管,早就先把自己家孩子的婚事定下了。”
他分明是管不了。
“他是拿他没办法,整日里游手好闲,三教九流的混着,也不知道能混出些什么名堂来。”
“不提他了,殿下你好好考虑,成婚以后也能有个可心的人互相扶持照顾着。”
谢元时婉拒他的好意。
不过他家中长辈尚在,张御史说了几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待他走后,沈豫竹回来时,谢元时都一直歪着靠在那里。
张御史后来明显是为了把话题岔开才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闲话,那他一开始究竟是想说什么呢?
“在想什么?”沈豫竹坐到他旁边,问道。
谢元时活动活动胳膊,换了个姿势,结果长时间不动腿脚有些发麻,酥酥麻麻的有些难受。
“怎么了?腿麻了?”
谢元时:“嗯,有点。”
沈豫竹架起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替他轻轻揉了揉,“你这是坐了多久?没换个姿势?”
“在想事情没注意,今天张御史来探望我。”
“我知道,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谢元时跟他说起张御史的异样,“他肯定有什么话想问,但绝对不是问你最近有没有休息好。”
“但是你说他能问什么呢?后来又不问了,奇怪。”
沈豫竹:“他有答案了?”
谢元时:“不能啊,我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别想那么多了,他要是真的有什么想知道要问你,现在不问以后也会问。”
“会不会又是跟你立后有关的事情啊?”
谢元时感觉腿麻好些了,“我好了,不麻了。”
“嗯。”沈豫竹应了声,没再继续给他揉,不过也没有把他的腿放回去,就这么随意的坐着,“要是跟我立后有关的话那就更好了。”
谢元时不理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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