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苑自陆府归来,一路横冲直撞,任侍卫婢女如何劝慰也无动于衷,直到一头撞进御书房内。 方知何正与阮侍郎商量到第四道菜的名字,陆苑一头撞进来,一双眼红通通,直望着自家父皇,方知何愣了两秒,下意识唤了一声“太子?” 陆苑嘴一张,‘哇’地哭了出来,哭得好不伤心。 方知何惊愕地看着他,陆苑哭得委实撕心裂肺,他从矮榻上起身,奔到陆苑面前,有些手足无措地替陆苑擦擦泪,轻声问道:“我儿怎么了?” 陆苑哭得直抽噎,方知何心中焦急,亲亲陆苑的脸蛋,温柔道:“小苑莫哭,和父皇说说,是谁欺负你了?” 陆苑抽抽噎噎,伸手抱住方知何的脖子,将脸贴近他胸膛,哭道:“陆,陆无忧!儿不认他了!他是呆瓜!” 方知何闻言一怔,又听陆苑继续哭,“没有脑袋的呆瓜!他居然、居然给我找了一个粗鄙的妇人做娘亲!呜呜呜还说儿与那妇人样貌相似,那儿与父皇岂不是更相似,荒唐,呜呜呜…儿不要他这个呆瓜做我爹爹……” 太子一番话听得一旁的礼部侍郎脸色煞白,不敢张望只能低垂着脑袋,仿佛要将自己埋入地底。方知何却顾不上他,他心痛得萎缩起来,一阵阵被情绪握紧的心痛汹涌而来,他又亲亲陆苑的鼻尖,细声道:“儿乖,莫与你那爹爹计较,他不知晓父皇所做,你莫怪他……” 陆苑抽抽噎噎的环紧他,发出几声轻轻的孩童呓语声。 方知何抚着他的后背,将脸蹭了蹭他儿子嫩白的小脸,忍不住又有些欣喜,原来这世间是有人爱他的……陆无忧不爱他,他还有儿子,儿子知道爱他护他。 他将陆苑抱起,转身坐回矮榻上,给小孩拭干净脸上挂着的泪水,轻笑道:“太子今儿真是吓到朕了。”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阮侍郎。 对方一惊,忙作揖道:“殿下年幼,心性自是不定。” 方知何淡笑:“储君,又怎能心性不定?” 阮清兀地僵硬在原地,一张脸白得与天上的云媲美,他颤声道:“臣…错矣。” 见恐吓得差不多,方知何右手轻扬,让人领着拟好的宴食品目单出了门去。 御书房静了下来,余下些窗外清风吹拂纸张的声音。 陆苑此时才觉出刚刚那通吵闹于自家父皇来说是不利的,徒增话柄于旁人。他羞愧地低下头去,闷闷不乐道:“父皇,儿错了。” 方知何搂着他,唇角微扬,“儿何错之有?” 陆苑小声道:“儿不该不顾场合与父皇哭闹,为人君者,岂不堪忍。” 方知何轻笑出声,捏捏陆苑的脸蛋,欣然道:“朕方才说与阮大人的那番话并不是责怪你,只是压压他的心思,儿虽为储君,却因朕而受诸多困顿,朕心愧却也无能,权且为儿消得一彼为一彼。” 陆苑浑身一颤,仰头看向他父皇,见了那担忧怜惜的目光,嘴一抿,竟又哽了两声,“是儿愚笨,屡屡气您,竟是不知您的苦心。” 方知何轻叹一声,此时畅快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揽了起来,他抱紧怀中的孩子,心软成一团,不由喟叹道:“父皇有你,实是幸事啊。” 陆苑泪凝于睫,小声道:“儿有您,亦如是。” 皇帝寿宴,天下共祝,宫中的宴席一水接一水,官阶高坐内席,官阶低坐外席,唯有一位三品官阶伴与皇帝身畔。只是行事迟迟,席开了才慢悠悠前来。 太子与祁关坐在一处,见了那慢悠悠的人,陆苑皱着眉欲起身,被祁关伸手拽了回来,“殿下,莫让陛下为难。” 陆苑拧眉看着那落座于他父皇身侧的人,是那样的俊朗无双,气势恢宏,偏偏不屑于他父皇,衬得他父皇的目光是如此的黯淡无光。 他重新坐正,听见风中依稀传来的声音,“怎来的如此迟?” 陆无忧侧着脸看着方知何,面无表情道:“内子身体微恙,耽搁了一会儿。” 方知何原在笑的嘴角霎时撇了下去,他蹙起眉,冷声道:“内子?” 陆无忧垂眼看向宴席的菜色,每样菜都是他出征前的喜好,分毫不差,“是,昨日太子殿下没与陛下说起吗?”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令人听不出开玩笑与否。 方知何一口气堵上心口,怎么也下不去,他伸手扶了一下桌沿,软了声音道:“云台,别这样…你不喜欢妇人,何必耽误她?” 陆无忧闻言有些好笑,他支起头,半靠着桌子,几乎是恶意打趣道:“那陛下当初给臣下药,另找妇人与臣翻云覆雨,倒不是耽误人家了?” “朕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她又何必与她纠缠在一起?”方知何伸手抓住他衣袖。 陆无忧戏谑道:“臣也不喜欢陛下啊,陛下又何必与臣纠缠?” 方知何心口堵着的那口气横冲直撞,五脏六腑被撞的翻天覆地。 他突然笑起来,直盯着陆无忧那张嘲笑的面容,厉色道:“那朕偏要与你纠缠呢?你能奈朕何?” 陆无忧脸上的笑意隐去,他冷色瞧着方知何,沉声道:“那你又能奈我何?” 方知何摇摇头,继续笑道:“不能,可朕能杀了方闵姝。” 陆无忧挑起眉,“自家胞妹也能杀,确实是你。” 方知何为人向来清高,此时却难得的‘嘁’了一声,冷笑道:“胞妹?休要侮辱朕,朕羞耻于此!” 陆无忧半蹙起眉,“何故如此?” “休要提她一家!”方知何心中恶心至极,看也不看陆无忧一眼,背过身去,扶着桌子重重喘息。 陆无忧愣了一下,伸手拽了下方知何的左手,瞥见方知何捂着心口的右手微微发颤,他小声问道:“到底怎的?” “与你何干!”方知何腹中绞痛,不耐再与他说话,心口的郁气招惹得他阵阵晕眩,伸手将陆无忧的手拂开,他低喝道。 祁关见状,连忙赶上前来,陆无忧皱紧眉头,他想不明白方知何又在闹什么脾气,何况,方闵姝一家……乃是他的叔父,又怎的如此耻提? 祁关摸摸方知何的手,凉得沁人,他蹲着身子,将那僵硬捂着心口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手心,探了下脉,才缓下担忧来,温声道:“光顾着好看,穿这么少。”他说罢瞪了一眼方知何,瞧他这身淡紫色润彩薄衫,真真是惊艳,不觉凶神恶煞的眼神竟又软了下来。 方知何气到心头,一时缓不过来,闻言不满道:“痛死人了…你恁地专在我衣裳上做文章,快些给我止痛。” 祁关没好气道:“你少看点陆大人,心痛之症自是痊愈。” 方知何又不说话了,陆无忧此时插话道:“祁大人说得对。” 方知何回头看他一眼,祁关自讨没趣,躬身退了回去,陆无忧无辜地看着方知何,被那人瞪了一眼骂道:“做梦去吧,朕就是要一直缠着你,你要是敢娶那妇人,朕让你这辈子见不到我儿!” 陆苑在一旁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连忙举起酒杯将脸遮住,生怕有臣子看他。 祁关瞧他模样好笑,低声道:“殿下,莫遮了,丢人的是陛下。” 陆苑幽怨道:“父皇恁地看不透一个情字…” 祁关抿了一口酒,笑道:“省得,他看透了反而没依托,看不透也不妨事。” 陆苑顿了下,仰头看着祁关饮酒时的下颚,隐隐衬着白日光芒,他眨眨眼,仔细瞧了瞧祁关的容貌。 祁关回头来瞧他,满面笑容,“殿下,怎的了?” 陆苑摇摇头,看向远处正给方知何夹菜的陆无忧,怔了怔。 方知何喝了一口汤,陆无忧又给他夹了块肉,“吃吧。” 方知何没理他,陆无忧又给他夹了根菜,“吃。” 他便埋头吃了,末了抬头看陆无忧一眼,“娶妻?” 陆无忧扫他一眼,“陛下好大的威风,臣不敢。” 方知何呆呆瞧他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心中实在欢喜极了,一双眼笑得微微弯起,像是那护城河上的一道桥,缀了些白日光芒,与星光一般。 陆无忧恍恍愣神了片刻。 他忍不住勾了下方知何的衣角。
第17章 第十七章 天子诞辰,举国上下彻夜通明,宫中更是灯火耀耀,陆无忧半抱着怀里软趴趴的方知何往寝宫里去。 一路顺着风中拂过的青草香,方知何迷迷糊糊地趴在陆无忧肩上,含糊不清道:“长临——哥想吃,肉!” 陆无忧脚步慢下来,伸手轻轻拍了下当今天子的屁股,惹得天子蹙起眉头,满不乐意道:“有,虫子,嘟嘟屁股,痒。”说完他将手伸到背后挠了挠刚刚被陆无忧拍过的地方。 陆无忧顿了一下,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哪知这人突然抬起头来抱他脖子,还偷偷笑起来。 “陛下笑什么?”他好奇道。 方知何嘻笑两声,凑过去亲他嘴唇一口,才嘟嘟囔囔道:“刚刚爹答应陆云台和我一齐去城外钓鱼……我害怕鱼饵呢,还好爹又说城外不太平,让他带我去书坊里转转。” 陆无忧听了半晌也没听出来这到底有个什么令人高兴的? 方知何又道:“前阵子长临和他去钓鱼,我慕极,可委实怕鱼饵,他取笑我,不愿陪我出门……还好爹命他陪我,这样他也只能听话了。”他说着若有所思的模样,嘴角挂着一抹笑,是偷来似的欣喜。 陆无忧默默无言,想想伸手拧了一下他的屁股,继而边走边若无其事的看风景。 可怜当今天子捂着屁股泪汪汪的说又被虫子嘟嘟了。 陆无忧不禁撇了下嘴角,很快便掩了,他伸手推开寝宫的门,欲将方知何放在床榻上,方知何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拉。 陆无忧扬了下眉,惯常嘲讽道:“陛下这是真醉了?” 方知何不理他,只顾着拉他。 陆无忧懒得同他计较,便也随着他拽,临到近了,方知何半撑起身子亲他,他手撑着床榻,将方知何笼罩起来,冷笑道:“您倒是真假醉否也改不了这淫贱的本性。” 方知何闻言抬起眼,一双杏眼亮澄澄的瞅着他,还泛着些殷红的水光,他还是醉了,醉得晕晕乎乎间听到陆无忧在朝他笑。 他也随着他一同笑起来,眼底的水光莹莹而生,“我……有,学那种事情。”说完他捏捏自己的耳垂,声音放低了些,“宫里掌后苑的太监说了,常常…就会软一些,你会舒服些。” 陆无忧听着不禁扬起眉,“什么软?” 方知何眼神中露出几分茫然,思索着道:“……屁股里面,我自己也没试过自己屁股呀,每次都热热的,应该,软了?” 陆无忧闻言没来由的忍不住笑,心底原是侮辱他的话语也悄然变成了其他,他低头亲了方知何的鼻尖一口,又啃了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