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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抬眼打量他,似笑非笑道:“怎么不对?” 陆无忧攒紧手心里的木雕,“不怪他,怪我……我想清楚了,这都是因我而起,我叫他受了痛。” “现在才来补偿就别摆出一副情深似海的痴情模样,陆将军,你真是叫人瞧了几欲作呕。”沈修开口讽刺道。 陆无忧垂下眼走进去,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径直走到方知何身旁,看着他胸膛的那一块疤痕,他记得这个血洞,瞧起来像是他自己挖的,兴许是受了什么委屈。 “今天能开始么?”他伸手摸摸方知何微微发黄的头发,轻声问道。 沈修握着匕首,神色怪异地瞧着他,“你当真愿意?我可告诉你,你若不甘愿,那蛊虫未必愿意爬出来。” 陆无忧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的话就开始吧。” 沈修听他这么说反而没话说了,心中觉得奇怪,这人的性子自私自利,也不像是个能悔悟的人,居然真的在两天内心甘情愿了。 “肃情化作你续命的心脉,你会很痛苦,一生再也不能动情,愿意的话就用这匕首把心挖出来。”沈修将手中的匕首平摊在手心上。 陆无忧毫不犹豫地拿过匕首,沈修眼皮一跳,伸手叫他躺在方知何的身旁,陆无忧愣了一下,沈修难得语气柔和了些,“离他近些,叫他适应你的气息。” 陆无忧点点头,回身爬上冰床,平静地躺在方知何的身旁——手臂贴着手臂,肩膀对着肩膀,方知何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又飘了过来。 「日后我要是可以出远门,我就要带着小白和你一起,我们去做大侠!盘缠不够我就去写戏,写文,叫书局的掌柜月月给我们送银钱,哈哈哈!」 陆无忧撑着伸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唇边擦过那人冰冷的脸,陆无忧微微弯起嘴角,轻轻道:“你要活过来。” 「无忧,带我走吧,我想要离开这里,去找个大家都喜欢我的地方,这样半夜去吃宵夜也不会叫人告状到我爹那儿去,平白害我扣了月零花,买书钱都不够了…」 “活过来,去哪儿都行。”陆无忧心道,他举起匕首猛地惯入自己胸膛,一口鲜血被他呛出嘴角,他微微撇了撇嘴角。 「云台,在外行军打仗一定要稳重,我不能陪你去…朝廷不稳,我要杀奸臣立良臣,要在这里让你后顾无忧……嗯,希望你说的话是真的,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愿意。” 陆无忧在冰床上疼得生出了一身冷汗,浸透了他的亵衣,他用另一只手将衣裳撕开,露出血淋淋的胸膛,一寸寸沿着心脏的位置满满划开。 「我若是死得早,无忧便将我烧成灰洒在院子里那棵桃树下面吧,记得带小白来看我。」 “……”陆无忧痛极,眼泪却是为了那人淌下,他说不出话来,却想起了早已忘记的事情。 小白早就死了,在他逼迫方知何领兵谋逆时,那只雪白,尾巴尖带点异色的小猫,就被人一剑捅死了。 方知何是瞧见的,可他面无表情地翻身上马,带着私兵径直往皇宫去。 方知何养了这只猫十年,临到头叫人杀了,他连伤心的时间也没有,就要去做自己逼迫他做的事。 陆无忧将胸膛挖出半个洞,血沿着他的脖颈,胸膛汹涌而出,将方知何浸在这血中。 沈修眉头微蹙,从一旁的刀具包中抽出一把细刀,将方知何的胸膛剖开,又扯出一根竹管,插在他心上。 「…云台,以后你还会和我一起玩吗?」 「少爷我就喜欢你,便是死了也喜欢。」 ——多傻啊,他还想着以后。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他根本就没有以后。 陆无忧偏过头去,费力地抽出匕首丢在一旁,他的口中满是鲜血,好半晌才伸出手去挖自己的心,方知垣在一旁看得僵住,眼中血红,忍不住看了沈修一眼。 沈修见他看自己,也没再袖手旁观,从一旁的药瓶中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陆无忧的口中,捂住对方的嘴让血倒灌将药丸咽了下去,沈修这才将方知何心口插着的竹管抽开,动作迅速的在他心上划了几刀。 陆无忧挖出自己的心,痛楚打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体内的热流似聚,好似有千万个蚁穴在他体内,接连不断的剧痛当头劈下。 ——死了算了。 他眼前阵阵晕眩,喉咙里满是血,好像有人插了根细软的麦秆在他喉中,叫他喘了口气,将自己的心递了过去。 “…歇会吧,待会儿肃情就会凝聚了。”沈修的声音像从远方传来。 陆无忧听话的合上眼,方知何的手碰着他的手,他心中欢喜。 「……嗯,以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不然你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那多可怜啊,堂堂大少爷变成了脏兮兮的小乞丐。」 ——怀疏。 彻底昏过去前,陆无忧默默唤了一声。 只不过还没人应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节奏会快一些。
第92章 第九十一章 「陆,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 「哥,大哥,你怎么能让那人杀我呢?大哥——他杀了我啊——你怎么能爱他?!」 「…无忧,陆无忧,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弟弟我救回来了!你去哪儿?你不是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陆无忧,你不能这么对我。」 「云台哥哥…怀疏好疼……哥哥救我……」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哥哥?!你怎么敢啊?!」 … 嗬。 陆无忧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白色纱帐上有个血手印,冰冷的气息在房间漫开。 他动了动胳膊,扯动胸口的伤处,不由蹙了下眉,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躺了一会儿,他又提力将右手抬起来,手掌刚好对着那个血手印——吻合一致,陆无忧稍微松了口气,他以为……他又伤了谁。 原来是自己的血。 胸膛被人拿白布绕了两圈包扎好,陆无忧扶着床沿缓缓坐起身来,他咳嗽两声,嘴角淌下血,他轻轻擦了一把,终于将视线落到窗户外——那里阳光正好,树上的雪正在融化,时不时滴落下来。 雪中的梅花艳丽灿烂,陆无忧远远望去,空荡荡的心口泛着叫人难耐的刺痛。 “……咦?这只小猫是谁家的?”外头有人在说话,语气轻快带着惊喜,大约是抱起了一只小猫,所以高兴道:“好漂亮!” 陆无忧心口一窒,怔愣半秒,猛地撑起身子去望窗外的声源。 “元元!这只小猫可有主人?能否叫我养养!”那人上身着了一件毛绒绒的白袄子,下身是厚厚的黑棉纱长裤,脖子上还围着羊绒的长巾,可背影瞧着还是瘦削,怀中抱着的小猫露出白色的尾巴尖,从他的手腕绕过,轻轻甩动。 方知垣的声音随后响起,“哥,怎么又不喝药就偷跑出来?”大约是那人嘟囔了什么,方知垣笑道:“这里所有的一切,哥想要便是哥的。” 那人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道:“要了这皇宫里的东西,就逃不出去了。” 方知垣诧异地看他,良久没说出话,只是心里黯然,原来他大哥也如此厌烦恐惧这诺大的皇宫,想他当年为了一己之私,竟将大哥弃之于不顾,甚至叫陆无忧那般欺凌折辱… 陆无忧眼睛不眨地直盯着那人看,那人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回了头,远远与陆无忧对视一眼,一抹笑容还没露出来,便皱起眉。 陆无忧的笑容僵在脸上,听见那人低头与方知垣悄声道:“元元,那人是谁?我见了好生讨厌。” “……”方知垣愣了一下,视线从方知何的身后望去,脸色有些难以掩饰的低沉,“哥,我们回去喝药吧?别在雪地里待着了,着凉了沐之要说你的。” 陆无忧瞳孔微缩,手臂撑着床就要下去,他眼巴巴地望着那人,那人却逃也似的飞快点点头,被方知垣牵着衣袖走开了。 小猫的尾巴尖轻轻甩了甩。 陆无忧胸口的白布被扯开的伤口浸透出鲜血,他毫无知觉一般,神色晦暗,好半晌,才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突然笑了两声,声音沙哑刺耳。 “……原来,被心上人这样讨厌,竟是这种感觉。” 仿若千锤百炼的一颗心从内部裂开,碎了一地,被人踩上千百回,最后弃之如敝屣。 “哥,你怎么了?”方知垣走到一半见方知何神色有异,连忙弯下腰要查看他的伤势。 方知何皱着眉摇摇头,怀中的小猫被他轻轻拥住,“元元,我好像变坏了……我见了那人就觉得好讨厌,我以前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的,除非他在娘面前说我坏话。” 方知垣神色怔愣半秒,笑了下说道:“就当是他在娘面前说你坏话,哥,以后那个人跟你说话你也别理他,离他远一点…”他想说,那个人以前对你不好,叫你伤得痛不欲生,最后只能一死了之。 可他不敢。 这人好不容易因为一颗心的后果忘掉了过去,只给自己勾画了一个美好的梦境,他又何必要去打破这个梦境,叫这人又伤一回心。 “嗯。”方知何点点头,看看小猫,突然埋头在猫猫肚子上蹭了蹭,轻叹一声,“总觉得…这只小猫我养过,元元,沐之对你好吗?” “好啊。”方知垣牵着他往屋里走,边走边道:“我刚去北疆那会儿人生地不熟,老是被人骗呢,沈修…替我收拾了那些人,还借地方给我住,总之,一直都很好,所以我就把他带回来见哥哥啦。” 沈修端着热好的药刚要放桌上,方知垣就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方知何瞧见沈修,笑着说了句,“沐之真好。” 沈修一愣,方知垣哈哈道:“没事没事,大哥刚刚…在和我感叹你伺候他伺候得好。” 方知何点点头,“你对元元好。” 沈修眼神一转,落在方知垣身上,方知垣便偃旗息鼓,默默红了耳根子。 见他二人有打情骂俏的趋势,方知何端着碗默默去了一旁喝药,他怀中的小猫很乖,叫他喝的药味道不好闻,便拿毛绒绒的尾巴蹭着方知何的手腕,喵呜了一声。 “喵咪呜~”方知何哼唧一声,埋头一口干了药,苦得皱起鼻子,低声咕哝道:“……啊,我怎么会生病,药好苦。” 方知垣竖着耳朵听罢,立马凑过去解释道:“是风寒,再喝几天药就好了。” 方知何苦着脸,“元元,我想回家。” 方知垣哑然,“……怎么,怎么了?” 方知何摇摇头,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感觉只是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变了,好奇怪。” “…没关系的啊,哥哥,我还在这里。”方知垣轻声安抚着他,语气柔和温软,叫人听了心下缓缓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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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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