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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小宝今日会写爹爹二字啦!”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哒哒哒地往后花园冲去,身后跟着的奶娘着急忙慌却又不敢阻拦。 已是掌印太监的小云见状朝她摇摇头,又蹲下身,轻轻拦住小公主,伸出食指在唇前,轻“嘘”道:“殿下,陛下累了,刚刚才睡着。” 陆安虞歪歪脑袋,了然乖巧地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云云,哥哥昨夜又没有觉觉吗?” 小云点点头,“摄政王重病,他心里忧着,北边又闹雪灾…唉,咱不说这,殿下今日可有好好用饭?衣裳穿着还暖和么?” 陆安虞懵懵懂懂听了一半,没听明白,只轻轻答道:“吃了哦,衣裳也暖和,哥哥前两日又送了小宝好多衣裳。” 说完她微微皱起眉,“倒是哥哥,怎么冬日里还穿那身衣裳?” 从春天穿到冬天,真是怪了。 小云闻言愣了一下,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藤蔓花顶下藤椅上睡着的人,那人被褥下的一身白衣露出个角,洗得久了都有些发黄。 陆苑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攥住了被角。 小云不由皱起眉,回身朝陆安虞行了礼,径直走到陆苑身旁,伸手将对方拦腰抱了起来。 陆苑迷糊地哼了一声,微微睁开眼,看到是小云,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怎…” 小云低声安抚道:“歇在外面着凉了,陛下,奴才抱您回宫。” “嗯…”陆苑复又合眼,混沌地睡了过去。 小云抱着他往寝宫去,陆安虞跟着走了两步,“云云抱哥哥觉觉,那小宝回去写字啦。” 小云朝她眨眨眼,“那叫奶娘抱公主回去哦,待陛下醒了奴才就跟陛下说,公主殿下来找他玩啦。” 陆安虞嘿嘿乐了,伸手要奶娘抱抱。 “……小云。”陆苑在小云怀中迷迷瞪瞪地喊道。 小云轻轻拍拍他的背,“陛下歇吧,您累着了。” “陆无忧……病得很重。” “……”小云垂眼,看着陆苑紧闭的双眼,叹道:“陛下。” “他若是死了,我……就只剩妹妹了。”陆苑埋头低声道,手指微微蜷缩。 小云沉默下去,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您还有我。” * 陆无忧凝望着方知何,好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一声。 方知何听不真切,仿佛间觉得那人像是哭了。 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从耳畔滑落,方知何见他脸色实在白得骇人,只好叹着气将一旁端来的热粥端起,朝对方递了过去。 那人不接,浑身发着抖,咬牙切齿一般从舌根发出一句声音,“……是。” 方知何手腕轻颤,微微抬起眸子,“是因为什么呢?” 陆无忧无法承受地垂下头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抬手捂住脸,闷声道:“因为我不爱你。” 方知何愣了愣,像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答案,觉得好笑,又觉得不爱的话确实没什么义务要对自己好。 他神色缓和了一些,看着陆无忧从指缝中落下的泪珠,有些不忍地拿起手帕替陆无忧擦了擦眼角,好奇地问道:“那我爱您吗?”问完他笑了下,自言自语咕哝道:“也是,我肯定很爱您,不然怎么会让您这么对我。” 他大约理清楚了思路,客气地将手帕放进对方的怀中,又端起粥,轻声道:“好在那都过去了,我也忘记了,不会再爱着您,叫您不快了。” 陆无忧垂下手,怔怔地看着他,“怀…” 方知何摇摇头,“您别唤我表字啦,那是亲近的人才会唤的,您叫我方知何罢。” 陆无忧抬手擦了擦泪,艰难万分地从喉咙里冒出一声“方,知何。”。 方知何眼底没什么笑意,嘴角却微微扬起,淡声道:“我听闻您病重特地来看您,如今也得知了一二往事,心中无甚疑惑,明日便可回去啦,免得您见多了我病迟迟不好。” 陆无忧连忙摇头,他狼狈不堪地抬起手臂来擦眼泪,滚烫的泪珠落如雨下,任他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他一着急张口便嘶哑道:“你别走…!不要走!” 方知何抬抬眼皮,吹了一勺热粥,吹凉了一些,送到陆无忧面前,轻轻道:“用些粥吧。” 陆无忧抽噎一声,微微俯下身将粥含进嘴里,眼睛巴巴地瞧着方知何,叫方知何瞧了好笑,这人简直像狗了,那水汪汪的泪珠包在眼睛里,巴巴地望着你,委屈又叫人垂怜。 喝完粥了,陆无忧又伸手来拉他衣角,哑声问道:“过阵子,我打完仗,带你回京……好吗?” 方知何抿了抿唇,没回应他,更没再看陆无忧一眼——他心情并不好,心中虽同情也不忍,可他不愿意。 他不高兴,便不愿意。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陈将军!” “好大的雪呀!” 帐外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陆无忧躺在塌上,耳畔时不时传来方知何嬉笑的声音,他不禁也弯起嘴角。 “公子啊,可别连鞋也脱了,冻着该病了。”陈聿也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爱下雪呢?明明来的时候路上也下了小雪,现在瞧见雪更是要蹦蹦跳跳起来。 方知何只当没听见,弯下身去滚雪球,陈聿絮絮叨叨在他身后,方知何也不觉得烦,以前除了祁关会这样念叨他,也没人会关心他了。 方知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陈聿,朝他露出笑容。 陈聿话音一顿,愣了愣。 方知何轻轻哇了一声,很高兴地笑道:“陈将军,好多的雪啊。” 陈聿以为他惊讶什么,闻言失笑,可又觉得高兴起来。 他应了一声,又开始啰嗦:“手都冻红了,玩够了就快些回去吧,哎,公子……” 方知何嘀嘀咕咕地回他。 * 「无忧!好大的雪啊——你看我堆的雪人!」 「无忧!看招!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小白,你说无忧怎么不理我呀。」 「知道啦知道啦,一棵树是不会理人的,小白,不要再咬我裤脚啦,我知道他不会来的…」 * 翌日清晨,陆无忧看着身旁榻上躺着的男人,眉头微微蹙起——这人脸色烧得发红,穿得又如此单薄,一件单衣,两只手还胡乱抓着被褥,肩膀也露在外面。 他今日因着沈修之前给的药丸,不再吐血,只是心中的疾痛并未消减,精神却是好了许多。 他起身披了大氅,先给方知何盖好被子,怕自己的被子不吉利,他掀开帐帘,朝门外守着的侍卫吩咐了一句拿床新的被褥来。 回头看了一眼方知何的脸色,陆无忧咳嗽起来,随手擦了擦唇上的血,径直去了沈淮舟的营帐。 炉子上的药咕噜冒气,沈淮舟见陆无忧扶着帐子走进来,脸色微变,开口便问道:“你怎么还起来了?” 陆无忧摇摇头,轻轻吐出一口气,“他起了烧,你帮我去瞧瞧。” “那要什么紧,让他睡就是了,你怎么就出来了!是不是用了沈修的药?!”沈淮舟起身急切地扶住陆无忧的手臂。 陆无忧摆摆手,“去看看他,他病着难受。” 沈淮舟抿抿唇,松了手,回头将炉子上的药盛出来,又回一旁的桌子上胡乱整理,拣了个药箱出来。 “那你在这里喝药,我去看看。”他说罢便要出去。 陆无忧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还是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沈淮舟回头瞪他,“那药放凉了就没药效了。” 陆无忧没说话,目光炯然地看着他。 沈淮舟只好认命,端着药碗,走出门去。 陆无忧跟着步履不稳地走,走到一半被沈淮舟逼着把药喝了,陆无忧开口解释道:“今天没有呕血,没关系。” “沈修的药吃了这两月当然不会呕血,副作用你有想过没有?”沈淮舟瞧他边走边喝药,语气放温柔了一些。 陆无忧喝完药将药碗拿在手上,闻言看他一眼,听沈淮舟继续说道:“他这兔崽子不安好心,你有肃情在身,痛起来万蚁噬心,好在只有靠近那人才会发作,现在这臭小子要你夜夜痛苦难眠…” 陆无忧点点头,“沈修对长临不错。” 沈淮舟语塞,“什么?” “因为心爱的人,所以连带着爱他的家人。”陆无忧说完微微翘起嘴角,很快又掩了,“沈大哥,这两日替我用些药性大的药吧,我想快些结束这边的事。” “而且,你不是还要去江南找云大夫吗?” 提起云九连,沈淮舟沉默了两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陆无忧也不再开口,他心里不知道沈淮舟知不知晓云九连的事,别人的事他也不好开口。 方知何烧得迷迷糊糊,心里却惦记着要回去学堂,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张先生又抽背……陆无忧,你怎么又叫我迟堂了。” 陆无忧刚好掀开帐帘,听见他含糊的声音连忙看了过去,轻轻唤道:“怀疏?” 方知何瑟缩在被子里,没回应他。 沈淮舟放下药箱去诊脉,没一会儿从药箱翻出两颗药丸,递给陆无忧,说道:“外感风寒,他身子虚,用了药后你让人给他多敷些温热的布巾……昨夜就听他在外面吵吵嚷嚷,真不明白,雪有这么好看吗?” 陆无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 雪好看吗? 那不重要,他喜欢就好。 陆无忧见他诊完脉,走过去替方知何掖好被子,又将新拿来的那床被褥替方知何盖好,眉目间泛着温柔。 沈淮舟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他有这么好,值得你付出这一切吗?” 用自己的心换他的命,终生忍受着心疾之苦。 陆无忧闻言有些不解地抬起眼,像是不太明白怎么会有这种问题,他下意识嗤笑一声。 对自己的不屑与嘲讽令沈淮舟侧目。 陆无忧温柔地替方知何理了理头发,淡淡道:“我对他好吗?” 沈淮舟问道:“…换了他一条命还不够好?” 陆无忧望着方知何脖颈上淡淡的伤疤,低声道:“可他是我杀的。” “我对他一点也不好。” “他这样爱我。”陆无忧低下头,嘴唇微抿,顿了许久,才重新开口道:“我却一点点磨灭了他的爱,将他的爱踩在脚底,让他痛苦绝望,最后死在他最爱的大雪里。” “那场大雪,他没看见。”陆无忧咽下喉咙里的血气,颤声道:“他死了。” “他的爱,他的一切,都因为我而消失了。” “凭什么,大家都不爱他呢?”陆无忧撒癔症一般,喃喃道:“我也好奇,陈聿愿意将他送来我身边,祁关和长临虽然痛恨我,却也没有恶意报复我,唯一一个让我受了苦楚的人不过是沈修,他又是方知何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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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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