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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陆无忧也没提过要给长临做,他后来想起来常常窃喜。 果然是不知廉耻,连自己的弟弟都嫉妒,方知何想着,偏头看了一眼正在斟茶的陆无忧,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束腰缎衣,腰上缠了玄金色腰带,还挂着那块玉佩。 陆无忧低头扫他一眼,“好端端为什么要分开行事?” 方知何眨眨眼,笑道:“无甚,想来带你瞧瞧这院子。” “……”陆无忧皱眉,“你这个任性的毛病什么时候能省省?” 方知何耸耸肩,语气打趣道:“可朕是天子呀,朕都不能任性,那谁任性好呢?” 陆无忧瞪他一眼,“天子是让你用来任性的吗?” 方知何轻笑几声,看着天上飘浮而过的云朵,慵懒道:“朕又有多任性,有你那长临任性吗?” 他说来随意,没什么针对嘲讽的意思,只是浑身懒洋洋的,连脑袋都跟着软绵绵。 陆无忧最嫌他提及方长临,闻言掐了一把他的脸,语气不善道:“如果你还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跟我好好相处,就不要提长临,否则我定要你日后连任性都不敢。” 方知何软绵绵的心被人灌了酸溜溜的东西进去,他翻身背对着陆无忧,闷闷道:“知道。” 陆无忧冷哼一声,抬腿踹他小腿一脚,“起来喝药,你那烧退了?” “嗯。”方知何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色药瓶,倒出几颗红色药丸,接过陆无忧递过来的滚烫茶水,他抿抿唇,看了陆无忧一眼,轻声道:“吹吹。” 陆无忧厌恶地看着他,没说话,低着头帮他吹了两下,方知何垂着眼看他,“我想吃榆钱烩面。” 陆无忧瞪着他,“不许吃。” 方知何吸吸鼻子,“院子里好多榆钱,我可以帮你捡起来。” “冷了,快喝!”陆无忧懒得理他,将茶水朝他那边推了过去。 方知何就着茶水喝药,喝完呆了几秒,突然拽了下陆无忧的玉佩,吓得陆无忧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凶神恶煞的朝他看过来,“你干什么!” 方知何莫名觉得好笑,将抓空的手放了下来,摇摇头,叹气道:“抓错了,求求你了陆大人,朕想吃榆钱烩面。” 陆无忧凶神恶煞地看着他,半晌才冒出一句,“不做。” 方知何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双乌黑亮堂的眼睛渐渐泛起水雾,“陆大人,朕饿。” 陆无忧心道这个疯子又发什么疯!面上却有些别扭地皱着眉,“饿死了再说!” 方知何吸吸鼻子,捧着茶杯,想了想,又掉两滴泪,“朕好可怜。” “……” “朕堂堂天子,连碗面都吃不到。” “……”陆无忧黑着脸看他那苍白脸蛋上的泪痕。 方知何偷偷拿余光打量他的脸色,忍痛掐了自己一把,又挤出两滴泪,“榆钱烩面,朕饿。” 陆无忧忍无可忍,觉得心里一口气堵着,头上冒了火,那火被方知何的眼泪浇灭了,他踌躇着要不要再点上,又看看方知何那装出来的可怜相,那把火如何也烧不起来了。 作罢。 陆无忧面无表情道:“你去捡一碗榆钱,我来做,吃完你就给我闭嘴,明天老老实实跟我去看水况。” 方知何连忙点头,“谢谢陆大人!” 陆无忧眉头抽搐着,“…闭嘴!” 方知何不禁眯起眼笑,眼角滑下两滴泪。 他不知道,陆无忧看着他,像是也不知道。 可陆无忧知道他高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日一早,方知何起身去院子里收集晨露,日头照下来,他摘了两朵张牙舞爪的蔷薇花,将花瓣掰开撒在露水上。 陆无忧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些肉和菜,胳膊底下还夹了包油纸。 方知何守在煮水的小火炉旁,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露出一抹笑,“还以为你连夜跑去了别处。” 陆无忧放下油纸包,瞥了一眼火炉上的水,那上面飘浮着的花瓣翻了翻身,转了几圈,沉了下去。 方知何好奇地戳了一下那油纸包,问道:“什么好东西?” 陆无忧横他一眼,“街上买的烧饼,梅菜馅的,你不是爱吃么?” 挑了下眉,方知何伸手将那油纸包打开,看着摆放整齐的几块烧饼,他垂眸笑笑,点点头,“这是弟弟爱吃的,我爱吃肉。”说完,他伸手拿了一块饼咬了一口,含糊道:“不过你买了,我就吃…” 陆无忧懒得搭理他,提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屋。 方知何吃着饼,看了一眼水里的花瓣,软趴趴,他拿茶柄戳了一下,轱辘似地转了一圈,又浮了上来。 日头暖洋洋,方知何懒懒地躺在藤椅上,他没带侍候的人,连头发都不太会梳,索性披散着垂在身后,手边是刚刚泡好的蔷薇花茶,还有两块烧饼。 陆无忧在厨房熬了榆钱排骨汤,炒了一个素青瓜,凉拌了一盘片牛肉。 端上小院的木桌,方知何正睡着,阳光洒在他的发上,大约是睡熟了,微微偏着脸,任由屡屡发丝遮盖着眼睛。 陆无忧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树上的鸟叫声空灵清新,听在耳中使人有些平静。 春风徐徐而来,陆无忧掀起衣摆,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他学着方知何的模样懒懒地倚靠下去,伸了伸脚,他偏头看了一眼方知何,突然有些好笑。 他不是不知道方知何喜欢吃什么,就是不想他高兴,让他高兴了,又要自作多情。 陆无忧抬头看着天,悠悠云朵飘浮,有人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嘟嘟囔囔道:“朕饿……你们这折子,看得朕头晕眼花,想吃糖炒栗子……” “……”陆无忧侧头瞪他,“想吃就想吃,什么叫别人的奏折不好。”他就是不大喜欢方知何任性,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贵人,颐指气使,真没教养。 约莫半个时辰,方知何睁开眼睛,一阵阵的骨头汤香气扑鼻而来,他嗅嗅味道,立刻坐了起来。 陆无忧将热好的饭菜重新端上桌,瞧他起来了,对他微微一笑,“睡得挺好?” 方知何偷偷撇嘴,“昨夜…没睡好,抱歉。” 陆无忧心下了然,懒得同他计较,盛了饭递给他,冷声道:“你这头发披着像什么样?看着像个妇人。” 方知何埋头扒了一口饭,闻言竖起耳朵,耳朵尖动了动,一双受惊似的眼睛看了过去。 “可是,我不会梳头啊。” 陆无忧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嘲讽道:“你还真是个公子哥,连头发都不会打理。” 方知何挠挠头,不大好意思地笑道:“可我是皇帝呀。” 陆无忧被他噎了一口,瞧他眼里闪过的狡黠就知道这人又在装模作样,气不过把两盘菜拉过来一些,不给他吃。 方知何哽住,一双眼巴巴地望着他,见他真不给自己吃,只好委委屈屈地埋头扒饭,小声咕哝道:“堂堂男子汉,连玩笑都开不起,真是小气。” 陆无忧被他气笑了,提起筷子朝他额头抽了一下,冷声道:“闭嘴,快吃,吃完就和我去水岸。” “啊…”方知何没躲过去,生生挨了一下,额头瞬间红了一大片,他抬手捂住额头,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不大高兴地瞪了陆无忧一眼。 这人真是坏得厉害,昨日给他做榆钱烩面,里面放了泻药,害他吃完一整夜都睡不好,夜里去对面曲郎中那儿开了药吃才好。 现在他还觉得双腿软趴趴,心里呼噜冒出一串泡泡,方知何偷偷趁他不注意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牛肉,吃了,偷偷笑起来。 陆无忧瞧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水。 有点甜,清香扑鼻,很好喝。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用过午膳,方知何提着水壶在院子里浇花,陆无忧将碗筷洗净,拿了把木梳走到藤椅后面,朝他看过去,语气不善道:“过来。” 方知何应了一声,将水壶放在一旁,坐到藤椅上,任由陆无忧抚过他发上,将木梳从上梳到下。 “你怎么什么也不会。”陆无忧抱怨着,从束腰里摸出一根红绳,轻轻将方知何那松散乌黑的长发束了起来。 方知何面带微笑,“弟弟也不会的。” 陆无忧闻言捏了一下他后颈,轻声道:“你们两个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会什么?” 方知何便哧哧地笑起来,像是很开心,伸手抓了一把陆无忧的下摆,叹了口气道:“及时行乐,何不快哉?” 陆无忧断不能同意他这歪理,在陆无忧眼里,不能自理的人堪当废物,什么叫及时行乐?所以他只掐了一把方知何的脸,冷冷道:“收拾东西,出门了。” 他进屋去,方知何看着他的背影,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了颗药丸塞嘴里,这才提步追进了屋。 午后的渔船闲置得多,系在岸上,剩余一些便是雇了船在江面上游览的旅客或者一些闲来无事的公子小姐。 方知何走在陆无忧身后,前面的男人手里拿了张地势图,时不时低头在那图上画两条痕迹,方知何看看他,心里温温软软,禁不住快了些,凑到他身旁。 “这处的江坝不算高,历来的洪潮诸多先突破这个口岸……”陆无忧紧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水岸,有几个孩童在坝上嬉闹,随手捻起的土黏糊在手上。 “泥土潮湿,尚是四月,许是夜间涨潮没了堤坝。”陆无忧提笔在此处的地标上画了一个“x”,偏头看了方知何一眼,“这处怎么回事?” 方知何听了他之前的话正在思索,乍闻这话,愣了下,答道:“是我疏漏了。” 陆无忧挑了下眉,“这就是你说的为百姓考虑?” 方知何微顿,摇摇头,“复州府尹这两年未与我呈报此事,加之这两年我未曾来过,确实不知。” “你就不知派人来替你看?你无用且罢,怎么连用人也不会?”陆无忧冷淡嘲讽,抬腿就往旁边走,他惦记着这江岸的水面离堤坝的深浅。 方知何默默跟着他走,心里有些郁闷,但是不好说出口。他总不能说他为了这事已经斩了上一个复州府尹全家上下,还派了都水监的都水长丞顾治甯来监制,结果两年来欺上瞒下,难怪去年洪涝死的人数没见少。 虽说这次是因为陆无忧来,他才跟着来,可治水之事本就是他心头大患,他是要来的。 方知何想着,这次顺带治治当地官僚,陆无忧突然转身将地图摔他脸上,人兀地往江中跳去。 方知何骇了一跳,叫了一声“云台!”便要往下跳,被身后一位青年拽住了衣角,他推开人又喊了几声,才看见陆无忧从水底冒出头,冷着脸瞪他,“闭嘴,吵死了。” 方知何怔怔地看着他,望了一会儿,才注意到陆无忧怀里抱着一位女子,他摸摸自己的脸,将上面乱七八糟的痕迹擦干净,连忙凑上前蹲下身子伸手去抓陆无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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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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