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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依旧是笑着,将方知何的药碗推到他面前一些,“这药陆大人吩咐了,须得您饭前喝。” 空气一时滞住,方知何沉默许久,在那人笑吟吟地催促下端起药碗一口喝了个干净。 他喝完药,本该甜甜的味道,却在舌尖尝到一丝涩味。 那人就要收了他的药碗离开,他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伸手拽住了那人的衣袖,艰难道:“能……能跟他说说,别给我下药了吗?” 那人抬头看他一眼,脸上的笑终于没了,变得冷冰冰,满是嘲讽道:“大人日理万机,可没功夫为陛下操心,陛下还是安分着,大人自会给您留个好下场。” 那人说完甩开他的手,拿过药碗便离了去。 方知何垂下眼,看着桌上的一碗饭一盘菜,没来由的笑了笑,捏过那人衣袖的手无意识的抽搐。 怎么就这么对我呢?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 “今天的药都喝了?”陆无忧刚从东宫回来,刚进书房庭院就见他派去给冷宫送饭的两个奴才在候着,他推开书房的门。迈步进去。 中午送饭的奴才弯腰道:“回大人的话,先前他不喝,小的说您要他喝,他便喝干净了,也没什么表情。” 陆无忧支颐,冷眼微微眯起,“他说什么了?” “他没说话,就是瞧着不大高兴。” 陆无忧闻言好笑似的,微微扬起眉,“他还不高兴?”他问出来没人敢回话,所幸他也不需要答案,只是下意识嘲讽那人一番。 另一个奴才也俯身道:“小的送去的时候他倒是很乖地喝了,只是小的将要走时他拽住了小的衣裳,让小的问问您…” “问什么?”陆无忧眉头微皱。 “他想问您能不能不给他下药了。” 陆无忧挑起眉,手支着头,像是忍受不住似的。笑出声来。 这笑实在太凉了,叫人生不出半分暖意来。 “那你明日告诉他,若是当初他不给我下药,我还学不会这招呢?”陆无忧轻蔑地开口道。 他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想着方知何活该,还有那个怪物野种,若不是念在他是长临哥哥的份上… 更何况,那人这般恶毒。 为了皇位将弟弟赶走,这般便罢了,竟妄想得到自己的爱,甚至还要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还有那个宝藏。 想起方闵姝质问那人时,那人一副漫不经心,又怀恨在心的恶毒。 这人究竟有没有心?陆无忧皱着眉让两人离开,在案前坐了一会儿,左右不是滋味,方闵姝让他在院子里听着,他便听着那人趾高气昂的语气,依旧是那样高高在上,清高不凡,也不知有什么好骄傲? 丧家犬,落水狗,有什么好清高? 他霍然起身,径直出了门往冷宫去。 他走进院中,方知何刚刚用完饭,起身去水桶里装水喝,俯一弯腰,便觉得喉间泛起浓重的血腥味,他伸手撑着一旁的墙壁缓神,终于觉得好些了。 陆无忧便进了屋。 俊朗无双,方知何有时候觉得这人真是好看得叫人找不到北,稀里糊涂就会醉在里头,恨也恨不起来。 方知何手里的杯子扑通——一声砸进木桶中,他怔怔的,望着陆无忧朝他走过来。 还差一步,他想着,还差一步,我就可以伸手碰到他了。 “长临到底在哪儿?”他听见面前的男人语气冷淡的问他道。 一步而已。 方知何收回手,眼角都带着一分冷嘲热讽瞧着眼前的人,他平静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陆无忧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凉意,他冷声道:“你不仅知道,你还要在我爱上你之后。杀了他,对吗?” “……”方知何被迫微微抬起下巴,他的脖子淤青尚在,刺痛得紧,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有万分好笑的一个笑话往他的心上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他又是来欺负我的。 他多想问一句,在方家一起生活的这么多年,我方知何在你眼里就这般不好吗?我可曾对方知垣有半分不仁不义? 可是他问不出口,他只觉得可笑。 他连气也生不起来。 “你会爱我吗?”半晌,他问道。 陆无忧皱着眉,表情怪异,“这世上谁会爱你?” 方知何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点点头,“对,对。” “所以,他在哪儿?”陆无忧脸色整个沉了下去。不耐烦地问道。 方知何觉得浑身无力,倚靠着才能站稳,他想了想,觉得无话可说,便不想说了。 陆无忧又说了一句,“若是找回了长临,我可以放你走,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也可以去找祁关。” 与祁关有何干系?方知何冷冷地想道。可是他懒得开口,更不愿意搭理这个话题。 陆无忧叫他闷声不语,心头一阵火起,皱着眉扯过他的头发,怒道:“你聋了还是哑了?” 方知何被他一把扯了过去,头皮炸开一样痛,心口堵塞一般,他禁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咳唔…” 鲜红的血液被呛出唇边,方知何一阵发抖,他伸手握住陆无忧的手,哑声道:“松开,疼。” 陆无忧松了手。 方知何抱着头重新靠回去,他嘴角还挂着血,轻轻喘息着,仿佛下一秒气也要断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确实不知道,你若是真喜欢他便去找他,一日找不到那就一年,总会找到的。” 陆无忧没理他,他心口疼得眼睛都有些模糊了,沉默许久又道:“我希望你能够认清楚自己的感情,你是真的非他不可吗?” 若是等我死了,你才觉得我也可以,那我真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无忧这回听了终于有反应了,他不屑道:“他不行难道你行吗?你是不知道你有多讨人厌吗?” “嗯,知道。”方知何微微翘起嘴角,“没有人喜欢我,都讨厌我,我知道的。” 那又怎么样呢?我也不要他们喜欢啊,我只是想要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就好了,可是你怎么也喜欢弟弟,那谁来喜欢我呢? 一直问弟弟在哪里,弟弟有没有受委屈,弟弟疼不疼,那谁来问问我呢? ……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无忧在搞车轮战哈?,他希望能听到方知何言语中的破绽,但是他发现小方真的完全就是要他喜欢,除了这个话题啥也不说?至于方闵姝后面和小方说的话小陆没有听见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将他的腿给我打断了,丢出城去。” 少年冰冷的眼神如同寒冬中的冰雪,穿耳而过,带起浑身震颤的凉意。 有一瞬间,陆无忧觉出那阵凉意,他猛地睁开眼,烦躁地皱起眉,看着所处的位置,伸手翻了翻面前的文书——是云徵让人从复州送来的事项结报。 半个时辰前他从下人手中拿到文书,粗略翻看做了几笔记录,兴许是昨日冷宫里的奴才说那人不听话,他心上烦闷着,夜里没睡好,写完几笔他便撑着额头睡了过去。 睡不过片刻,还做了一个噩梦。 陆无忧脸色阴沉,有些生气,梦里的少年十年如一日的在他脑海里回荡,那样冰冷的眼神与声音,便是数十年后他亦觉得凉意沉沉。 他安静地坐着,手边还有另外一份方闵姝让人送来的信,说是长临的下落,他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江南怀城,不知为何他觉不出多大的欢喜,他总想着方知何的话。 什么叫认清自己的感情? 他心里默道,我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喜欢谁么? 所以他顿了顿,只叫人寻着这线索去找,自己却没动作,他原是想自己去的。 他又坐了片刻,想起那人不听话,便起身往冷宫走去。 走在路上,他又想着,今天,就让他把授权令签了吧。 寻了个理由,总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了。 * 方知何刚喝了药,他昨日胃里难受,一口药喝进去反而吐了出来,那人派来的人说他是故意的,他说不出话,胃里翻腾的又要吐,最后被灌了两碗进去才算作罢。 他今日又有些头疼,眼前迷迷糊糊的,总觉得看见了陆无忧,他想着那奴才总不会灌了药还去告状罢?心里埋怨起来。 陆无忧进屋瞧了他一眼,又瞧瞧他的脖子,他便皱着眉,捂着脖子,小声道:“你又来了?” 陆无忧轻应一声,看着他迷糊的样子心里平静了许多,甚至有些心情好,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方知何头疼,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排不出成堆的委屈,他巴巴地看了陆无忧一眼。 陆无忧收回手,坐到他身前,看了他的衣裳,微微蹙起眉,问道:“衣裳怎么破了?” “…被撕破了。”方知何松开捂住脖子的手,回忆似的微微抬起眼道:“衣裳在以前的寝宫里,我喜欢淡紫色的那件,澜宁说我穿着好看,你也会觉得吧?”说完他眨了眨眼,跟逗乐似的望着陆无忧,满眼的期待。 像是小苑在讨要玩具,陆无忧腹诽道。 “我…”刚想说我没见过,陆无忧愣了一下,依稀记起来他那日归来时,这人便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衫朝他走来。 鬼使神差,他说了一句,“不算难看。”说完他便恼怒一般瞪了方知何一眼。 方知何轻笑两声,意气风发,眉眼满是温柔,“给我将衣裳都送来好么?”顿住两秒,他敛了笑,轻声道:“只要衣裳,兴许,给了我衣裳我就会想起弟弟当年说过你的一些话。” 陆无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仿佛被欺骗一般恼羞成怒,直起身就想踹方知何,就见那人正承受着痛苦一般扶住了额头,他再没如同刚才一般的娴静平和,难以承受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就连呼吸也变得费力。 陆无忧有一瞬间怔忪,他伸手握住了方知何自虐的手,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抽回了手,方知何抬头看了他一眼,哑声道:“…求你了。” “……”陆无忧一时间居然不知道他在求什么,怔愣着,半晌才道:“衣裳会让人送来的。” 方知何轻喘一口气,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多谢。”而后又补了一句,“多谢陆大人。” 陆无忧被‘陆大人’三个字触动某根神经,眼神又凶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卷写好的圣旨,摊开在方知何面前,命令道:“签了它,再告诉我,玉玺在哪儿。” 方知何头痛欲裂,一股钻心的疼贯穿整个头部,挣扎着看那圣旨写了什么,半天才看明白,随即他笑出声,听起来像是哭了。 大概是真的很疼。 陆无忧皱着眉,看他松开一只手,拿起陆无忧手中的笔,颤抖着在圣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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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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