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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忧瞥他,“谁管你在哪里?” 方知何撇撇嘴角,笑道:“……那你夜里开门做什么?” 方知何心里想,你武功这么厉害,定是听到我刚刚咳嗽的那几声,所以来开门。 陆无忧一时寻不到话来否认,冷哼了一声。方知何这才高兴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窜进院子里,将门关上了。 他心里知道错了,所以软绵绵地摸了一把陆无忧的手,温声道:“是我错了,下午与你生气,真是不该……我该罚,该向你赔罪,云台,原谅我好吗?” 月色如水,方知何的唇色鲜红,望进陆无忧眼中,乍然显出几分惊艳来。 石桌旁亮了一盏油灯,灯罩上画了一缕落花,旁边提了一行小诗——‘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陆无忧扫了一眼,眼神泠然,方知何瞧那灯,面上不显,只软声道:“你常说我善妒,我今日细细想了,确实如你所说。可转念又想,我要是欢喜你至此,又怎肯与他人分享你半分,你应当体谅我这般。” 陆无忧闻言忍不住嗤笑,“原来你不止善妒,就连脸皮也厚得如城墙!” 方知何权当他夸自己,笑吟吟地凑上前去偷亲他一口,这才脚底抹油似的溜回了房。 陆无忧被他气煞,扬手将那写了酸诗的油灯摔了出去,心里将方知何骂了个百八遍,衣袖一甩,径直回了房。 方知何吐血之际听到他回房的声音,禁不住咳了两声,赶紧拿帕子擦干净嘴角,强压下喉间的血,低声呻/吟道:“…好痛。” 陆无忧那脚踹得不重,可他今日一整天心口闷重,本就不舒服,好在血吐完了也舒服了许多。 他轻吐一口气,了无睡意,只能拿出纸笔来写陆无忧曾与他提起的治水之术,想到明日还要去见云徵,方知何揉揉额角,哀声叹气。 罢罢罢。 谁叫那混账弟弟要将这烂摊子丢给他,认命罢,认命。 * 翌日清晨,陆无忧去街上买菜回来,方知何刚好处理完桌上的公文,伸了伸懒腰,他披散着头发,手里握着木梳坐到院中的藤椅上。 一眼瞥见那倒地的油灯,方知何抿抿唇,默默将那灯捡起来,放回原处。被陆无忧瞧见,又是一声不耐的啧声。 方知何朝他笑,“今日……给我束发吧?昨日松散得太过。”说罢将木梳递给陆无忧。 陆无忧下意识接了过来,接到手里,顿了顿,还是应了,语气不耐道:“日后我找到长临,便不会再理会你了,这种杂事你还是自己学学得好。” 他手里轻轻梳理着方知何乌黑的青丝,莫名有些郁闷,便来回多梳了几遍。 方知何良久不回他,待戴上白玉发冠,方知何才轻笑道:“知道了,陆爱卿不必担忧,朕多得是人伺候。” 陆无忧听罢皱起眉,但瞧见方知何那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还是敛了怒气,将木梳甩回给他。 方知何若无其事地接下,淡声道:“长临是我弟弟,也多得是人伺候,未必用得着你。” “你就非要找事是么?”陆无忧听罢不怒反笑,半俯下/身,他掐起方知何的下巴,笑道:“我今日心情好,不想与你找晦气,若你非得如此,臣不介意让陛下您吃些苦头。” 方知何吸吸鼻子,伸手别开了他的手,侧过身子闷声道:“那你别说弟弟。” 陆无忧没说话。 方知何揉揉鼻子,又道:“不许说他,不许说他听到没有!你说他我就会妒忌!” 陆无忧微微拧眉,“你以为……” 方知何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用力抓着,几乎是哀求道:“我从来没以为自己是什么……别提他了,云台,求求你了,好吗?” 陆无忧被他拽着头发,愣了几秒,再听他带着哭腔的哀求,脑海里莫名出现一个声音——这是方知何吗?那个高高在上的方知何? 他心底蔓延出一阵快意,他伸手抹掉方知何眼角沁出的一滴泪,突然笑了起来。 有些恶劣,又有些同情似的,问道:“你就这么喜欢我吗?方知何。” 那人被他问得怔住,好一会儿才抖着唇小心翼翼地亲他,手胡乱地捏在一起,小声道:“是,是…是。” “我喜欢你。” 陆无忧半眯起眼,终于心满意足,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可我不喜欢你。” 一点也不。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5555还是没搞成事业(摔茶杯盖)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桐花巷栗子糕铺。 一壶清酒,两盏花茶,一盘栗子糕。 窗边的桌前坐了个束发不齐,衣衫带子系前不系后的公子,他病容易显,远远看去苍白清秀。 云徵进门前望了一眼那人,略怔几秒,摇头笑了,他依稀记得这位年轻陛下在民间被传得神乎其神,仿佛没有什么他无法做到的事,谁能想到这人不会自理日常事务? 云徵走到窗前,朝那人作揖行礼,看到那人青葱般的手指轻点桌面,他俯身坐到他对面。 方知何将面前的盘子推过去一些,轻声道:“尝尝。” 栗子糕香软甘甜,云徵依言捻起一块咬了一口,入口即化,味道散在嘴里,他忍不住瞪大眼睛。 方知何见状轻笑两声,“好吃吧?当年小苑就爱吃这家,我瞧你与小苑差不了多少,定也爱吃。” 云徵一阵咳嗽,噎得差点翻白眼,拿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下去,半晌才幽幽道:“公子,小的比小少爷可大了一轮又三年。” 方知何瞧他,心里欢喜,云徵和陆苑有时候像得很,行为举止与年龄无关,他只是有些想小苑了,便逗逗云徵。 云徵撇撇嘴,方知何知道他不高兴了,便开口道:“知道了,昨夜可有探讨出什么?”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 方知何觑一眼窗外楼下的大街,陆无忧正和那位落水的女子走在一家店铺前,不知说着什么,陆无忧伸手替那女子扶了扶发簪。 出门前,他与陆无忧又因那女子大打出手,直害得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来赴约。 云徵扫了一眼四周,低声道:“林必清可提供历年来的账本。” 方知何收回视线,“泺浧县县令?” 云徵拨弄着酒壶的壶盖,似笑非笑道:“难为公子晓得这个人。” 方知何思索一番,隐约有些印象,“不大记得,顺着你的话去想,复州府尹陈柄权和顾治甯我是记得的,若是还有什么人能调动账本怕也只有了了几个,便随口说了一个。” 云徵道:“这个事先放放,已是四月中旬,治水之事迫在眉睫,后勤事宜更应该早早准备。” 方知何拿出怀里揣着的一本折子,递给云徵,轻声道:“此中事宜你且寻些靠谱的人来做。”顿了几秒,他又道:“罢,贴赏金招农户来做吧。” 云徵接过,随手翻翻,“挖河道,引水分流……可行是可行,复州地势偏低,若真如此百姓该去往何处避难?” 方知何轻笑一声,“山,这有这么大一座山。” “您忘了前几年的山体崩塌么?”云徵皱起眉头。 方知何摇摇头,“我说山脚,我前日查勘至百姓住所不远处的山峦,那里地势平坦,背靠群山,若是在那儿修建避难处……我认为可行。” 陆无忧在糖糕铺子买了一包桂花糖,阿柠笑着打趣道:“陆大哥还喜欢吃这般小玩意儿么?” 陆无忧拿着糖,莫名回头看了一眼对街的栗子糕铺,二楼的窗边坐着俩人,还是熟人,他瞧了许久,随手将手中的糖丢进阿柠手中,冷声道:“买给你的。”说罢便走了出去。 原是想买来给那人赔罪的,答应给他束发结果和他闹起来,又将人赶了出去。 看来那人也没多难过,还能和姘头笑的如此灿烂。 方知何笑道:“怎的说起我的衣裳来?” 云徵伸手替他将身后的束带扎起来,摇头道:“公子未免太不通世事了。” 方知何心知他说的是什么,于是耸耸肩,嘟囔道:“这比作文章还难。” “那也要将穿衣裳学会吧?”云徵替他整理衣襟,“梳头就罢了。” 方知何瞥见有人将手里的一包桂花糖丢给了身后的姑娘,微微愣了半秒,他垂下眼,笑道:“我若是一直在那位置,会不会也无所谓。” 这话说出口,云徵是万万不敢接下去的。 他要说出一句——万一不在那位置呢? 估计明天投江的就是他这位朝廷派来的治水钦差。 “颂雅有心仪之人了吗?”冷不丁,当今天子冒出一句。 云徵抖了一下,觑他一眼,小声道:“有是有,就是…那人过于迂腐了,大抵是不愿搭理我的。” 方知何闻言扬了下眉,替他斟茶,递了过去,“改日让我瞧瞧吧,我依稀记得,来此地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说着无人可得你心仪。” 云徵心道不好,这男狐狸精在这里给我下套呢! 他抿了一口茶,苦巴巴道:“公子,小的一定会助陆兄一臂之力。” 方知何吹了一口浮茶,悠悠道:“他一向都应付得来,实际用不着旁人替他助力,只是要你给他个台阶,上下皆便宜。” “好。”云徵吹吹茶水。 方知何瞧他,“你知晓我的,颂雅。” 云徵见他面色平静的说起这句话,突然觉得如鲠在喉,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方知何笑道:“河道的事交给你了,大约过两日我会亲自去复州府,你且周旋着。”说完起身拍拍衣摆,摸了摸脑袋上刚刚被扎正的发冠,又捡起一块糕点吃了。 云徵点点头。 方知何便摸摸他的脑袋,低声道:“他会喜欢你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完便走了。 云徵呆愣在原地,桌上还是一盘糕点,两个茶杯,一壶酒。 那人走在街上,去对面的糖糕铺买了一包糖,阳光底下的油纸包上有三个字,云徵远远看着,轻轻默念了一遍。 ——桂花糖。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到正式名字了,就叫《来时山有雪》吧。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方知何回了院子,桂花糖被他吃了大半,直到喉咙里泛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才停住手,将半包糖丢在桌上,神情倦怠地回了房。 陆无忧做好了晚饭出来,阿柠正在庭院里浇花,石桌上有半包桂花糖,他皱着眉问道:“怎吃这么多的糖?” 阿柠回身看看,笑道:“不是我呀。” 陆无忧眯起眼,“不是你?那能…”他突然止住话语,瞥见了油纸包上一抹红色,眼神登时沉了下去。 他随口说了句“你先用晚饭吧”,转身朝方知何的屋子走去。 轻推开门,陆无忧强自压下情绪,心道要是看见他在房里呕血,就把他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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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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