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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忧拿放在一旁的布巾替他擦了擦,顺势坐在床边,轻轻拨开方知何额前汗湿的发,替他擦擦冷汗,又在冷水里拧了拧,折成小长条敷在方知何额上。 他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趣,换了条布巾,便起身回了木桌前,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陆无忧支着下巴看了看面前的乌鸡汤,再看看旁边的一盘炒青蟹肉,眼神冷淡的拿起筷子啜了一口,御厨做的味道确实不错。 只是,这人都成了阶下囚,还要如此娇贵? 也不怕噎着喉咙。 两个时辰过去,方知何也不曾醒来,陆无忧百无聊赖的看了他一会儿,将床顶那根锁链锁在他右手腕上,这才去院子里给他盛炉子上煎着的药。 他转身时,方知何的眼睛微微睁开些,迷茫地看了看床顶的锁链,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眼。 “殿下。” 陆苑转过身来,一眼望进了祁关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中一恸。 祁关还如往常一般温文尔雅,只不过眉间满是愁思。 陆苑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握住他的手,焦急道:“祁大人!你这是去哪儿了?” 祁关抿嘴,摇摇头,轻叹了口气道:“殿下,您辛苦了。” 陆苑瞪大了眼睛,看见祁关脖子上的一道刀伤,还在渗血,他震惊道:“祁关,怎么了?是谁?” 祁关眼神悲悯地看着他,直到对方攒得他手腕发疼才轻声道:“陛下在哪儿您知道么?” “……”陆苑一愣,“不是,不是在外养病么?” 祁关沉下脸,冷笑道:“养病?养什么病须得外面养?连皇宫里都养不得?” 陆苑怔愣了一瞬,“……那,父皇在哪儿?” 祁关闻言浑身的戾气颓了下去,眼中又泛起水光,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殿下,我需要您帮我找出他在哪儿。” 陆苑当即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了,祁关。”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祁关的眼睛,低声问道:“你打算如何救出父皇?” “咳咳——咳唔——!!”方知何一口血顺着喉腔呛了出来,刚喝进去的药一同咳在了被褥上。 陆无忧将他半抱起身,抚摸着后背给他顺气,方知何被血呛得上不来气,下意识抓住了陆无忧的手,发出小声的呜咽。 陆无忧不合时宜的想起方知何养过的那只小猫,呜呜撒娇的时候有些像他。 “药喝了才会好,不要闹了。”他轻声安抚了一句。 方知何猛地侧过身子吐出一大口血,好不容易顺过气,撑着身子看了一眼陆无忧,还有他新倒的一碗药。 他瑟缩得狠狠抖了一下,带着哭腔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给你下药。” 陆无忧蹙起眉,没说话。 方知何颤声道:“我不想喝药,求求你,我不想喝药……呜…陆大人,求求你了。” 陆无忧见他抖得要滑出去,终于不耐道:“这只是普通的药,你又发热了,御医说不喝药会变成傻子。” 方知何被‘傻子’吓得脸色惨白,又小声呜咽着哀求,“……不要变傻子,不喝药,云台,不要这样对我…” 陆无忧皱起眉,松开抱着他的手,万分烦躁道:“你喝不喝?” 方知何抽噎一声,脸色一变,呕出一小口血来,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他费力的睁开眼看着陆无忧,“不要喝药…不要变傻子。” 陆无忧冷然看他,俯身拽起方知何的衣领,冷笑道:“你不要变傻子,我就偏要你变成傻子,我不仅要你变傻子,还要将你生下来的孩子变成傻子,你听懂了?” “……”方知何惨白着脸,眼神悲凉,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还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想变成傻子,他已经向陆无忧求饶了,可那人恨透他了,一丝同情也不愿施舍给他。 “不装了?”陆无忧嗤笑,心道既然你不喝那你就等着烧成傻子罢,与我何干! 方知何不知还能说什么,他确实不知该如何哀求了,这人太狠心,一丝能让他祛寒的温暖也不给。 他又看着床顶上的划痕,默然不语。 陆无忧将手中的药碗丢出去,看着躺在满是血液汤药里的方知何,任由他这般肮脏的躺着,心中满是燥郁,摔门而去。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陆苑下朝后并未与太傅一同去府上,他端坐在龙椅上,看着正坐在不远处旁听的摄政王,神色晦暗。 他想着祁关同他说的话,双眸忽明忽暗隐着情绪。 “太子,为何不同太傅一起?”陆无忧原在发愣,约莫群臣尽散,他才回过神来,准备起身回府,不曾想抬头便瞧见了龙椅上的太子。 四目相对,陆苑冷着脸,开口道:“我父皇在哪儿?” 陆无忧微怔,瞧着陆苑那一双与方知何相似的眉眼,心中涌出微妙的感觉,他抬手支起下巴,微笑道:“你父皇在养病。” “养病在宫里养不得么?”陆苑端正坐立,他还是做得不够好,明知道事情有异却不知去探寻,若真叫父皇遭遇不测……陆苑咬紧下唇,松开后又重复了一遍,“父皇在哪儿?” 陆无忧淡淡道:“陆苑,你的心思只需放在为君之道便可,你父皇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都放手了,又为何要等你?” 陆苑怔愣,错愕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低声道:“陆大人,我知道了,你是真的不喜欢父皇,一点也不了解他。” 还没等陆无忧开口,他又说道:“父皇只希望看着我长大成人,能善待百姓,苛求我是为了教我如何为君如何为民,不是叫我只顾自己,连生养我的父亲都抛弃。”他想起过去常常被父皇抱在怀里,眼眶微红,“那不叫君,那叫畜牲。” * 「夫子布下的课业你写了吗?」方知何怀里抱了两本话本,见陆无忧在书局门口的大槐树下百无聊赖地蹲着,他寻了个话题说道。 陆无忧仰头望他,咬在嘴边的狗尾巴草被他点头的动作带得晃动起来。 「…脏。」方知何伸手捏住陆无忧的脸蛋,皱起眉道:「娘不让弟弟咬,你也不要咬了。」 陆无忧被捏得直眨眼睛,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出来,不大高兴地把脸从方知何手里解放出来,他站起身,伸手揉揉脸,朝方知何做了个鬼脸。 「我借了雪中飞的新话本,你要看么?」方知何语气平淡道,眼梢却带着半分笑意。 陆无忧走在他身侧,瞄了一眼那话本的名字,「《霸道将军俏皇帝》?」 「不是,这本是《梅溪双侠》,最近官府查得严,掌柜的特地换了书皮……你看么?」方知何凑近他耳边小声道。 陆无忧摇摇头,笑道:「怎的连武侠都查,难道举国只许谈情说爱么?」 「弟弟挺爱看的,我还特地给他带了一本《风花雪月》。」方知何伸手指指另一本。 陆无忧瞟一眼,伸手接了过来,摩挲着轻声道:「前日他还同我说要看大侠,怎么又换了?」 方知何歪头看他一眼,语气冷淡道:「那你给他买大侠看了吗?」 「…不是找你借了么?」陆无忧一副你怎么这般健忘的表情,又一把拿过方知何手中的那本《梅溪双侠》,轻声道:「这本也借我吧,小孩估计也喜欢。」 「……哦,好。」 * 夜深露重,冷宫的床褥并不厚重,方知何半梦半醒间受了寒,一阵阵的冷汗直出。 可他又发着热,折腾下来心脏绞痛不止,疼得直发抖,连喊疼的力气也没有。 月色隐隐从唯一的窗棂中透入,照在他隆起的肚子,细瘦的手腕被锁链缠绕,磨出大片青紫。 没有人来看他,也没人来救他。 * 陆无忧起身给陆苑掖了掖锦被,小孩的手有些瘦弱,他将那两只小手轻轻挪出来,又替小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也不知怎的,小孩夜里突然发起热,病怏怏的还闹绝食,陆无忧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小孩的额头。 “你怎么如此像他?”轻叹一声,“他也病了,还闹脾气。” 陆苑微微抽噎,估摸着是嗓子疼,吱不出声,又疼得难受。 陆无忧爱怜地摸摸他的手。 窗外树影婆娑,投在门上的黑影幢幢,屋里点着蜡烛,陆无忧微微俯身替陆苑擦汗,门外一道人影倏地掠过,直往冷宫方向行去。 * 细碎的铁链声响起—— 哗——哗—— * 方知何做了一个梦。 他是一只猫,纯白的毛色,尾巴尖有一抹黑。 他走在太傅府的小花园里,尾巴尖从地面扫过,一块石头轻轻碰上他的尾巴,他回过头去看,发现有个少年正站在不远处朝他笑。 那笑有些像酒,醉猫。 方小猫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尾巴尖翘起来扫过矮灌木叶, 那人突然一把拽住他的尾巴。 “你这只猫真是很讨厌。”语气恶劣道。 方小猫动了动尾巴尖,被那少年一把折过去,小猫发出凄厉的叫声,咪呜个不停,被那人重重从高处摔了出去。 他痛极—— 少年轻蔑厌恶的眼神倒映在他眼中。 他又听见铁链哗哗的声响。 “……”方知何一梦惊醒,眼前有一道人影。 “醒了吗?我的陛下。”来人一双笑眼,说起话来眉眼微弯,瞧起来很是温和。 方知何哑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梦里那只摔猫的少年究竟是陆无忧,还是……方闵宣? 方闵宣瞧他烛光下灰暗的面容,有些怜惜的抚上他的脸,轻笑道:“我的好弟弟,你将哥哥关进死牢竟不觉得有愧么?毕竟,哥哥待你如此好。” 方知何感觉到手脚皆被束缚,轻轻晃动便是一阵哗哗响动的铁链声,他眼神冷淡,直视方闵宣的得意,沙哑道:“骗长临来偷我的信物,对我弟弟痛下杀手……又设计害死我娘,这便是你的好?” 方闵宣闻言更高兴了,他伸手探进方知何的亵衣,左右抚弄着,又将衣裳解开了些,露出方知何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轻轻笑道:“其实远不止如此,不过你知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没人信你的话,或者是……没人听你说话,哈哈哈。” 方知何浑身僵硬地动了动,想要挪开身子,被方闵宣用力拧了拧腰腹,疼得他一个激灵猛地拽住手腕上的锁链。 “……咳。” “哥哥其实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惜陆无忧管你太紧,哥哥都寻不到机会来瞧你一眼。”方闵宣从一旁的地上取过一个布袋,摊开方知何胸膛上,轻声细语道:“你这肚里还有我的小侄,真是可惜。” 方知何哑声问道:“你给我吃了药?” 方闵宣从布袋里摸出柄约莫一臂长的短鞭,随意在方知何腿上抽了两下,看着方知何猛然蹙起的眉心情愉悦道:“当然,不然真让你病死了,哥哥我可是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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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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