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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碗,然后拽着他衣领贴上来——不是一口,是好几口,每一下都亲在不同的位置:唇角、脸颊、鼻尖、下颌那小块被胡茬蹭红的地方。 亲一下说一句——这是补你欠我的那次,补你喂我胡饼没亲我那次,补你今早梳头又没亲我。 等一下,还欠你昨晚睡前你没有亲我就睡着了,明明说好以后每晚都要亲一下。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揪着阙执的衣领,声音从刚才理直气壮的“讨债”忽然变得很轻, 轻微得像是怕打破什么,声音闷闷的,依旧含糊:“我一直想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世没有武功没有钱,连骑骆驼都要你扶。冷的时候要你捂手,不想梳头的时候要你梳,不喜欢吃的菜夹给你,半夜踢被子要你盖,醒了要你梳头,醉了要你喂醒酒汤。” 阙执的拇指轻轻按在他眼角的泪痣上。 “初见时你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我一眼就放不下了。” 他的声音压得比篝火余烬还低,沉下去,又浮上来,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个事实。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把你护在身边,不想让你受半点委屈,不想看你孤身一人。阿予是最好最好的。” 拇指滑下来擦过他被烈酒烧得发烫的脸颊,指腹粗粝的温度停顿在他唇角,像在替他抹掉并不存在的药渍。
第73章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阙执说自己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现在做。 阙执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卷羊皮纸回来,在他面前展开。 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从边陲小镇开始,穿过戈壁、绿洲、雪山、商道,到凉州,再到王庭。 每一段路都用墨线仔细标注,每一条河流都画了水纹,每个驿站都写了名字。 地图最底下是王城的宫城,画了一棵极小的胡杨和一颗极小的星。 他指着那颗星说这是你,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郗予醉眼朦胧地看着这张地图,看着那颗极小的星。 过了很久,他把阙执的手指从星星上拿过来,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和他在篝火前订亲宴上做过的动作一样,但这次加了力道,像是在盖章。 然后他说:“我还想要一个东西。桂花糕——明天早上吃,现在先记账。我要双份。”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还很软,眼皮已经撑不住,说完就沉沉地靠在阙执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阙执轻轻抽走他手里的羊皮纸,把地图卷好放回柜子里,然后回到床榻上,让他安静地靠在他身上。 低下头,把下巴抵在他发顶,和他醉意渐消的呼吸同频,直到他蜷在自己身上彻底睡着。 “好”声音很轻,轻到听不见。 ***** 郗予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吵醒的。 不是宫里报时的钟,是羊铃——牧人系在头羊脖子上的那种,声音又脆又远,在清晨干冷的空气里能传出好几里地。 郗予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 空的。 但被褥还是温的。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睁开一只眼,看见阙执已经穿好了袍子,正站在矮榻旁边往腰间系银带。 不是平时那件藏青色,是另一件厚实的深灰冬袍,皮毛领子,袖口比常服宽了两指。 “你今天穿这件,” 郗予从被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件冬袍,“要去哪里?” “北坡。斛律韬说冬牧场今年新迁了几户牧民,要去看看。” 阙执系好腰带,弯腰把他的靴子从矮榻底下捞出来并排放在榻前, “巴图也去。哈尔巴拉的铃铛换了个新的,说是凉州城买的,比旧的响一倍。” 郗予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软软的,从被子里伸出一整只手,勾了勾手指。 “过来。” 阙执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弯腰凑近。 郗予把手挂在他脖子上,闭着眼把他的脸往下拉了半尺,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没什么力气,只是嘴唇和嘴唇贴着,蹭了蹭,像一只还没睁眼的幼崽在确认饲主的气味。 然后他松开手,跌回枕头上,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还没完全睁开的桃花眼,眼尾那抹薄红在晨光里晕得比平时更深。 “好了。你可以去巡牧场了。” 阙执没有立刻直起腰。 他低头看着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在他眉心又补了一下。 力道比他刚才那下更轻,停留的时间却更长。 嘴唇从他眉心移开时,他感觉到睫毛扫过自己鼻梁——郗予睁眼了。 “你刚才那个不算,” 郗予眨了眨眼,清醒了大半, “太轻了,属于应付。重来。”꒰* ॢꈍ◡ꈍ ॢ꒱✿ 郗予拥着被子坐起来,头发睡得翘了好几撮,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这个动作很轻——不是撒娇,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提醒。 成亲以来每个早晨,阙执在把靴子放到榻下之后、在他掀开被子下床之前,都会做一件事。 阙执看着那只从被沿露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刚睡醒还没完全睁开的桃花眼, 因为屋里暖和而晕得比平时更浓一些的眼尾薄红,还有那颗永远安静悬在薄红边缘的泪痣。 他低头在他嘴唇上深深碰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一触即离的试探,是成亲这些时日里重复了太多次之后变得踏实而笃定的力度。 停留的时间也不长,但足够郗予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好了。起来吧。” “你想去吗?要多穿点。”阙执直起腰去端食盘。 他语气拔高几分,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脆生生嚷着:“去,我去!!” 郗予掀开被子利落地翻身下了矮榻,拿起放在床尾的新冬袍抖开,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有条不紊的调子, “巴图煮的面糊太咸,斛律韬上次把马鞍修反了,这两个人在冬牧场没人看着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早饭在路上吃,胡饼带双份。” 郗予穿好冬袍,把腰带利落地绕了两圈系好,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头发还没梳,但碎发垂在脸侧也不乱,阙执今早还没给他梳头,木梳还在小几上。 他回头看了阙执一眼,还没开口,阙执已经拿起木梳走到他身后,让他转过去,把碎发拢到耳后编了侧辫,绺上绿松石,问他紧不紧。 “不会,刚刚好。” 然后他转过身把阙执那件冬袍的皮毛领子正了正,拍了拍他肩膀:“走吧。” 冬牧场在北坡往西再翻一道矮梁子。 阙执牵来了黑马,郗予自己踩着马镫上了马——他的马术已经比秋天时好了很多, 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调整鞍带松紧。 阙执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双腿轻轻一夹马肚子,黑马稳稳地迈开步子。 出了北门,马蹄踩在冻硬的草根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天色灰白,风不大但干冷,郗予呼出的白气在马脖子旁边绕了半圈就散了。 郗予坐得笔直,目光扫过坡道旁几棵落尽了叶子的老杨树,又看向远处雪线, 郗予软软靠在阙执胸前,头轻轻贴着他温热的衣襟,嗓音慵懒又软糯,漫不经心轻声说着: “北坡的草比南坡密,今年牧民应该能多囤些干草。” 阙执一只手抓着疆绳,一只手温柔拢住他的肩,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肩头的锦料, 嗓音低沉平和,带着熟稔的草原阅历,慢悠悠轻声应他: “北坡水源近,雪水化得慢,背阴不暴晒,草根保水好,自然长得更繁茂。” 郗予听得心安,往他怀里又偎了偎,眉眼弯弯,静静靠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声线。 两人就草场过冬的事讨论了一会儿, 郗予又问:“哈尔巴拉的铃铛是不是巴图自己在凉州城挑的。” “是。” “那个铃铛比旧的响一倍,巴图肯定在摊子上把所有铃铛全摇了一遍才挑出来的。 斛律韬上次把马鞍修反了,今天让他修铃铛他大概也会把铃舌装错——到了冬牧场我先看他的马鞍,你看牧民的新围栏,然后中午让巴图煮茶,别让他煮面糊。他的面糊盐放太多,上次喝完渴了一整天。”(。•ˇ‸ˇ•。)
第74章 “你想堆雪人?” 郗予在马背上把今天的安排梳理了一遍,语气平和,条理分明,像是在和同僚商议巡边事务。 但他的手放在阙执扶着他腰侧的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轻轻蹭过。 他们到冬牧场时巴图正蹲在羊圈旁边给哈尔巴拉系新铃铛,手指被铜铃的皮绳勒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哈尔巴拉却丝毫不体谅,撒腿朝干草垛子跑去,拽得巴图踉跄了好几步。 斛律韬已经在牧场上帮新来的牧民修马鞍了——这次马鞍没有装反, 但他把鞍垫前后颠倒了,花斑马在旁边低头啃草,偶尔抬头朝黑马喷个响鼻算是招呼。 “你们可算来了——巴图说中午要给我们煮面糊!”斛律韬远远朝他们喊。 阙执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围栏柱上,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今天巴图不要煮面糊了。 你上次马鞍修反了,今天修得不错,垫子换一下就行。对了,你养的那条灰犬呢。” “在毡帐后面啃骨头——你怎么知道垫子反了?” 斛律韬低头看了看鞍垫,自己都笑了,“果然反了。你们稍等,我去牵狗过来。” 郗予在围栏边蹲下来,把哈尔巴拉脖子上的铃铛正了正,铃舌装歪了,他三两下拆开重新装好,摇了摇,声音清脆但不刺耳。 巴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说你怎么什么都会,连羊铃铛都会修。 郗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草屑:“羊铃铛和窗户闩子是同一个原理。我小时候修过窗户闩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接过巴图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又递到阙执手里让他也喝。 几人在冬牧场的围栏边走了一圈。 新迁来的几户牧民已经在毡帐外堆好了干草垛和劈柴, 有个裹着厚皮袄的老妇人远远看见阙执便按胸行了一礼,又盯着郗予看了好一会儿,用古老的话说了句什么,声音沙哑但语气柔和。 斛律韬在旁边翻译——她在夸你,说你和少主站在一起,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月亮,凑齐了草原上最好看的天。 郗予微微颔首道谢,用现学的朔国话回了一句,老妇人听懂了,又惊又喜地转身回帐端出一碗酥油茶塞进他手里。 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沿转向阙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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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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