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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花香所剩无几,陆无忧觉得这了了几缕气息将他的心团了起来。 方知垣瞪大眼睛看他,颤声道:“你过去不是对他很好吗?!大家都说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 陆无忧错愕地看着他,顿了几秒,摇摇头,“…我过去不喜欢他。” 方知垣怔了怔,瞥见他腰间那块玉佩,质问道:“可是你不是送匕首给他了吗?!他还还了这个玉佩给你!” 花香一瞬间化作齑粉,陆无忧耳边一嗡,有什么东西碎在了心上,咯吱咯吱地在他的心上踩了一地,扎在他心上。 疼。 “玉佩,不是你送的吗?”陆无忧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道。 方知垣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泪,他吸吸鼻子,哽咽道:“我送你玉佩干什么?!那是哥送的!他怕你不喜欢特地叫我带给你的!你不是很高兴吗?收到玉佩的时候还说会好好珍惜……” 怎么知道珍惜玉佩,就不知道珍惜人? 陆无忧浑身都发起冷,他咬着牙才忍住打颤的声音,手却忍不住握住腰间的玉佩,温润的触感传入手心,冷意漫入四肢百骸。 他一直以为玉佩是方知垣亲手做了送他的信物,他过去心里惦记着有朝一日也要给长临做一个这样好看的玉佩,可后来长临走了,只剩下方知何。 他还恨上了方知何,为什么方知何不走? 原来是方知何给他的玉佩。 方知何走了。 他想,我再做一个还给谁呢? 方知垣抽泣一声,忍着酸涩问道:“…你对他不好,你对他做什么了?” 陆无忧闻言怔愣了两秒,我对他做什么了?我对他……? 我不喜欢他,我说我不喜欢他,还说这辈子都不喜欢他。 他伤心了,我记得他那时候很伤心地在哭,哭得脸颊都是红色,眼尾一抹红泛起来的水光格外漂亮。 我欺负他了,他哭起来很漂亮。 我还打他了,叫他不要缠着我,还骂他下贱,他每次都伤心地浑身发抖,他以前打起架来比我厉害多了,可是我打他他都不还手,只知道红着眼眶看我,他说小苑是我的孩子,还问我喜不喜欢孩子,他愿意继续给我生孩子,我心想这人真是下贱,男人生孩子本就无耻,可他还是哭,他好像长大了也爱哭,我以前总记不住,以为他什么都能扛住。 原来他也经常哭。 可是我没给他擦过眼泪,小时候擦过,可没多久我就讨厌他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围着长临转,根本不知道小家伙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爹不疼娘不爱,小家伙一定常常哭。 后来我又欺负他了,把他关在冷宫里,把他锁起来,把他当一条狗,不管不顾地将他丢在角落里,还逼他吃无忧,叫他成了傻子,现在连他的女儿也变成了傻子。 陆无忧恍惚间哂笑了一声,他觉出内心深处对自己的不屑,还有一股莫名的痛恨。 方知垣见他良久不说话,伸手就要去拽他,沈修一把拉住方知垣的手臂,将人揽进怀中,极轻声道:“别问这些无用的,我闻到‘抑心’的味道了,” 方知垣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沈修亲亲他的鼻子,又揉揉他的头,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陆无忧身上。 陆无忧还是那副狼狈的模样。 沈修开口道:“…宫里有冰窖么?” 陆无忧慢了半拍似的,点点头。 沈修走近床榻,伸手触了触方知何的心口,又摸了摸他四肢的脉象,沉默地想了想,又道:“将他放进冰窖吧,不然该腐了。” 陆无忧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方知何,点点头。 沈修轻叹一口气,“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陆无忧听不明白他意欲所指,微微蹙起眉,“这位公子,抑心究竟是何物?” 沈修手指抚上方知何的手腕,看着脉络繁杂的纹路,淡声道:“一种蛊虫,抑心花养出来的,苗疆之物。” “……”陆无忧懵懵懂懂地看了一眼沈修的手指,“有何用?” 沈修嗤笑一声,“用处?让人生孩子算不算用处?” “…怀疏用了抑心?”陆无忧几乎是听到那三个字立刻就明白了沈修的意思。 沈修“嗯”了一声,猜测道:“我听长临提过,他大哥的身子从小便不好,后来是吃了一种秘药,后来甚至能修习武功,那药估计就是抑心蛊了。” “抑心蛊唯一的陋柄便是不能动心,动了心动了情,与人交合,内力便会反噬……届时便是废人而已,不过又多出一项,能为男子孕育。” “而且,这个味道。”沈修蹙起的剑眉微微松了些,“太浓了。” 陆无忧正惊愕地想着他说的话,原来,方知何的内力并不是他下药才没有的,而是从一开始便没有,怪不得这人不知道反抗, “…姑且先让他在冰窖里一段时日吧,不然雪天里尸体也会腐烂。”沈修叹了一口气,将方知垣抱进怀里,在他耳边极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陆无忧闭上眼睛,喉腔里的刺痛蔓延至全身。 如果,如果他知道。 他睁开眼睛,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可惜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谢谢大哥们orz
第83章 第八十二章 陆苑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坐了一位蓝色衣衫的男人,他懵懵懂懂地抬起手拽了那人的衣角,轻声道:“父皇,您吓坏我了。” 那人愣了几秒,眉眼微微紧蹙,轻轻抚摸着陆苑的额头,温声道:“小苑乖,我是你长临小叔。” “……”陆苑望着那像极了的眉眼,眸中一时黯淡下去,他动了动身子,眼眶又红了起来,早前哭肿的眼睛愈发得红肿,他瘪瘪嘴,抓紧方知垣的衣袖,张嘴哭道:“小叔,父皇不见了呜…” 方知垣垂下眼,温柔地将陆苑抱进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道:“小苑以后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你父皇这一生最是疼你,他常常与我信中谈论如何教导你,你日后定要做一位令他骄傲的明君,也算…对得起他。” 陆苑在他怀中抽噎,虽然将话听进耳中,却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莫哭了,我给你擦擦泪。”方知垣给小孩擦了擦脸,淡淡道:“明日早朝,你爹会拟旨让你不日登基,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散了出去。” 陆苑神色一怔,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方知垣的脸,将手抽了回来,撑着床慢慢往后退了一些。 方知垣看着他的眼睛,陆苑抬手擦了一把泪,语气颤抖道:“为何连您也这样?我父皇不够好吗?为何你们都不爱他?!他死了啊!他死了!他死了你们只会想到这些事吗?” 方知垣沉默地看着他的面容,好一会儿才自嘲道:“陆苑,我只能说,那也是我大哥,从小疼我疼到大的亲哥哥,我很爱他,但是,你是他的遗愿。” “昨日你为他哭得够多了,总该为以后想想,早日登基,将实权握在手中,就不会谁也护不住了。” 方知垣说罢起身替陆苑理了理头发,语气寡淡中隐隐透着颤抖。 陆苑急促地呼吸着,半晌,他慢慢平复下来,捏着被褥的双手青筋暴起,他的身子从出生起也一直随他父皇,不易长肉,总是生病。 他还未退热,呼吸间带着炙热的屏障,他轻笑两声,将腰间陆无忧送他的那一块玉坠子扯下来丢在地上,挣扎着下了榻,自嘲地道:“原来这就是我父皇爱着的人,竟无一人真心待他,连哭一哭也没有。” “我父皇真是个笨蛋。” 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方知垣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目送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雪地中。 “…你说得很对,你父皇是个笨蛋。”他低下头,撇着嘴角道:“可我很爱我的哥哥啊,他就是个笨蛋,我也爱他。” 陆苑眼前一抹黑地走回了东宫,他身上还穿着他父皇给他做的衣裳,镶边的金线沾了血,他用力擦了擦也没擦掉。 站在门前擦了好一会儿,甫一抬头,陆无忧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裳站在他两丈外。 陆苑冷下脸,听那人语气温柔道:“进来吧,外面冷。” 陆苑深吸一口气,“外面一点也不冷,我父皇才冷。” “……”陆无忧脸色微变,他就这么看着陆苑,好一会儿才道:“他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陆苑闻言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人揉烂了,死的人是他父皇,每个人都不在乎,只有他后知后觉的难受上了。 是他没用,早在祁关找他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应该阻止… 没人帮他的父皇。 可现在这些人倒冒出来,一个个的嘴里都说着要他做一个明君,完成他父皇的遗愿… 他父皇的遗愿,陆苑嗤笑一声,生前的愿望都无人替他满足,死了还有人帮他? “陆大人,我很好奇,您就从未觉得有对不起我父皇吗?” 听到陆苑嘲讽的话语,陆无忧抿抿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他轻咳一声,肃清嗓子,开口道:“有,进屋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陆苑听他如此果断,反而怔愣起来,他心底酸涩得发苦,有一瞬他甚至想要杀了面前这人,大概只有这样他才会解脱吧,可是他又想到,若是这人死了,父皇岂不是又要遇见他了。 他偃旗息鼓,认命似的低下头跟着陆无忧进了屋子。 * “如何?”方知垣站在冰窖的冰床前,凝视着方知何心口那块乌青的花印,神色凝重地问道。 沈修一边抚摸着那花印,轻‘啧’一声,“差一点。” 方知垣一瞬间提起了心,沈修接着道:“彻底气绝还差一点。” 方知垣抬手就给了他一爆栗,恨恨道:“这种事情你不要给我开玩笑,一点都不有趣,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对我亲侄子都说了什么?他那个小模样我看了可难受了,你什么人啊,到底能不能救?” 沈修叹了一口气,轻轻抓握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安慰道:“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红眼睛,都说了没有气绝,当然还有救。” 方知垣闻言的一刹那狠狠鼻酸了一下,眼泪瞬间滚落下巴。 砸在冰上,啪嗒一声。 沈修摸摸他的脑袋,又亲了亲,“会还你一个哥哥的,乖长临。” “呜…”方知垣抽泣一声,用力抓住沈修的手,“哥哥真的能回来么?” 胸口的花印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大,底下全是脉络,错综复杂地流淌着乌黑的血,沈修伸手又探了探,轻声道:“我只能保证他会活下来,不能保证他会发生什么。” 方知垣呆愣了片刻,低声道:“…活下来就好。” “嗯。”沈修抱着他蹭蹭脸,“你大哥…也算因祸得福吧,抑心虽然有弊端,却是利大于弊,好在他早年习武内心深厚,后来散去了也留了一寸内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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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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