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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轻轻叹了口气,给小皇帝将刚端上来不久的桂花蜜拉近一些,拿起汤匙,喊道:“陛下,来喝糖水。” 陆苑委屈地看他一眼,“朕又做错了什么?” 小云忍着笑,咳嗽两声道:“陈太傅年纪大了,您别老叫人丢他,伤着身子可就不好了。” 陆苑凑近喝了一口桂花蜜,眼睛亮了起来,高兴道:“你新做的这个,甜而不腻,还有吗?” 小云躬下身子给他擦嘴角,温柔道:“已经叫人送了一份给小公主。” 陆苑点点头,就着小云的手蹭蹭鼻尖,“还是小云好,不唠唠叨叨,还会想着妹妹。” 小云给他理了理前额的发,继续喂糖水,“奴才听人说,摄政王的兵马已经启程,半月后就能抵达都城了。” 陆苑“嗯”了一声,“前些日子就派了信件来,此战大捷,庆功宴席要让礼部安排下去。” 小云给陆苑擦擦嘴巴,应了一声,“哎,奴才这就着人安排。” “小云。”陆苑看着他的脸,这么多年过去,面前这人眉眼间全然长开,反而不似过去那般女气。 小云收拾着台面上的碗,闻言抬起头朝陆苑笑了一下,“陛下怎的了?” 陆苑愣了一下,突然笑道:“我觉得太傅家那闺女还没你长得好看呢。” * 「爹爹亲启—— 今日小宝学了好多字,是哥哥教的,哥哥的字太傅说写得很好,小宝的字太傅没有说话,小宝很伤心,但是哥哥说小宝好看,还是哥哥好。」 「爹爹亲启—— 哥哥病了,云云照顾他,还给我喂了好多难吃的药丸,阿叔也说云云担心过头,但是云云把阿叔说了,小宝也不太明白,云云伤心。」 「爹爹亲启—— 花园里的花花开了好多好多,小宝拉着哥哥摘了好多,小宝要做花饼饼吃,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小宝想爹爹了。还有娘。」 方知何抬起手给自己擦了擦眼泪,十分难过,他的女儿实在太乖,太懂事。 如果不是因为他一意孤行,爱得一叶障目,他的孩子如何会受到如此多的苦难。 方知何悲上心头,轻轻哽咽,手中摊开的信件被他的眼泪打湿,他拿衣袖去轻拭,极力忍住垂落的泪珠。 陆无忧隔着车帘听见里面人的吸气声,心中隐隐作痛,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来回两次,陆十三实在看不下去了,欲出声,便见方知何掀开车帘。 伸出一半的手僵在了空中。 陆无忧错愕地望着方知何通红的眼眶。 方知何止不住地抽噎一声,脸色白了起来,半晌,才收回手,又将帘子拉好。 陆无忧这才抿着唇,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出声道:“方,你饿了吗?” 方知何窝在毛毯里,眼泪顺着鼻尖淌下来。 陆无忧见他不回应,有些着急,方知何的胃脾不好,早上也没见他吃多少,刚刚也不知他是有什么事。 “我让陈聿给你拿些吃食好不好?”陆无忧轻声问道。 方知何抽了一口气,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陆无忧还是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察觉到他不稳的气息,他顿了顿,驾着马去了前方。 陈聿见他过来,没好气地说道:“怎么?” 陆无忧攒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他抬头看了一眼陈聿,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光仿佛被漫天的白雪融去,冰冷而又寂寞。 “你给他拿点吃食罢,我给的他不要。” 陈聿见他这般神情,也不好在说什么,答应了一声便回马车旁送东西了。 陆无忧望着前方白茫茫的雪路,心口的痛楚叫他喉咙里呛着浓重血腥味,拢着手在唇边咳嗽几声,点点血星落在衣袖上。 方知何听到外面的动静,擦干眼泪,收拾好手中的物品,这才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陈聿笑眯眯地同他道:“公子怎么了?” 方知何视线左右逡巡着,最后望着陈聿笑弯的眼角,轻声问道:“小苑怎么没写过信来?” 陈聿微愣,他抬手挠挠头发,有些词不达意道:“哎,那什么,小苑脾气大。” 方知何微微蹙眉,“小苑怎么…” “您都这样了,他怎么可能还会给陆大哥写信?” 方知何沉默,突然抬手揉了揉眼睛,陈聿瞧着他,有些不忍心,“您别难过,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他为了您已经成为了一位明君,肩上的担子重了也无处宣泄,怨恨陆大哥也算出出气。” 方知何轻吸一口气,低声道:“是我的错,这天下的担子压在他身上,都是我的错…” 陈聿觉得这人实在太固执,言辞间不由带了些己见,“怎会是你的错?都是陆无忧的错!是他瞎了眼盲了心,该珍惜的他瞧不见,自私自利,全叫你为他付出,他凭什么?!惯得他!你想起来就该给他两刀,藏着掖着不敢见他算怎么回事?!” 方知何愣了些许,突然笑了出来。 “你武功这么好,给他两拳叫他难受难受,干嘛自己一个人伤心呢?七七见了也会心疼。” 方知何原本揪紧衣袖的手微微松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开,他看着陈聿气愤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心软了起来。 酸酸涩涩中裹了一层又软又甜温暖的空气。 “九年了,就连小苑也成为了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好君主,小公主也为了能够见到你每天认真练字念书,七七的医术也愈发的精湛,怕以后你身体难以调养,他甚至去苗疆学了蛊术,还有,方小公子,他同样也觉得痛苦这九年中他日日守在朝堂之中,辅佐陛下,他为你也肯舍弃向往的自由,人人都在期盼你能够幸福,你又何必将自己置之劣处,平白叫人伤心。” “陆无忧待你不好,那是他的错。” “他得忍受这个后果。” 陈聿叹了口气,“明白来讲,你原谅他与否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心里还是想着你幸福快乐便好。” “没有人逼着你。” 全然顺从自己的心意,好吗?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路上,方知何同旁的人也能说上些话,神情明显开朗了许多,愈发得精神起来。 陈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沈淮舟没有跟着回京,给了陆无忧一堆药丸和一沓药方人就跑没了影,倒是陆无忧,从第一天后再没敢靠近马车。 陈聿心里说着不逼方知何,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陆无忧衣袖上时不时多出的血星,有几次看得方知何也跟着瞧。 雪中途停了,方知何在马车上支了个小炉子专门给陆无忧熬药,汤药好了便喊陈聿过来端走,他不多话,陈聿也不便询问。 陆无忧喝了他熬的药,偶尔还是吐血,方知何寻思着自己按着方子来的,怎的就叫他这般,问了陈聿,陈聿说看不懂方子,随行的军医看了一眼,立马说道:“公子,这柴胡量过多了些,用得久了怕是会…”军医言罢抬头看了一眼方知何。 方知何神情冷漠,抬手将那方子拿起来看了看,良久,才哑声道:“这方子不是拿给你看过?怎么现在才说?” 那军医顿了顿,叩首道:“摄政王觉得无碍。” 方知何一时间觉得针扎似的剧痛从脑后传来,沿着脊椎漫布四周。 他冷笑一声,将方子揉成一团丢到一旁,“无碍?怕是回了京要跟圣上参一笔,我谋害于他!” “……”军医愣在原地。 方知何气上心头,扬手把车帘掀开,正好瞥见陆无忧远远地回头,方知何捡起一旁的纸团子朝他扔了过去。 纸团灌了内力,准头正对着陆无忧的胸膛,偏偏他不躲不移,被砸了个正着,身子晃了晃,他反而笑了笑。 陆无忧有些开心地摸摸被砸中的心口,方知何不知在生什么气,脸颊微微发红,他每次气鼓鼓都会红起眼角。 伤心的时候也会。 陆无忧敛了笑,骑着马转头凑近马车,方知何冷冷地望着他。 陆无忧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温声道:“怎么了?” 方知何沉声道:“我不是故意害你。” 陆无忧愣了愣,余光瞥到车门旁半跪着的军医,神色紧张地问道:“药方的事吗?” 方知何抬头与他对视,微微瞥了下嘴角,淡淡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希望你变成傻子,也不希望你死,给你熬药更不是因为还喜欢你,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弥补,补偿,甚至爱。” “我对药理不通,这几年浑浑噩噩脑子更是锈了一般不好使,你自己的事自己掂量。”方知何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陆无忧,心底觉得很是荒唐,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更何况,你把自己毒死了,那又补偿了我什么?只是补偿了你自己的私心,你不想因为做错事而感觉愧疚。” “其实也不算做错,你不爱我,我却缠着你。”方知何自嘲地笑道:“好在你将我折磨死了,没有继续缠着你。” 陆无忧半边身子都僵住了,停住的大雪仿佛倒灌进他的身体里,他想说些什么,他想告诉方知何,不是这样的。 他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将这人折磨死了。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方知何语气放轻了一些,“我回京只是想见见我的孩子。” 陆无忧张了张嘴,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我陪你。” 方知何沉默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将他腰上的玉笛摘了下来,“这是我娘给我的。” 陆无忧道:“……是。” 方知何露出怀念的笑,珍而重之地将玉笛收进怀中,“谢谢你帮我保管。” 陆无忧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似的,痛苦地喘不上气来,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摸摸方知何,却被对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脸颊。 方知何从怀中拿出帕子,伸手替陆无忧擦了擦眼泪,好一会儿,他轻声道:“别哭了,你只是一时对我有愧疚,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陆无忧抽了口气,正要解释,却听见方知何笑眯眯地说道:“陆将军,可不要再说爱我,我已经想明白了,任是我那般也没能叫你软下心来爱一爱我,饶我一回,证明此生我们是没有缘分的,你如今来说爱的话,属实有些令人不知如何才好。” “就这样罢。”他说完瞥了一眼陆无忧,又道:“你不要和小苑告状,我给你下毒了,他嘴上说着讨厌你,心里最喜欢你不过。” “若是被他知道了我险些害你,他心里该怨我了。” 方知何絮絮叨叨说着孩子,陆无忧鼻子泛酸,哽咽道:“孩子们都很想你,没有人会怪你,没有人舍得。” 方知何闻言愣了愣,恍惚间又掉了眼泪。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军抵达城外百里便停了下来,各兵部领军的将士先行同主帅进城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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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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