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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还能吹红耳朵?” “哥。” “嗯?” “你喝多了,睡吧。” 沈清砚嘟囔了一句什么,靠着车壁真的睡着了。 沈清辞转头看向车窗外,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马车走过一格又一格的月光。 他想起今晚萧衍珩说“你值得”时的眼神,眼睛里全是认真和郑重,没有一丝玩笑和轻浮。 那个人是真的。 沈清辞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萧衍珩,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等我准备好,就给你答案。
第4章 少年游 接风宴后的第二天,沈清辞起得很晚。 这在侯府是个稀罕事。沈清辞自幼跟着师父云游,养成了卯时必起的习惯,从不赖床。但今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纱帘照了进来,明晃晃地刺眼。 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帐顶的流苏发呆。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萧衍珩站在月光下,说“你值得”时的眼神,说“知道”时面不改色的坦然,还有他唇角那个弧度极浅却真诚的笑。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他心想。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确定了一个事实——他比三年前更喜欢那个人了。 而且喜欢得更多。 沈清辞在床上又躺了一刻钟,终于强迫自己爬起来。他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推开药庐的门,发现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盆兰花。 兰花品种不名贵,胜在清雅。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殿下命人送来的。 墨羽的笔迹。 沈清辞蹲下来看了看那盆兰花,上面还沾着露水,显然是今天早上才从花房里搬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嘴角弯了弯。 “喜欢花,还是喜欢送花的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 沈清辞抬头,看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儿蹲在墙头上,穿一身灰白道袍,拄着一根歪脖子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清辞愣了一下:“师父?” 云游子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身手比年轻人还利索。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迈着方步走进药庐,东看看西看看,啧啧摇头。 “三年不在家,这药庐还算收拾得像个样子。”他转头看向沈清辞手里捏着的纸条,“那盆兰花是谁送的?” 沈清辞将纸条收进袖中,面不改色:“一位朋友。” “朋友?”云游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徒弟,“什么朋友会送兰花?你师父我跟你认识十几年了,你都没送过我一盆。” “师父您又不喜欢花。” “我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你送不送是另一回事。”云游子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吧,那小子是谁?” 沈清辞给师父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三皇子,萧衍珩。” 云游子端茶的手一顿,抬眼看了徒弟一眼:“皇子?” “嗯。” “你喜欢他?”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说:“嗯。” 云游子放下茶杯,盯着徒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小兔崽子,总算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要抱着那本《百毒解》过一辈子呢。” 沈清辞无奈地叫了一声:“师父。”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云游子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不过你得记住——你是我的徒弟,谁要是敢欺负你,师父毒他全家。” 沈清辞看着师父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一暖。 “知道了,师父。” --- 云游子来京城,是为了参加太医院的一场学术交流。他老人家虽然淡泊名利,但太医院院正亲自写了三封信来请,不来显得架子太大。 沈清辞陪着师父在京城逛了一天,带他去看了几家药铺,又去吃了京城最有名的烤鸭。 云游子对烤鸭赞不绝口,对京城药铺的药材质量嗤之以鼻。 “这黄芪切片都切厚了,这当归年头不够,这茯苓……” “师父。”沈清辞打断他,“这是京城最大的药铺了,您给留点面子。” 云游子哼了一声:“我是实话实说。你这些年没白学,至少能看出这些药材的好坏。回去把你看出来的问题写个单子,我帮你核对。” 沈清辞点头应了。 师徒二人逛到下午,正准备回侯府,迎面遇上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萧衍珩。 他今天穿了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显然是刚从外面办差回来。身后跟着墨羽和几个侍卫,一行人气势凛然。 两人在街对面碰上了。 沈清辞脚步一顿。 萧衍珩也看见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他身边的云游子身上。 云游子也在打量萧衍珩。 一老一少对视了两秒,云游子先开口:“你就是三皇子?” 萧衍珩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正是。敢问老先生是——” “云游子。”老人家报上名号,下巴微抬,“沈清辞的师父。” 萧衍珩目光微动,态度更恭敬了几分:“久仰老先生大名。” “久仰?”云游子挑眉,“你听过我的名字?” “师父的医术天下皆知。”萧衍珩说,“衍珩仰慕已久。” 云游子“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萧衍珩一番,忽然问:“三殿下,你送我那徒弟的兰花,是花房养的还是野生的?” 萧衍珩答:“花房养的。野生兰花不易成活,怕他养不活。” 云游子又问:“为什么送兰花?” 萧衍珩看了沈清辞一眼,沈清辞正低着头看路边的一株野草,耳朵却红得不像话。 “兰花清雅,适合他。”萧衍珩说。 云游子“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徒弟一眼,对萧衍珩说:“三殿下有心了。” 然后拽着沈清辞就走,边走边低声说:“你小子眼光不错,这人说话不卑不亢,眼神干净,应该是个好的。” 沈清辞被师父拽得踉跄了一下,小声说:“师父,您能不能小声点?他能听见。” 云游子回头看了一眼——萧衍珩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距离确实不远。 “听见就听见呗。”云游子不以为意,“我说的又不是坏话。” 沈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 身后的萧衍珩目送师徒二人走远,翻身上马。 “殿下,”墨羽策马上前,“云游子老先生说的那句话,是在夸您。” “我知道。”萧衍珩拉了拉缰绳,唇角微弯。 师父这关,算是过了。 --- 当天晚上,沈清辞送师父住进了侯府的客房,回到自己的药庐,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信封上只写了“沈二公子亲启”四个字。 沈清辞拆开信,里面只有两行字—— “明日午时,醉仙楼雅间,有事相商。顾明昭。” 沈清辞看着信,微微皱眉。 顾明昭找他做什么?他们昨天才在接风宴上见过,当时也没说有什么事要商量。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 翌日午时,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位于东市最繁华的地段。三层楼阁,雕梁画栋,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三楼是贵宾厅,不对外营业,专供达官贵人使用。 沈清辞到的时候,顾明昭已经在二楼雅间等着了。 他今天没戴那副银丝眼镜,换了身浅灰色的长衫,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斯文,多了几分随和。 “沈公子来了,请坐。”顾明昭起身相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沈清辞坐下,开门见山:“顾公子找我来,有什么事?” 顾明昭也不绕弯子,放下茶壶,正色道:“沈公子可知道,你回京这三天,已经被人盯上了?” 沈清辞喝茶的动作不停:“谁?” “二皇子的人。”顾明昭打开折扇摇了摇,“昨天你和云游子老先生逛街的时候,至少有四拨人在跟踪你们。其中两拨是二皇子的,一拨是六皇子的,还有一拨……” 他看了沈清辞一眼,语气微妙:“是三皇子的。” 沈清辞放下茶杯:“三皇子的我知道。另外两拨,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师父来的?” “目前看来是冲着你。”顾明昭说,“二皇子对你有兴趣。” 沈清辞没说话。 顾明昭继续道:“沈公子别误会,我不是在监视你,也不是替谁传话。我只是想提醒你——京城的浑水比你想象的深,你既然回来了,就要小心。” 沈清辞点头:“多谢顾公子提醒。” “不客气。”顾明昭摇着扇子,忽然笑起来,“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不光是说这个。三殿下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三天后,宫中举办赏花宴,珍妃娘娘邀请各府公子小姐参加。三殿下希望你也能去。” 沈清辞抬眼:“赏花宴?” “每年三月都办,今年的规模格外大。”顾明昭说,“珍妃娘娘想借这个机会给自己的侄女物色人家。三殿下说,如果你不去,他就不去了。大殿下说,如果三殿下不去,他也就不去了。四殿下说,如果两个哥哥都不去,那他也不去了。” 沈清辞:“……” 他听懂了。 赏花宴的请帖,珍妃是冲着三皇子发的,想让他娶自己的侄女。但三皇子不想去,所以把决定权甩给了沈清辞——他去,萧衍珩就去;他不去,萧衍珩也不去。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问:“去不去有什么讲究?” 顾明昭正色道:“去,就得应付珍妃娘娘的盘算,可能会有人找麻烦。不去,就是不给珍妃面子,珍妃虽然位份不高,但到底是皇妃,得罪了她以后在后宫不好走动。” “那三殿下的意思是?” “三殿下的原话是——‘让他自己决定,无论去不去,我都护着他。’” 沈清辞垂下眼睫,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 “我去。”他说。 顾明昭扇子一收,笑了:“好。那我回去复命。沈公子,三殿下说得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 --- 沈清辞从醉仙楼出来,天色还早,他决定在街上走走。 京城比他三年前离开时热闹了不少。东市的商铺多了很多家,卖什么的都有——绸缎庄、珠宝铺、茶楼、酒肆、药铺,应有尽有。 他走到一家药铺门口,停下了脚步。 “济世堂”四个字的匾额挂得端端正正,门口摆着两张长凳,供候诊的病人休息。里面传出阵阵药香,闻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沈清辞走进去,店里的伙计迎上来:“客官抓药还是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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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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