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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瑞松了口气,压低声音。“三嫂,你知不知道,大哥最近走路都带风。”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太子每次见他都要问“你大嫂今天怎么样”,问完嘴角就弯,弯完又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问完又问“下次什么时候来”,恨不得他住东宫。 “三嫂,你帮了大哥大忙。”萧衍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这个做弟弟的,替大哥谢谢你。” 沈清辞看着萧衍瑞亮晶晶的眼睛,摇了摇头。“四弟,不用谢。” 萧衍瑞愣了一下——沈清辞叫他“四弟”,不是“四殿下”。他笑了笑,满意的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继续往外走。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沈清辞靠着车壁闭着眼睛。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他脑子里在盘算太子妃下个月的方子。加上黄芪会不会更好? 他正在想,马车忽然停了。外面传来沈清砚的声音:“辞儿!” 沈清辞掀开车帘,沈清砚骑在马上,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城外回来。“哥,你怎么在这儿?” “找你。”沈清砚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娘让你回府吃饭。她说你成亲以后回来得少了,想你了。”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对车夫说:“去侯府。” 沈清砚咧嘴笑了,翻身上马。兄弟俩一车一马,穿过京城的长街。 侯府还是老样子,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锃亮,门楣上的匾额重新刷了漆。沈清辞下车时,侯夫人林氏已经站在门口了,看见小儿子,眼眶立刻就红了。 “辞儿,瘦了。” 沈清辞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没瘦,还胖了两斤。” 林氏不信,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沈崇礼站在林氏身后,背着双手,表情严肃,但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回来了?进去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和沈清辞成亲前一模一样。林氏给他夹菜,沈清砚给他倒酒,沈崇礼话不多,偶尔问一句“王府住得惯吗”“三殿下对你好不好”。沈清辞一一回答,住得惯,殿下对我好。沈崇礼“嗯”了一声,继续喝汤。 饭后沈清辞去东跨院看了看。药庐空了大半,药材搬走了,医书也搬走了,只剩下几件带不走的大件家具。窗台上的花盆也不在了,兰花和墨菊都跟着他搬去了王府。 沈清砚站在他身后。“辞儿,东跨院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随时回来。”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兄长。“哥,你住进来了吗?” 沈清砚摇了摇头。“没住。这是你的院子,我给你留着。”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沈清辞伸手抱住了兄长,沈清砚愣了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开手,沈清辞转身走出了东跨院。沈清砚站在院子里,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伸手揉了揉眼睛。 辞儿长大了,成亲了,有自己家了。东跨院他会一直留着。留着,就是个念想。 沈清辞从侯府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马车在门口等他,他正要上车,萧衍珩骑在马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阿珩?” “来接你。”萧衍珩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娘传信说你回侯府吃饭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地往王府走。沈清辞靠着车壁,手里把玩着腰间那枚玉佩。 “娘说什么了?”萧衍珩问。 “说我瘦了。” 萧衍珩看着他,沈清辞的下颌线比刚成亲时分明了些,但他说“胖了两斤”,应该是真的,只是胖的地方不明显。 “是瘦了。”萧衍珩说。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你是我的王妃,你瘦一斤我都看得出来。” 沈清辞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把玩玉佩,嘴角弯着。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萧衍珩先下车,伸手扶沈清辞下来。两人并肩走进王府。药庐里的灯还亮着,窗台上的兰花静静地开着。 沈清辞走过去拿起水壶浇了浇水。萧衍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平淡,安稳。有他在身边,就很好。
第95章 冬安 入冬后,太子妃的肚子渐渐显怀了。沈清辞去东宫的次数从三天一次改成五天一次,太子妃笑他终于肯松口气,沈清辞说不是松口气,是脉象稳了,不用盯那么紧,但方子还是要调。 太子妃看着他写方子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让沈清辞愣住的话。“清辞,你和衍珩打算要孩子吗?”沈清辞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太子妃。太子妃的目光温和,没有试探,只是闲聊。沈清辞放下笔,低下头。“大嫂,我和阿珩都是男人。” 太子妃笑了。“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打算收养一个吗?”沈清辞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写方子,没有说话。太子妃看着他的红耳朵,没有再问。 沈清辞从偏殿出来时,太子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树叶落了大半,枝头挂着几个干瘪的石榴,没人摘。太子转过头看着他,沈清辞行了礼。“大哥。” “你大嫂跟你说什么了?她笑得很高兴。”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大嫂问我,和阿珩打算要不要孩子。”太子看着他,沈清辞的耳朵还红着。太子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来得及说。” 太子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沈清辞看着太子弯着的眼睛,嘴角也弯了一下。 从东宫出来,沈清辞没有上马车,在宫道上慢慢走着。冬天的风很冷,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他把脸缩进领口里,想着太子妃问的那个问题——他和萧衍珩要不要孩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和萧衍珩都是男人,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收养一个?他没有想过。萧衍珩也没有提过。 沈清辞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今年的冬天比去年冷。 他加快脚步走出宫门。萧衍珩今天难得没事,在府里等他。沈清辞推开药庐的门,萧衍珩正坐在他平时坐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翻了两页放下。他看不懂。 “回来了?”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萧衍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大嫂问我,我们打不打算要孩子。” 萧衍珩愣了一下。沈清辞的耳朵又红了。萧衍珩看着他的红耳朵,嘴角弯了起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想吗?”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不知道。没想过。” 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那就慢慢想。不急。” 沈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坐着,手交握在一起。窗外的风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地响,药庐里很安静。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萧衍珩的眼睛,萧衍珩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萧衍珩先笑了。 “阿辞。” “嗯。” “不管要不要孩子,你都是我的王妃。” 沈清辞嘴角弯了起来,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傍晚时分,沈清辞在药庐里整理药材,老周来报:“王妃,六殿下来了。”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药材,起身去门口迎接。萧衍璟站在门口,穿了一件半旧的棉袍,手里提着一盒点心。几个月不见,他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一些,也壮实了一些。沈清辞看了一眼他的脸,嘴角有冻疮,手上也有,比去年冬天好不了多少。 “沈公子。”萧衍璟将点心递过来,“梅花糕,我自己做的。” 沈清辞接过点心打开,里面的梅花糕比上次整齐了不少,但还是有几块裂了口子。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火候刚好。 “好吃。”沈清辞说。 萧衍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站在药庐门口,手不知道往哪放。沈清辞侧身让开。“进来坐。” 萧衍璟摇了摇头。“不坐了。还要去城南。”沈清辞看着他,萧衍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沈公子。” “嗯。” “三哥最近好吗?” “他很好。” 萧衍璟点了点头。“那就好。”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公子,梅花糕是给三哥的。”说完大步走了,步伐比去年轻快了不少。 沈清辞提着点心回到药庐,放在桌上。萧衍珩晚上回来看到那盒梅花糕,拿起一块看了看,又放下。“六弟送的?” “嗯。他说是给你的。” 萧衍珩看着那盒梅花糕,没有说话。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 “阿珩,六弟做的梅花糕比去年好吃了。” 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是吗?明天尝尝。”他顿了顿,“后天吧。明天去东宫,带给大哥。” 沈清辞点了点头。窗外的风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地响,药庐里的灯很亮。沈清辞拿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六弟的手艺确实比去年好了。
第96章 又一年年关 腊月二十三,小年。沈清辞从东宫诊脉回来,马车路过南街时堵住了。他掀开车帘往外看,前面锣鼓喧天,一队人马正敲敲打打地过去。打头的是一顶八抬大轿,轿帘上绣着五福捧寿的图案,轿子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挑担的抬箱的捧盒的,浩浩荡荡。 车夫老周回头说:“王妃,这是顾尚书府的路。他家老太爷今年八十大寿,办得可热闹了。” 沈清辞放下车帘。顾尚书府,顾明昭的祖父,中立派领袖,三朝老臣,八十岁还耳聪目明,每天早起打一套太极拳,比年轻人精神还好。这寿宴办得风光,满朝的文武大臣去了大半,皇帝亲笔题了“耆英”二字,太子送了寿礼,秦王也送了。 萧衍珩送的寿礼是一对手炉,沈清辞挑的。纯铜打造,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里面塞了他配的药包,薰久了能活络筋骨。顾尚书收到手炉,打开盖子闻了闻,问送礼的下人:“这是秦王殿下挑的,还是王妃挑的?”下人回去学嘴,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他鼻子灵。” 到了除夕,沈清辞在王府过的第一个完整年。去年刚成亲,又赶上北境的事,年过得仓促。今年不一样,北境安宁了,朝堂太平了,太子妃的肚子也稳了。沈清辞亲手写了春联,上联“春风送暖入屠苏”,下联“爆竹声中一岁除”,和去年侯府贴的一模一样。萧衍珩说字比去年好看了,沈清辞说练了一年,能不好看吗。 萧衍珩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 年夜饭是两个人一起吃的。没有外人,没有应酬,就他们俩。菜是沈清辞拟的单子,桂花糯米藕、龙井虾仁、清蒸鲈鱼、荷叶粥,全是萧衍珩爱吃的。萧衍珩看着满桌子的菜,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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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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